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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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聽了安尋的話, 白飛源眼睛一亮。

“要怎麽出去?”雖然他自己想不到方法,可安尋既然這麽說了,白飛源就百分百地相信:一定是有辦法的!

安尋沒有正面回答, 他離開窗邊,坐回到桌前, 把擺在那裏的飯菜移開, 從空間項鏈裏掏出自備的幹糧。

“不急,咱們先吃飽飯,養好體力才是現在的第一要務。”

白飛源和司良也都坐到桌前,白飛源看了看安尋遞過來的普通幹糧,又瞧了眼服務生送來的香氣四溢的飯菜,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小尋, ”他眼巴巴地瞅著安尋, 指了指旁邊的飯菜,“這裏就有現成的美食,我們為什麽還要吃自己帶的幹糧?”

安尋順著白飛源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他們送來的飯菜最好別吃。”

“為什麽?”

“菜裏可能有毒。”

司良一楞,白飛源也嚇了一跳:“星河會想毒死我們?”

“毒死倒不至於。”安尋平靜地咀嚼著嘴裏的幹糧, “但他們都開始軟禁咱們了,自然也會提防咱們明天見到薛凱後說些不該說的話。現在下點毒藥, 等咱們中招後, 就威脅咱們不準動歪心思,等明天的飯局順利過關後才能給解藥……大概就是這個套路吧。”

白飛源打了個冷戰,立刻把那些飯菜推得遠遠的,再不敢多看了。

司良若有所思, 他深深看了安尋一眼:“你對星河會的手段倒是很了解。”

安尋笑了笑:“略知一二。”

星河會統禦的星族人成百上千, 哪可能個個都安分聽話,那些難以管教的刺頭, 星河會高層自然有一套“絕招”來對付,安尋上輩子見識過一些,所以心裏有數。

三人很快吃完了這頓午餐,又將服務生帶來的飯菜倒掉一部分,偽裝成正常用餐後的樣子,重新擺放到桌子上。

“你倆繼續休息,保存好體力。”安尋說,“等脫身後,咱們要走的路不少,會很累的。”

“你到底打算怎麽脫身?”司良對安尋的打算非常好奇。

“別急,”安尋說,“需要等。”

他搬了把椅子放到唯一的窗戶旁,自己坐在椅子上,靜靜凝視著窗外。

此時正是午後,外面陽光不錯,依稀還能聽到正街大道那邊的熱鬧人聲,他們這邊背陰的臭水溝卻寥落冷清,別說行人了,連流浪貓狗都沒幾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日頭由正轉斜,直到黃昏時分,安尋都沒什麽動作,不久到了晚飯時間,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送餐。”是服務生的聲音。

安尋示意司良他們別動,自己起身去開門。

仍是中午的那位服務生,她把餐車推進來,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幹凈,又把新鮮的飯菜擺好,然後麻利地退出了房間。

關門的時候,安尋往外瞄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仍是三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估計守個通宵沒問題。

吃完晚飯,安尋有點困,把在窗邊盯梢的任務交給了司良和白飛源,自己上床小眠了一會兒。

臨近晚上十點的時候,白飛源叫了一聲。

“酒店的人出來了!”

安尋睜開眼睛,立刻清醒過來。他下床走到窗邊,果然看到幾個穿酒店制服的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垃圾,挨個扔到那排垃圾桶裏。

雖然垃圾很多,但他們動作麻利,整個處理過程也就幾分鐘,等他們離開後,這條小路又變得靜悄悄。

安尋的神情越發專註,他盯著小路的入口,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在臭水溝的小路上,突然出現了一些身影。

夜色濃稠,垃圾桶旁只豎著一盞昏黃的路燈,等那些人走到燈光下,司良他們才看清:居然是一群小孩。

他們一共五個人,為首的那個孩子年齡稍大,瞧著約有十三四歲,其餘也就十歲出頭,這些孩子衣著還算體面,看樣子並不像是討乞的流浪兒。

他們停在垃圾桶前,為首的孩子揮揮手,所有人動作一致地開始脫衣服。

現在正是初秋時節,白天溫度尚可,夜晚的溫度卻已開始寒涼,這些孩子沒有一個嫌冷,他們把脫下來的衣服整齊疊好,小心翼翼放進一個大塑料袋裏,然後每人選一個大垃圾桶,光著身子一頭紮進去,開始翻撿裏面的垃圾。

白飛源在樓上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就是你看到的,”安尋說,“撿垃圾。”

海夜城為了維持表面的繁華和基本的秩序,不允許第十三區的賤民大量湧入,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了討口飯吃,第十三區的貧民想了個法子:集全家人之力,為自己的孩子置辦一套還算體面的衣服,裝成游客混進城去,等進了城,在這麽繁華富裕的地方,怎麽也能混口飯吃。

這招的確奏效,海夜城的高層後來也知曉了這件事,不過想到只是一群孩子,翻不出大風浪,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了。

