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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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謝南和大賅。

到底是這世界瘋了還是他自己瘋了?第一次醒來在賭場被逼債,第二次醒來對象都有了,還是個男人,要是他再暈一次,再醒來會不會還能有個兒子?

什麽?他又不能生?

呵呵……這世界都瘋狂成這樣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那個,先生,我覺得您不要和我開玩笑……”他聲音有些尷尬不自然,但是同時也有試探之意,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面前這男人的反應。

只見他直直地站在那兒,眼裏逐漸蘊起風暴,看起來淩厲危險,但卻給人一種有點可憐的感覺,像是被遺忘拋棄的孤狼,在用兇狠療愈自己。

謝南和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說得話太過分了,正當他想要找補的時候,那男人卻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施裴,幫我拿一下我與謝南和謝先生的結婚證……嗯,是的,找到後送到盛和醫院VIP8號病房,好的……謝謝。”

謝南和聽著對方和那個疑似助理的人的通話,突然有了種病人被宣判死亡的既視感。

那人掛掉電話以後轉身看著謝南和道:“稍等,施裴一會兒就到。”

謝南和低頭小聲嘟囔:“倒不用這麽著急。”

謝南和好像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他有點沒好氣地瞪了那個雙腿交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眼。

那男人回以他笑意,謝南和再次被那張臉震得恍惚了一下,剛醒來時他就感嘆這張臉長得過分優越了一點,但那時距離過近,卻是沒有此刻的驚艷之感的。

在這個距離,你看不清他臉上的毛孔,五官都不算那麽清晰,但反而卻更加震撼上天對他的寵愛,因為你第一眼看到這張臉註意到的絕對不是他的五官或是臉型,而是那份引得你想探索的故事感,他直白地將他展現在你面前,居高臨下地任你仰頭探索。

你像是在夜晚誤入原始森林的旅人,在驚慌之際看到前面的有一只優雅漫步的老虎,此刻你的理智你的大腦意外地清醒,你知道它並不是善類,你知道夜晚的原始森林很危險,你更是知道你應該立馬掉頭。

可是,你會選擇跟著它走,走進森林深處,並不是你的身體背叛了你的大腦,在那一刻,你的大腦和身體一起做了選擇,因為你想去森林深處看看,你想馴服了這只生來帶著危險與神秘氣息的大老虎,但沒人會知道結果怎麽樣。

此刻,謝南和忽然有點相信男人的話了。

因為,雖然他記不起前塵,但是他知道,他喜歡原始森林,也喜歡這樣漂亮的生物,所以他一定會是那個跟著它走進森林深處的旅人,至於結尾,他會是那個馴養了它的人,他堅信!

“方便問一下您的名字嗎?”他轉而淺笑著看向那個男人問道。

那男人可能不適應謝南和突然對他燃起的興趣,楞了一下,隨即回道:“沈弋。”眼裏閃著莫名得光彩。

“咚咚!”

敲門聲響了一下,沈弋便從座椅上起來開了門。

隨著他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精英範十足的人,應該就是和沈弋通電話的助理施裴,和沈弋氣場很合,那雙眼睛透露出的嚴謹與肅殺之氣絕對不是普通助理。

一瞬間謝南和就對他下了定義。

他畢恭畢敬地將手裏保存得極好的兩個紅本本遞到謝南和眼前道:“謝先生,這就是您和沈哥的結婚證。”

謝南和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沈弋,道謝過後便接過來拿到眼前細致翻看,還真是,他兩竟然結婚一年多了。

雖然他失憶了,但他看到照片那一刻就確定那是自己,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有點青澀,眼裏滿是對未來的希望,旁邊的沈弋表情有點嚴肅,但細看就會發現他好像是有點拘謹,眼尾餘光撇向謝南和,這張屬於兩人的證件照看起來很是有愛。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久得就連站在旁邊的施裴都忍不住輕輕皺起了眉毛,還好最後笑著將結婚證遞回給了施裴,感嘆道:“這張照片拍得還挺好看。”

施裴終於放下了心。

這時沈弋適時問道:“怎麽樣,謝先生這回信我不是騙子了嗎?”聽著並不像是生氣,倒像是調侃。

“信了。”謝南和淺笑答道。

“那可以問問你怎麽會被賭場追殺了嗎?”沈弋再次問道,語氣裏沒有責問的意思,給人感覺更多的是關心。

謝南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回道:“我好像失憶了,當時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在賭場,還被一群大漢圍著討債,當時感覺有點不妙就跑了。”

沈弋眉頭緊鎖,鄭重問道:“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謝南和挑眉看向沈弋:“只記得我的名字,我剛醒來時沒認出你,你好像也很淡定,我覺得醫院應該已經出具了我記憶可能損傷的報告。”眼裏有著戲謔之意,他倒是不介意陪著演戲,但是偶爾戳破一些事情也蠻有趣的。

