“大春他... ...在賭坊欠了高掌櫃三百兩銀子，買了發雞瘟死的病雞，把十幾號人吃進了藥堂，最後被官府抓進衙門，進去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咱們家的積蓄也都拿去贖人，事情鬧的太兇，事情一日不解決，阿春就一日不能從牢裏出來。”

“賭博、賭博、又是賭博！一個個就真的沒一點教訓。”柒月惱怒的站起身一腳踹翻座椅，嚇的她在懷裏的小外甥哇哇大哭起來。

“乖、不哭哈，我不是吼你，不要哭。”壓制著怒火哄著懷裏的小外甥，把孩子讓大姐抱著，她現在就去大牢看看這個糊塗的大春。

墨千城見柒月走了，起身大步跟上，知道她在生氣發火，墨千城追上人的時候，大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小腦袋都快氣爆炸了吧，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情，讓我來替你做吧！”

柒月別扭的拿開頭頂上的手，“不是錢的問題，大春他犯的是原則上的問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不能賭博，當初... ...阿二就是如此... ...”

說到最後，柒月的聲音變的哽咽，以前的阿二，現在的大春，都怪她沒有管好他們，都怪她沒有一遍遍的提醒他們，出了事情再去責怪他們，一切都已經晚了，她應該早一點、經常去提醒。

“是我... ...做的不夠好... ...”

完了，眼淚決了堤，所有的情緒伴隨著眼淚全部都發洩出來，自責、悔恨、懊惱、生氣、憤怒... ...

一陣風吹過，柒月印花的衣袍揚起，手背一直擦著流出來的眼淚，整個手背都是她的眼淚，墨千城看著流淚到一塌糊塗的柒月，唇角緊緊抿在一起，這次又會是誰下的套，讓大春跳下去。

在大牢裏，見到骨瘦如柴的大春，以前健壯的身體，現在成了風一吹就會倒的人。

昏暗的牢房裏，大春擡起渾濁的眼眸看著站在外面的柒月，眼角泛著濕潤，無力的擡著頭仰望著柒月，嘴張了張，吐露出聲音，“阿柒... ...對不起... ...”

“你說什麽？大春！”柒月往前走一步，雙手抓著牢籠的柱子。

看著柒月一臉為自己擔心又焦急的樣子，大春越發的覺得自己做的事情不是人應該做的，腦海卻回蕩起一個尖著嗓子說話的聲音，‘不該做的都做了，你還差這最後的一步？’

是啊，阿二出事的時候，阿柒大罵不能賭博，在牢獄了吃盡苦頭，受盡劉掌櫃的羞辱，才換回阿二的平安，現在自己竟然犯了以前阿二犯的錯事，一樣需要阿柒來救自己從牢獄裏出去... ...

“阿柒、對不起！”大春大喊一聲，腦袋重重磕頭在地上，再擡起來的時候，額頭上破口的地方流出鮮血，流在眼瞼上，把看向柒月的目光染紅。

看著大春流到臉上的鮮血，柒月整個人仿佛被澆了一桶冷水，冷到她從骨子深處裏，手指在牢門柱子上抓出幾道痕，“你對不起我什麽！大春，你不要傷害你自己，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我一定。”

獄卒在一旁看到這番景象，放輕腳步，走出去。

大春再次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嘴裏又一遍念著‘對不起’這三個字。

“我不怪你，你別再磕了！”

柒月大聲阻止大春的自殘行為，任由她怎麽喊，大春就想沒有靈魂的機器人一樣，一遍一遍的磕著頭，道著歉，一直到身體承受不住昏死過去。

“大春、大春！！！快點來人啊，大春出事了... ...”

在昏暗、潮濕、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大牢裏，柒月失聲大喊著，整個人陷入一種類是癲狂的狀態裏，墨千城一把緊緊摟住柒月，握著她去抓牢門的手。

“阿柒，你冷靜點！冷靜點，大春他只是昏死過去，沒有性命之憂，你冷靜點！”

“會...沒事嗎？”柒月雙手緊緊拽著墨千城的衣袖，剛剛太過於激動，將指甲抓裂開，指縫裏有點點血跡染在他潔白的衣袖上。

“怎麽會沒事！當然有事了，不過不是牢裏的大春，而是在牢外的你，柒月！”兩個人身後傳來縣令的聲音，他們二人瞬間被獄卒包圍起來。

墨千城瞳孔緊縮，目光帶著寒意，望著在牢房出口處站著的縣令，“你想幹什麽？難道要抓我們探監的人不成？”

縣令一臉囂張狂妄，“你一個臭乞丐還敢和我犟嘴了！不過你還真說對了，是抓探監的人，不是你們，是柒月一人！”

以前見到他，低三下四的縣令現在敢罵他了！墨千城意識到，縣令是把他當成阿大，所以才敢罵他臭乞丐，嗤之以鼻的冷笑，“你這頭肥豬，是沒認出我來嗎？”

擡手欲揭掉臉上的易容的面皮，被柒月在半途中給按住！她微微搖頭，口型說了‘不要’兩個字。

獄卒如惡犬般撲上來將兩個人分開，剛剛還站在牢門外面的柒月，現在已經成為牢中的階下囚。

“來人，把這個臭乞丐趕出大牢，要知道就算是大牢，也不是他一個乞丐想進就進來的地方！”

趕走了‘阿大’，縣令把柒月的牢房安排在大春的隔壁，大春還昏倒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想著打開牢門進去看一看人還活著沒有。

柒月在牢房裏輕笑，時間太久了，久到她差點忘了，這些人，是沒有人性的。

叫住要走的縣令，柒月開口問：“餵，既然抓了我，我也跑不了了，可以告訴抓我原因嗎？”

縣令停下腳步，轉回身，“告訴你也無妨！大春購買瘟雞，使得百姓身患疾病，這乃是你一人指使，你作為幕後主使，不抓你，抓誰！”

沒有人性的東西，會說出沒有人性的話，柒月一臉平靜的註視著縣令，“你血口噴人，我人明明在外地，你有什麽證據是我指使大春做這樣的事情。”

“要證據是吧！那我就給你證據，鴨子嘴硬，就該狠煮一煮。”

縣令使了個眼色給身旁的師爺，師爺手腳麻利的從身上拿出供詞，在牢門外展開給柒月看。

縣令手指著供詞上的手印，滿是得意的說：“瞧見沒，這是大春自己按下的手印，證據齊全，柒月，這次你死定了！不過你若是願意，可以拿墨千城的命試著換一換你自己。”

柒月手扶著額頭，低聲笑，“又他.媽的是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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