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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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想求你……在莊園裏給我留個房間, 收留我一陣子。”

安尋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我在大使館裏只是掛個虛職,不需要天天待在那裏, 而且我在那兒住得不太習慣,因為我不太喜歡市區的環境。”穆遷搖搖頭, 又嘆了口氣。

“比起吵鬧的市中心, 我更中意比較寧靜的郊外,但我一個異國來的外鄉人,在中心區沒什麽朋友,也不方便總去麻煩高玉行,思來想去,還是求你收留一下我比較好。”

安尋故意挑了挑眉:“你不好意思去麻煩高家二少爺, 卻好意思來麻煩我?”

“這不一樣。”穆遷微笑起來, “去他那兒就真算白吃白住了,你這邊嘛,正好也缺人手,你大可以把我當長工使喚, 看家護院,端茶倒水, 我什麽都能做, 隨你怎麽使用,我保證不喊一聲累。”

安尋直接被這段“做低伏小”的表態逗笑了,正要答應下來,腦中卻不經意地閃過鐘嘉時之前說過的話。

——那位先生在操縱人心方面是個高手, 你最好小心點。

讓一個外人住進自己的新居, 且沒有任何不情願和違和感,這算是一種“操縱人心”嗎?

或許是的。

但就算理智上有這個意識, 安尋也無法真正心生排斥。

因為他本就該對穆遷的當前處境負起責任——穆遷嘴上說著他住不慣大使館,這只是借口,真實原因恐怕是他在大使館實在沒法久待下去。

現在自己和紀家算是結了深仇,而穆遷將自己從紀澤辭的空間中救出去時,也已經在紀家那邊掛上了名,自己待在莊園裏只要開啟了防禦系統,就不怕紀家上門騷擾,但穆遷呢?

大使館可是對公眾開放的,無法阻攔任何人上門,日後若是紀家人去大使館找穆遷的麻煩,自己難道要袖手旁觀嗎?

安尋自認做不到視而不見,而且他也想不出穆遷對自己能有什麽圖謀。

這一路走來,除了幫穆遷套現二十億,他並沒有給過對方什麽其他實質性的幫助,反倒是穆遷他們幫了自己很多,若連這麽一個無關緊要的收留請求自己都要拒絕,那也太白眼狼了。

短短幾秒,安尋已然理清了思路,不再有絲毫猶豫。

“沒問題。”他點點頭,語氣真誠,“房間你隨便選,想住多久都可以。”

“謝謝安小先生的收留。”穆遷笑了,笑得很愉悅,也很欣慰。

“你不會為這個決定後悔,我會成為一名讓你滿意的好房客的。”

****

答應下穆遷的“收留”請求後,安尋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司良和白飛源。

這兩人都沒有什麽意見——他們在形勢最艱難的時候,是大使館收留了他們,現在形勢好轉,終於有了自己的居所,順便收留一下處境不妙的副館長,這不是很公平的事嗎?

除了穆遷,枚蘭這位“高級保鏢”的房間也是要安排的,安尋幹脆就把主宅的平面圖拿了出來,讓大家自己挑選中意的房間,等選定之後,若是對室內的現有裝潢不滿意,再找工人來進行二次裝修。

這座大莊園裏的房間非常多,除了功能性房間——比如書房、畫室、影音間等,光是可以住宿的臥室就有十幾間。

安尋不喜歡大房間,選了三樓的一個小臥室,這間臥室雖然不大,外面卻有一個大露臺,非常適合眺望看景。

白飛源圈定了安尋右邊的一個空屋,司良則選了安尋左邊的房間,三人的臥室直接連在了一起。

“那我就住對面好了。”枚蘭選了安尋的對門,她作為安尋的專人保鏢,自然是離雇主越近越好。

穆遷看了看,在四樓的一個房間上打個勾,這個位置正好是安尋房間的正上方。

“我喜歡高一點的地方,可以更好的欣賞風景。”他笑著說。

房間安排完畢,安尋順便給兩位同伴布置了最新的任務。

“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是要完成精神力的二次覺醒。”

提到這件事,白飛源和司良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精神力的二次覺醒,這件事對精神力者至關重要,對星族人來說,也只有二次覺醒後,才算是一名真正的“治愈者”,饒是白飛源這樣心大的人,也明白這一步自己必須走好,才能在外界社會真正站穩腳跟。

“我們應該怎麽做呢?”司良問。

在往屆的星河會宣講會上,他們聽那些管理者講過,星族人提高二次覺醒成功率的手段和其他自由聯邦人不同,單單依靠服食高等晶核效果不大,得配合相應的精神力訓練才行。

安尋給出的答案也是如此:“使用星族人專用的訓練儀器,進行精神力特訓。”

白飛源和司良倒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針對星族人的訓練儀器,白飛源立刻問:“這種儀器我們從哪兒弄來?”

