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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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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紀嶺松既然邀請了全城名流, 今晚宴會的規格,自然也是奔著超一流去的。

安尋他們走入宴會大廳,目光所及之處, 都是各種奢華排場:巨大的水晶吊燈宛如繁星墜落,照亮了整個大廳;地面鋪設著手工編織的名貴地毯, 柔軟而厚實;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饌, 每一道菜肴都是由頂級廚師精心烹制,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樂隊在角落演奏著優雅的古典音樂,身著整潔制服的侍者手托盛著酒水的托盤,在人群中穿梭。安尋環顧了一圈場內,沒有看到紀嶺松和紀澤辭,倒是看到了在廳內迎接和招待賓客的紀柏夫婦。

兩人游刃有餘地在人群中周旋, 與紀家交好的勢力都格外捧場, 花團錦簇地簇擁在兩人身邊,紀夫人一副大度溫婉的賢妻模樣,紀柏也一臉的春風得意,與眾人高談闊論, 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輿論風潮中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

在安尋他們邁入大廳時,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正在恭維著紀柏夫婦的人們不約而同閉上了嘴巴,眾人的目光在雙方之間切換,彼此無聲交換著眼神,表情都十分微妙。

那場席卷了整個中心區, 不, 是整個自由聯邦的輿論風暴,讓安尋這位紀家的前兒媳, 徹底和紀家夫婦結下了深仇,今天是雙方在風波結束後的第一次公開見面,彼此心中的波濤洶湧,可想而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短暫的寂靜後,紀夫人臉上堆起笑容,向著安尋他們走來。

“小安,你們來啦。”

枚蘭往安尋身前站了一步,明顯是提防的姿態,紀夫人見狀,識趣地在幾步外停下來,臉上仍笑得和煦,很像是一位中意兒媳婦的慈祥婆婆。

“小安,我當年就很喜歡你,一直想著和你成為一家人,哎,都怪澤辭這個不爭氣的小混賬,辜負了你的一片深情,我們已經好好教訓過他了,你要是還不解恨,我們就讓他再來和你道個歉,以後你們當不成夫妻,也還可以做朋友的嘛。”

紀柏也走了過來,他不像紀夫人一般笑容可掬,卻也沒有表現出十分明顯的敵意。

迎著安尋等人的目光,紀柏抽動了一下臉皮,硬擠出一絲笑容。

“沒錯沒錯,大家畢竟交情一場,沒必要因為這種事鬧得不愉快,以後我們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可別生分了。”

安尋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他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感激微笑。

“紀伯父,紀伯母,你們不怪我就好,嗯,你們說得沒錯,紀澤辭出軌劈腿,那是他自己私德有虧,與你們無關,又不是你們願意把兒子教導成那樣的,我自然不會遷怒到你們身上。”

紀柏的眼皮明顯狠跳了一下,紀夫人很沈得住氣,捂著嘴笑出了聲。

“我就知道,小安你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雙方又“熱絡”地寒暄了幾句,最後紀柏夫婦以“還要招待別的客人”為由,禮貌地和安尋道別,重新走回了人群。

從表面看來,雙方交談得如此愉快,很像是化幹戈為玉帛,將往昔的不愉快一筆勾銷了;唯有當事人才知道,剛才的談笑風生裏,到底埋伏了多少機鋒。

“看來紀嶺松很成竹在胸啊。”望著走遠的紀柏夫婦,安尋輕輕挑了挑眉,神情若有所思,“他應該是給我挖了個很大的坑。”

若紀柏夫婦對自己喊殺喊打,想方設法要在公眾場合給他下馬威,安尋倒不會太擔心,可現在,這兩人居然能笑臉相迎,明顯是知道好戲在後面,所以根本不著急立馬收拾自己。

“安尋少爺,您不用怕。”枚蘭說,“你可不是單打獨鬥,還有我們在呢。”

“沒錯。”穆遷笑著點頭,“你不是一個人,放松些,好好享受這場宴會吧。”

安尋點點頭,他帶著白飛源和司良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來,繁虛和枚蘭去自助餐桌上拿了點吃的,確認食物沒有問題後,便交給了安尋他們。