所以,海夜城的“孩子黨”,算是當地一大特色,年齡大的可以去當個黑工養家糊口,年齡小的就在各大垃圾站點流竄,撿些垃圾補貼家用。

安尋默不作聲地觀察了一會兒,他把窗戶推開至最大縫隙,沖著下面吹了聲口哨。

口哨聲悠揚婉轉,宛如夜鶯低鳴,為首的那個大孩子十分警惕,立刻擡頭看過來。

現在不是旺季,酒店大樓朝向這邊的房間幾乎都是閑置的,一排黑乎乎的窗戶中,安尋他們唯一點了燈的窗戶,就顯得格外醒目。

那個大孩子看到窗口的人沖他揮揮手,然後扔了什麽東西出來,那些東西小巧又零散,落在水泥地上,其中一個骨碌碌地滾到孩子腳邊,他低頭將它撿起,借著昏黃的路燈一看。

是錢幣。

安尋單手拎著沈甸甸的錢袋,沖著窗外的人晃了晃,錢袋裏硬幣堆疊相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是金錢的聲音。

越是渴望金錢的人,對金錢的聲音越敏感。像是聽到了什麽指令,正在埋頭翻找垃圾的孩子們,不約而同都停下了動作,齊齊朝這邊望來。

他們的臉逆著光,看不清真實面目,但那一雙雙饑渴貪婪的眼睛,卻在黑夜裏亮得驚人。

安尋從錢袋裏又抓了一把硬幣,向外撒出去。

錢幣落地,清脆悅耳,所有孩子一個箭步躍出垃圾桶,想要沖過來搶錢,但為首的大孩子一聲低吼,所有小孩子立刻又止住了腳步,他們靜靜地停在原地,像一只只蟄伏在黑夜裏的小獸,虎視眈眈地望著那一地錢幣。

安尋暗暗點了點頭。

感謝白飛源加持的幸運buff,自己遇到的這批孩子黨,還算懂規矩。

能懂規矩,就說明背後有組織;有組織,就說明他們背靠著當地幫派,有相應的地盤劃分和勢力範圍;有幫派有勢力,就說明他們能接觸到這個城市更黑暗的部分,比如……能弄到各種偏門東西的地下黑市。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們做個交易,幫我買點東西。”

安尋抽出幾張大額鈔票,沖為首的大孩子晃了晃,微笑著說。

“事成之後,這些,就都是你們的。”

****

一夜過去,平靜無事。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射進屋內,躺在豪華大床上的夏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手拿過床邊的通訊腕表,翻開通訊目錄,點進“紀澤辭”的名字。

之前發出去的一長串消息,仍顯示著“未讀”。

夏儀不爽地咂了下嘴,他昨天已經和中心區的朋友打聽過了,紀澤辭是被家裏人安排去進行精神力特訓,這種封閉式訓練不能使用電子產品,也沒法和外界聯絡,自己發過去的消息對方當然接收不到,實屬正常。

但夏儀心裏還是郁悶,他和紀澤辭現在也算是熱戀情侶,對方去封閉特訓,居然都不提前和自己說一聲,害得自己一直胡思亂想,真討厭。

不過他很快又開心起來,因為他想起昨天和父母通訊時,無論母親還是父親,都表示會嚴懲安尋,並沒有顧忌對方紀家未婚夫的身份。

以前夏家勢微,必須看紀家的臉色,現在星河會發展越來越好,已經不必再事事對紀家低頭。從大局看,夏家和紀家的合作關系肯定不能斷,現在沒有了安尋,若是還想用聯姻維持兩家關系,這個新未婚夫的人選,不就非自己莫屬了嗎?

夏儀越想越興奮,他哼著小曲起床洗漱,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又聽到了另一個好消息。

“和薛家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 夏高明比夏儀起得早,已經坐在客廳的大桌前開始吃早餐了,“中午十一點半,在海賓樓宴請他們,咱們都去。”

“好啊。”夏儀在餐桌前坐下,笑著問,“薛二少爺是什麽態度?有沒有不高興?”

夏高明哼了一聲:“他家老爺子都點了頭的事,他還敢說半個不字?不高興也得憋著。”

夏儀嘴角的笑意擴大:“說得也是。”

呵,安尋費盡心機搭上薛凱的關系又如何?薛凱又不能代表薛家,父親這邊一句話,那個薛二公子再牛逼,照樣得聽家裏人的話。

“二舅人呢?”夏儀看了看旁邊的空位。

“他昨晚連夜訂了機票,今早就飛回中心區了。”

夏儀很驚訝:“這麽急?我們再過兩天也能回中心區,二舅連兩天都等不了?”

“他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夏高明沒好氣道,對這個弟弟也是無語了,“出來幹了兩天活就嚷著太累要回去,沒出息的東西。”

“二舅他也是閑散慣了,只要不惹出事就行,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兩人隨意閑聊著,夏儀用湯匙攪著面前的甜粥,突然想到什麽。

“送過去的飯菜,哥哥他們都吃了嗎?”

夏高明點點頭:“聽送餐的人說,飯菜都動過,應該是吃了。”

“應該?”夏儀微微皺眉,“送餐的人沒有在現場,親眼看著他們吃下去嗎?”

夏高明頓了一下:“好像沒有……但這無所謂吧,在場盯著,他們反而會起疑心,我覺得他們肯定猜不到我們會加料,應該沒什麽問題。”

這話沒毛病——以往他們下毒時,星族人從未警覺過,這次應該也一樣,但夏儀左思右想,仍有點不放心。

“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他喝下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母親的直覺一向很準,既然她覺得可能出事,哥哥他們就一定在謀劃什麽,我過去親自看看,確保一切盡在掌握,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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