司良皺了皺眉:“難道要和星河會合作?”

“星族人專用”,光是這幾個字,就知道這東西肯定只有星河會有,沒準還是星河會自主研發的——有這種需求的組織,整個自由聯邦也只有星河會一家了。

“的確需要星河會提供。”安尋笑了笑,“但不是合作,他們會主動送過來的。”

“?”

白飛源和司良面面相覷,要說星河會氣得打上門來他們信,但把那麽重要的訓練儀器主動送過來?這、這不可能吧?

安尋看了穆遷一眼,昨天穆遷跟他說過,他已經派了人手去盯著星河會的動向,這會兒應該有結果了。

“一個小時前,季宇帶著夏儀他們去了紀家。”穆遷將不久前收到的消息告訴他們,“他們在紀家待了沒多久就出來了,看季宇和夏詩英的表情,他們與紀柏夫婦應該溝通得不太愉快。”

安尋聽穆遷的口氣,這件事似乎還有下文,於是問道:“然後?”

穆遷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季宇離開紀家後,沒有返回星河會,而是去了一趟熾紅大使館。”

他將自己的手機屏幕展示給眾人看,安尋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吳也館長幾分鐘前發來的一條信息。

穆遷說:“季宇請求與你們和談,他想保下夏儀。”

****

季宇不知道安尋他們目前的下落,但他知道安尋和熾紅大使館這邊有來往,所以才會主動上門,委托吳也館長幫忙傳遞消息。

季宇將姿態放得很低,說自己是真心實意想同安尋和談,很快,他收到了回覆——安尋同意見面。

夏詩英脾氣不太好,季宇怕她壞事,沒讓她跟過來,最終和季宇一起前來和談的,只有夏儀。

雙方見面的地點,定在那家“桃源”私人會館。

戶籍局事件發生當晚,夏儀和紀澤辭正是在這裏約會完畢,回去的路上被拍到了視頻,經由安尋曝光在網上後,徹底錘死了紀澤辭。

如今再次走進這家會所,夏儀心情覆雜,更可怕的是,他發現安尋定下的那間包廂,居然就是那晚他和紀澤辭使用過的那間。

這不可能是巧合。夏儀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警告:我知道的信息遠比你預想得還多,別耍什麽滑頭,我手上的東西哪怕只漏出一點,都夠你身敗名裂十次八次的。

這個認知讓夏儀如芒在背,他戰戰兢兢地走進包廂,頭都不敢擡一下,這場談判還未開始,他這邊的氣勢已輸了一截。

陪在夏儀身邊的季宇也同樣沒好到哪裏去。

之前夏儀已經將那晚的事事無巨細的交代了,季宇當然也知道這間包廂背後的故事,見地址選在這裏,他對安尋背後勢力的能量越發心驚:之前的事件,果然是一個精心設計出來的局嗎?

他們星河會到底只是被無辜波及的池魚,還是被哪位幕後大佬刻意針對了?

若是後者,他們星河會更應該和紀家聯手,才有足夠的底氣和幕後黑手打擂臺,但這條路如今已經被堵死了——

早上他們帶著厚禮去了紀家,本想誠心協商這件事要如何善後,但他們根本沒見到紀澤辭,紀柏這位總統候選人也不屑與他們對話,他們在會客廳裏等了快一個小時,最後出面接待他們的只有紀夫人。

那位紀夫人平時看著溫溫柔柔,嘴巴毒起來卻比最尖利的刀子都紮人,她一開始就擺出了不耐煩的姿態,把季宇痛斥羞辱了一番,諷刺他養出來的兩個好大兒真是有能耐,沒一個省油的燈,居然給他們紀家惹來了這麽大的禍事。

自然,紀夫人也嚴詞拒絕了幫星河會保全夏儀的顏面,同時極盡諷刺挖苦,說夏儀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狐媚玩意帶歪了她兒子紀澤辭,還大罵夏儀是災星禍水,夏詩英當時就翻臉了,兩家母親差點當場廝打起來,最後夏家一行人是被紀家傭人揮著掃把轟出去的,又丟臉又狼狽,真是顏面無存。

季宇原本不想和紀家交惡,但紀家實在欺人太甚,他忍無可忍,只能斷絕了和紀家合作的念想,走投無路之下,才不得不來找安尋談判。

安尋這邊帶的人是白飛源和司良,枚蘭作為保鏢自然也護衛在側,雙方在包廂裏坐定後,季宇開門見山道。

“別把小儀曝光出去,要什麽條件,你開個價。”

如此直奔主題,倒也算幹脆,但安尋可不會輕信表象,更不會讓對方主導這場談判的節奏,他雙手抱臂,微微一笑。

“與其讓我開價,不如季先生您先展示一下自己的誠意。”

不等對方開口,安尋不緊不慢地又補充了一句。

“你可要想清楚了,若誠意不足,我會隨時終止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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