雖然剛才紀家夫婦與安尋“友好”寒暄過,但大部分人也清楚,雙方心底的芥蒂不可能靠幾句話就煙消雲散,何況這還是紀家舉辦的宴會,身為客人,總是要給主人家一點面子的。

所以,盡管很多人對安尋他們充滿好奇,也不敢貿然過來搭訕,在這種熱鬧的場合裏,這個角落實在冷清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見此情景,紀家夫婦表面不動聲色,心底自然是高興的,巴不得安尋他們能一直坐冷板凳。

安尋並不在意這些,也樂得落個清閑,他和朋友們邊吃邊聊,等著儀式的正式開場,不多時,突然聽到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

“安尋少爺,好久不見啊。”

安尋擡起頭,看到站在面前的兩位熟人,也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谷大會長,谷二小姐,晚上好。”

谷月歌微微一怔,她本以為安尋並不認識自己,畢竟她只在海夜城的拍賣會上見過安尋,坐的還是觀眾席,沒想到安尋竟然能準確叫出自己的身份,莫非對方是做過功課?

“哎呀,安少爺你居然認識我們?”心直口快的谷悅然直接問了出來。

安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兩位在海夜城拍賣會上與星河會夏副會長的叫價,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天使會兩姐妹恍然大悟,繼而有點暗爽:天使會和星河會是死對頭,她們當時與夏高明較勁,就是習慣性地想給星河會使絆子而已,沒想到因此得到了安尋的特別關註,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看來我們和安尋少爺會非常投緣了,”谷月歌意有所指,笑得非常甜美,“如果以後星河會敢找你的麻煩,我們天使會絕不會袖手旁觀。”

聽到這話,安尋差點笑出聲,主要是這個場景實在有趣:上輩子天使會和星河會勢不兩立,自己身為星河會的金牌治愈師,自然也成了谷家兩姐妹的眼中釘,哪次見面不是被喊殺喊打撂狠話的,現在重生一世,自己與天使會立場相同,倒是被這對潑辣姐妹當成自己人了。

“那我就先謝過谷會長了。”安尋禮貌道。

“這種小事,哪用得著謝。”谷月歌美眸一轉,往安尋身邊湊近了些,低聲問,“安尋少爺,您和您的兩位同伴最近為二次覺醒準備得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難處?如果需要幫助,盡管向我們天使會開口。”

嗯?

安尋楞了一下,若說剛才谷月歌示好,是因為雙方有著共同的敵人星河會,而現在暗示可以為自己提供二次覺醒的助力,又是為了什麽?

以他對谷月歌的了解,對方並不像是能隨便向私人許諾好處的那種人,尤其覺醒方面的助力都需要動用行會資源,就算是為了對付星河會,也該是將資源分給自家的治愈師,而不是胳膊肘外拐,傾向給三個並不特別熟絡的外人。

“谷會長,我說怎麽一轉眼就找不到你人了,”突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橫插進來,“哈,原來是在這兒挖墻腳呢?”

谷月歌眼皮一跳,她努力維持住優雅的儀態,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來者。

“喬大會長,請註意您的用詞,安少爺現在又不隸屬於任何行會,我來關心一下他的未來,怎麽就算挖墻腳了?”

這個突兀加入談話的人,是一位笑容滿面的英俊男人,他一身紫色塔西托禮服,頭發燙著誇張的波浪卷,顯得風流而騷包。

他若無其事地無視了谷月歌的瞪視,直接熱情地向安尋伸出手,與他握了握。

“安尋少爺,早就想認識您了,幸會幸會。”握手結束,男人絲滑地掏出一疊印刷精致的名片,笑瞇瞇地給安尋他們全都發了一圈,連枚蘭和繁虛這種保鏢都沒放過。

“鄙人是濟度會的大會長喬觀,我們行會目前在醫療系統綜合排名第二,資金排名第一,無論規模還是實力,都不是某些小行會能比的,”他特意看了看眼前的三位星族新人,頗有深意地微微一笑。

“各位若是遇到什麽困難,比如備戰二次覺醒時缺少什麽高級材料啊,或者是想找一些經驗豐富的成功前輩交流覺醒經驗啊,找我們濟度會準沒錯,我們在教導新人方面經驗最豐富了。”

話都說得這麽明顯了,谷月歌哪還聽不出喬觀的來意,趕緊也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笑盈盈地遞給安尋等人。