然而沈弋並沒有按照謝南和所想的露出驚慌神情,沈吟回道:“嗯,醫院說你大腦遭受過重擊,可能會導致你失憶。”

謝南和也不失望,反而更加激發了興趣,太過簡單的游戲總是讓人容易感覺到疲倦,他轉而提起那些賭場的打手:“那些人當時應該追到我了吧,他們沒拿你怎麽樣吧。”

沈弋溫聲答道:“沒有,當時正值晚高峰,你跑過那條街道以後才暈的,他們被紅綠燈耽擱沒追上。”

謝南和想著確實是,自己當時也是打著讓紅綠燈以及過往車輛幫著自己擋一擋的想法的,可是真實現了還挺魔幻的,畢竟那夥人看著也不是個遵紀守法的。

“那他們還真挺遵守交通規則的。”他失笑調侃,又想起還沒對沈弋道謝,連忙道,“啊……謝謝你救了我。”

“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沈弋眉頭微皺,輕聲道,他好像在為謝南和的客氣傷腦經。

謝南和輕笑,也不在這件事上多做辯解,“你能和我說說,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雖然沈弋和他的事絕不會這麽簡單,但是總會在沈弋的描述中得到一點信息,以及沈弋對他的態度。

現在看來,沈弋好像很關心他,但是他不信,不信愛一個人不會知道他去賭場幹嘛,不會不知道他在賭場廝混半月有餘。

沈弋後面對他的評價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想,他對他的介紹只有寥寥幾句,並且都是那種在派出所或者是求職簡歷上能看到的東西,比如他多少歲,於去年畢業於星海電影學院之類的,不夾雜一點私人情緒,這不是對待伴侶的態度。

可如今,他對自己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就單單那句“你為什麽會被賭場追殺”他鄭重地問了兩遍。

這樣的對比就很有意思了!

不過他也沒多問,真相還是要一點一點挖掘才有趣。

之後他得到醫院允許可以出院以後便被沈弋帶著回他家,他有點好奇地問沈弋他是孤兒嗎?為什麽他在醫院這麽久都沒見過父母?

沈弋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帶著濃厚的厭惡道:“他們不配做你的父母。”

謝南和笑想:看來,自家爹媽是對混蛋啊!

不過他也不再多問,時間還長,若是有緣,無論這對父母是好是壞他總會見到的,他好像有點過於無所謂了,不僅對父母,甚至他對自己的過往好像也沒有太有探究欲……這樣看來他好像是一個有點涼薄的人。

車子在路上行駛著,謝南和頗有點興味地望著窗外,人生百態在他眼中一一閃過,他在觀察著人生百態,卻將自己隔絕在外。

“看什麽呢?”

謝南和轉身回去看向沈弋,淺笑著道:“外面很熱鬧。”

沈弋看著他往外面望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一個賣紅薯的小販,他看了一下謝南和叫施裴停了車,開門邁著長腿向那個小販走過去。

“你老板去幹什麽了?”他有點不解地問施裴。

“沈哥可能去買紅薯了。”

聞言謝南和唇角忍不住扯了一下,低笑道:“他還喜歡吃這個呢?”說著也跟著下了車。

剛下車就看到沈弋邁著長腿已經在往回走了,男人身穿駝色風衣外套,裏面更是奢侈品牌的昂貴定制西裝,手裏卻拿著一個很有煙火氣息的紅薯,即使這樣不顯得突兀,那紅薯倒像是什麽時尚單品。

他不會是個模特吧,謝南和突發奇想猜到,不過還真別說,他的猜測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給。”沈弋走過來將手中的紅薯遞到了謝南和眼前。

謝南和看著遞到了眼前的紅薯驚訝問道:“給我的?”

沈弋看到謝南和吃驚的樣子,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有點尷尬道:“你不想吃嗎?我以為……”

謝南和這還有什麽不懂的,原來他以為自己看窗外是想吃紅薯了,這才去買的,手疾眼快地接過紅薯,笑道:“想,謝謝。”他心情竟也因為一個紅薯變得好了許多,好像這人間的煙火氣有了他一份。

可不等他高興多久,他的表情就凝滯在了臉上。

一只看起來很臟的狗突然跑過來嗚咽了一下倒在了他的腳下,他不是嫌這只狗弄臟他的衣服,可是看到那只狗身上的血跡,他就有點難受,在他沒註意到時淚水已經掉了出來。

他蹲下身子,輕輕推了一把,狗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有點茫然地看向沈弋:“沈弋,它……”聲音都有點顫抖。

沈弋蹲下身子,先是幫他揩去了眼角的淚水,之後將手伸向那只狗鼻子下試了試,柔聲對謝南和道:“別怕,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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