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布料厚實，上面還刺著‘壽’字的衣服，讓老人家換上試試。

老婦人穿上新衣，笑的滿臉幸福，“合、適嗎？”

柒月端詳著老人，“合適的很，婆婆你穿著，顯得精神。”

老婦人枯木般的手在新衣服上上下摸著，掏出一塊手帕，裏面有幾兩碎銀子和幾個銅板，“柒掌櫃，衣服多少銀兩，你看著拿！這些、都是兒子給的。”

楚歌兒看著如此老人，心裏泛起酸楚，一直處於錦衣玉食的她，這樣的場景無疑是地獄，從采荷手上拿過錢袋，欲給老人家結賬。

柒月把碎銀子裏面的銅板拿在手裏，“婆婆，今天打特價，你這身衣服啊，這幾個銅板就好，你也不容易，我這裏還有一套粗布做的衣裳，也適合你，拿回家穿吧！剛剛換下的衣服就不要拿走了，就留給我吧！”

老婦人喜得都不會言語了，道謝的話在嘴邊說了幾遍都沒能說全。

送走老人家，柒月去換衣間把老人家留的破衣服給收拾起來，放到一個角落裏。

“你拿的幾個銅板，買你剛剛送的衣服，都不夠買吧？還有那破衣服，留著還有什麽用？”楚歌兒走上前來，盯著柒月，問出她的疑惑。

在宮裏，父皇曾給她講過，人人愛財，眼前的柒月，難道是個例外？不愛財？

“老人家的錢財是兒子用命換的，我在商言商，但出於人情世故，送她兩件衣服也是可以的。破衣服當然有用，即使現在沒用，到了冬天就有用！”

說到這些，柒月變的認真而專註，沒有嬉皮笑臉，沒有做生意時的圓滑和狡猾。

楚歌兒跟在柒月的身後，追問：“何用之有？”

柒月停下手上的忙碌，“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留著到冬天，給路過門口的乞丐穿。”

這一番話硬生生的砸在楚歌兒的心頭上，在皇宮時，百官們一直都在給父皇回稟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若真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又怎會有這樣的光景！

“哎，小姐！”采荷眼看公主走神，馬上就要撞在前面的行人身上，連忙將人給拉住。

楚歌兒手放在額頭上搖搖頭，“采荷啊，咱們不逛了，我想回客棧休息，累了。”

回到客棧，楚歌兒就躺下休息了，就連貼身伺候的采荷也被趕在房間外面不準打擾。

客棧掌櫃看到大客戶回來了，馬上命令後廚按照菜單上寫的菜，挑了四樣煎煮油炸的菜品做好，掌櫃的親自端著送樓上。

“做什麽？”采荷攔住客棧掌櫃。

掌櫃的謙卑的開口，“給你家小姐送寫吃食，放心，這些菜品絕對幹凈，我都是按照你們同行來的那位客官要求的做的。”

采荷看一眼菜品，的確都是公主愛吃的菜品，可公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一定是有什麽心事。

手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小姐~掌櫃的給您送來了您愛吃的吃食，您要吃點嗎？”

躺著的楚歌兒睜開明亮的眼睛，“端下去吧，我沒胃口。”話說完，腦子浮現出柒月說的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等等。”坐起身來，打開房門從掌櫃手上接過飯菜遞給采荷，吩咐：“采荷這些飯菜既然已經做了，你把它端出去，給路邊蹲著的乞丐吃。”

“好的，小姐。”采荷端著飯菜馬上轉身下樓去。

客棧掌櫃的一臉難色，“小姐，那些菜品可都是上等食材，街邊的乞丐，你若想施舍，給他們兩個饅頭就打發了！”

楚歌兒微皺起眉，“有雲：眾生平等。在掌櫃你的眼中，怎麽連區區飯菜都有上下之分？”

客棧掌櫃被問的臉紅，匆匆說了句，“告辭”匆忙離開。

楚歌兒坐在房間裏拿起紙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寫在紙上，讓侍衛送往皇宮。

等采荷回來，又叫來客棧掌櫃，把她想要在客棧施粥的事情給兩個人說了說，采荷聽了很興奮，雙手讚同，掌櫃的支支吾吾半天，搖頭不讚同。

“為什麽？”楚歌兒很是不悅。

客棧掌櫃攤開雙手，“小姐，我這裏是客棧，不是乞丐貧民窩，你在我客棧裏施粥，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楚歌兒臉色暗下來，“客棧不是被我包了嗎，我有權隨便使用它。”

客棧掌櫃緊皺著眉，“包是包了，可你施粥讓那些乞丐貧民養成習慣，你若走了，他們還我門前怎麽辦？這個你怎麽負責。”

掌櫃的就這樣僵持著不松口，楚歌兒沒辦法，給采荷使了個眼色，采荷領會到其中的意思，拿出一片金葉子放在桌面上。

楚歌兒沈著聲音問，“掌櫃的，你看怎麽樣？”

客棧掌櫃看一眼金葉子，有些松口，“這、這... ...”

采荷又拿出一片金葉子放在桌面上，客棧掌櫃這下沈不住氣了，迅速的把兩片金葉子收入袖子中。

“小姐隨便施粥，缺人手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多謝。”楚歌兒的言語裏沒有一點真心要謝他的意思。

自己拿的主意要施粥，楚歌兒沒有因為自己是公主的身份，而是陪同下人和侍從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後廚熬煮了四大木桶的粥，蒸了兩籠屜的饅頭，本以為很多，或許還會剩下，可沒想到，一炷香的功夫，四桶粥見了底，兩籠屜的饅頭發光，還有十幾人沒有領到吃的。

楚歌兒生悶氣的在客棧的門前的石臺階上坐下，雙手捧著臉。

采荷見狀在一旁坐下，“公...小姐，您怎麽悶悶不樂？是哪裏讓您不如心嗎？您說出來，采荷馬上給您辦的妥妥帖帖。”

“我氣我自己，還有十幾人沒有吃上飯！”楚歌兒將臉埋在雙膝上，心裏有些難過。

采荷嚇的連忙安慰，“小姐您別難過，您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難免會有些地方顧及不上，采荷也是第一次，我們大家都是第一次，下一次、下一次我們一定能做好！”

楚歌兒擡起頭，紅著眼眶看著采荷，問：“下一次，我能做好？”

采荷重重點點頭，“嗯，您一定能做好，因為您是最善良、最聰明的人！”

“油嘴滑舌！”不輕不重的點一下采荷的額頭。

站不遠處隱蔽地方的衛影，轉身離開，他要把所看到的回稟給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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