“剛才光顧著說話,倒是忘了交換名片了,我們天使會也是創立三十年的老牌行會了,資源啊人才啊那是樣樣不缺,底蘊也很深厚,比起某些靠砸錢硬砸出來的大行會沒差到那裏去,安尋少爺你們有空的話,可以來參觀交流一下哦。”

安尋:呃……好像明白他們是來幹什麽的了。

安尋收下了兩人遞來的名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三人還沒有印制名片,沒法和兩位會長交換了。”

喬觀立刻掏出了手機:“沒有名片,還有通訊號嘛,我可以將三位的聯系方式添加進通訊錄吧?”

谷月歌簡直服了這個人的厚臉皮,剛想諷刺幾句,發現三位星族新人居然真的乖乖掏出了手機,立刻不淡定了:“啊?那我也要添加,大家相識一場就是緣,以後少不了來往的。”

“我也要加。”谷悅然與姐姐心意相通,立刻出面為姐姐助攻,她眨巴著漂亮的杏仁眼,瞧著這三位格外漂亮的星族小哥哥,甜甜一笑,“我和你們可是同齡人,以後大家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我知道中心區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時候帶你們去!”

這邊聊得熱鬧,見濟度會和天使會的兩大會長已經和三位星族新人談笑風生,其他醫療行會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雖然安尋他們還未二次覺醒,但星族人生來就有治愈系天賦,覺醒的成功率是遠高於普通人的,差別只在於到底能覺醒為多高的等級。

在三位絕對潛力股成長起來之前與他們交好,那叫慧眼識珠,雪中送炭,算是知遇之恩;若等三人覺醒成功後再來拋橄欖枝,那叫見利起意,跟風舔狗,吃屎都沒趕上熱乎的,這兩者的區別可太大了!

更不用說,星族人一直是星河會的專屬特色,在同等醫術水平的情況下,有錢人更青睞讓賞心悅目的星族美人來為自己治療,畢竟光是看美人就感覺病痛好了大半,多花點錢又怎麽了?

而如今,星河會對星族人的壟斷出現了裂痕,三位星族人流落在外,且尚未定下行會,若誰能招攬他們入會,就等於給自家多添了一個特色招牌,可想而知,這將能引來多少關註,帶來多大的流量!

原本很多人礙於紀家的觀感,不敢去結交安尋他們,但現在有天使會和濟度會帶了頭,再加上想到這背後的諸多好處,都忍不住狠狠動心了。

咳,就算是無法將人招攬入會,但安尋可是星洲大族長的孫子,對方背靠星洲這個超級寶庫,沒準還有機會在資源置換方面共同合作呢?無論怎麽想,搭上這條人脈,都是穩賺不賠的啊!

於是,心急些的,直接端起酒杯上了;原本拿不定主意的,看同行們接二連三地開始行動,也唯恐落後地沖過去了。

一時間,安尋他們這個角落擠滿了醫療行會的人,比開醫學研討會還熱鬧。連中心區排名第一的仁心會,德高望重的大會長賀無燭都來關心了三位星族新人一番,也如願以償地要到了他們的聯系方式。

紀家夫婦遠遠看著,臉色都十分難看。

“這些醫療行會是沒能人了嗎?”紀夫人氣得幾乎握不穩手裏的酒杯,灑出來的酒液差點弄臟了她的高訂禮服,“三個還沒覺醒的新人而已,就這麽上趕著賣好?”

“一群鼠目寸光的醫癡而已。”紀柏冷哼一聲,目光在場內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突然又笑了。

“不用和他們一般見識,你瞧,除了醫療行會的人,哪還有別人搭理他們?”

紀夫人一看,眉宇頓時舒展了:“這倒是。”

此時場內的賓客,雖然也有將目光瞄向安尋他們的,卻都沒有前去攀談結交的意思,說到底,安尋他們這種星族新人只對醫療行會有吸引力,對其他權貴名流來說,就是三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小美人罷了,為了親近美色而得罪紀家,犯不上。

紀柏腰板都挺直了一些,紀夫人也重振旗鼓,笑容大方地繼續迎接新到來的賓客。

大門口又走進來三個人,看到為首的那名美貌女子,紀夫人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莊大小姐,您來啦。”她又看向跟在女子身邊的俊俏少年,笑容親切,“莊小少爺,晚上好啊。”

今天的莊千語一襲白裙,猶如高雅百合,氣質清麗脫俗,她此行除了弟弟莊許意,旗下第一傭兵行會的大會長聶叔聶楚也一如既往地與之隨行。

“紀先生,紀夫人,兩位晚上好。”莊千語微笑著與兩人問好。

同為四大家族,莊家和紀家的關系其實普普通通,不過雙方在公眾場合相遇,面子功夫一直做得不錯,莊千語與兩人寒暄片刻,就帶著弟弟他們往場內走了。

紀夫人和莊千語打過不少交道,所以在莊千語抽身離開時,紀夫人不由得有些茫然:這就說完了?

以往她與莊千語寒暄,對方可是很有耐心的,甚至會讓自己弟弟也加入談話,但今天的莊千語,不僅沒有聊天的興致,方才眼神也有些飄忽,像是邊與她寒暄,邊在場內找著什麽人。

紀夫人轉身,看到莊千語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宴會廳最右側的角落,那裏坐著的,正是安尋他們一行人。

不等紀夫人深想這意味著什麽,身後傳來一道磁性醇厚的男聲。

“紀先生,紀太太,兩位晚上好。”

紀夫人連忙轉頭,發現又是三位貴客——是鐘家三兄弟,鐘孟君,鐘嘉時,鐘彥。

在中心區四大家族中,鐘家的實力與紀家最接近,因此也最得紀家人的重視,紀柏上前與鐘孟君握了握手,和藹地笑著。

“鐘大少,好久不見,最近又在哪裏賺錢啊?”

鐘孟君謙虛一笑:“都是些小打小鬧罷了,我們這種商人,哪比得上紀叔您在政壇上風光。”

紀柏一聽,覺得這個話題自己可以發揮一番,正想高談闊論,旁邊的鐘嘉時已先一步開口。

“哎呀,我看又有新客人來了,兩位先招待貴客吧,我們自便就好。”

紀柏只得把話咽了回去,噎得他一口氣沒順下來,堵得慌。

紀夫人冷眼瞧著這三兄弟匆匆離開,發現他們去往的方向,竟也是宴會廳最右側的那個角落。

其實鐘嘉時剛才也不算說謊,因為在他們之後,的確又來了貴客——同為四大家族之一的高家,高知雪和高玉行這對兄妹走入了宴會廳。

高知雪雖然只有二十歲,但她邁入宴會廳的那一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氣勢驚人的“女皇”。

若說莊千語是氣質溫婉的大家閨秀,那高知雪給人的感覺,就是殺伐果斷,開疆拓土的女將軍,哪怕在今天這種場合,她也沒有像別的女士那樣,穿上輕飄蓬松的華麗衣裙,而是一身赭紅色騎馬勁裝,腳底生風,紀家夫婦只覺得眼前一花,高知雪已經大踏步地略過他們,往場內走去了。

高玉行也沒註意到杵在門口發楞的紀家夫婦,只顧著忙不疊地跟在妹妹身後,半真半假地道著歉。

“哎呀,好妹妹你就別生氣了,不就晚了一點嗎?你瞧,這不也趕上了?”

“哪裏趕上了?瞧瞧這都擠成什麽樣子了!”

“交給我,”高玉行瀟灑地打了個響指,“瞧著,哥一嗓子就能給你開條路。”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沖著宴會廳最右側的那個角落喊了一嗓子。

“安尋少爺!穆遷殿下!我們來啦!快來接駕!”

然後就被高知雪扇了一巴掌後腦勺:“哪有你這樣開路的!”

不過這方法的確有效,幾乎要被淹沒在人群的安尋和穆遷都站起了身,先一步過來占據了地利的莊家兩姐弟和鐘家三兄弟,也都回過了頭,並自覺地讓出了一點位置。

“高玉行少爺,高知雪小姐,兩位晚上好。”安尋笑著說道。

此時宴會廳內,其他賓客都看傻了。

醫療行會的人把安尋他們當成香餑餑也就罷了,怎麽、怎麽三大家族的掌門人,也都爭著去給安尋他們捧場?他們居然如此看重這三位星族新人?

呃……如果我們不過去也表示一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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