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閃爍的舞池，嘈雜的人群，秦霜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半個小時前，她按照陸欣給的地址來到了UFO。

“如果實在不開心，就來這裏坐坐吧。你放心，肯定安全。今晚我也會來。”這是今天中午，秦霜去康德廣告公司辦理離職卻未果之後，收到的陸欣發來的微信。這句話的後面，寫著一個地址：瀧和商業街57號UFO酒吧。

恢覆自由後，秦霜的心情十分覆雜。她知道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尤其是當她聽說真兇是闞德獻的時候，心中無比震驚。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她的腦海中回放著從自己第一天進入康德公司的一切。現在就好像做了一場突然醒來的夢。奮鬥是真的，收獲是真的，結局迷茫更是真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當她看到康德的的門前貼著封條時，她似乎才意識到，一向對自己“愛護有加”的闞總再也不會回來了。的確。這裏既是兇手的公司，又是案發現場，會被公安局查封再正常不過。

秦霜啞然失笑，在號子裏待過的人，怎麽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呢？或許在她記憶中，頑固地保留了康德曾經的景象。

但是，有些地方，是再也回不去的；有些人，會逐漸變得讓身邊的人認不出來，唯一能夠留住的只有回憶。

手機震動了一下，秦霜看到了陸欣發來的那條信息。現在，她每天都會去健身房待上半個小時，有時候揮汗如雨，有時候只是坐在健身器上機械地踩著車，雙眼卻無神地望著前方發呆。

陸欣還是那樣隔三差五地出現。二人的話沒有以前那麽多了，秦霜知道，陸欣在刻意地回避一些東西。

距離她出來已經一周的時間，陸欣卻毫無征兆地發了這條信息過來，把秦霜約在了UFO。

秦霜收起思緒，將杯中紅酒再次一飲而盡。在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她仿佛隔著酒杯看到了一個變了形的熟悉身影。

他？

秦霜心中一驚。

為何會在這個地方看到韓峰？

她一個閃身，躲進了角落，發現韓峰正與酒保攀談，卻因為距離太遠看不到二人的神情。

秦霜躲在角落，看到韓峰忽然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後，回過頭看了看一個地方，之後表情凝重地走開了。人群中，秦霜沒有看清他離開的方向。她猶豫地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

她掏出手機，給陸欣發了一條微信：“我已經到了UFO。你在哪裏？”

剛剛按下發送鍵，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回過頭，一位化著濃妝，身著低胸裝，黑絲短裙高跟鞋的性感女子愜意地朝著她吐了一口煙。

“咳咳……”秦霜被嗆得咳嗽不止。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抽煙。”女子一說話，秦霜這才聽出她原來正是陸欣。

“你……跟平時真不一樣。”秦霜看著她魅惑的眼神和墨黑的眼線，竟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稱讚。畢竟，這和平時印象中的陸欣差別太大了。

陸欣嫵媚地沖她一笑，隔著棕色的美瞳放大片，秦霜看不到她的眼神。

“來，帶你喝兩杯。”陸欣把手往秦霜肩膀上一搭。

秦霜連忙擺手：“不，我剛剛喝過了。”

“給你喝點帶勁兒的，走。”陸欣不由分說，拉著秦霜來到了吧臺，坐定後，她把酒保焦明凱叫了過來，沖他耳語了幾句。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瓶拉圖應聲而開，倒入兩只高腳杯中。

秦霜大驚失色：“你怎麽叫了這個，我現在沒工作啊，沒有那麽多錢……”

“放心，我請你。”陸欣甩了甩燙了卷的栗色披肩發。

“於老板，剛才有人找你。”一旁的焦明凱忽然說道。方才秦霜便發現了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現在卻沒想到，他竟然對著陸欣叫了另一個姓氏。

“於老板？那是誰？”秦霜莫名地看著陸欣。而焦明凱仿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你忙去吧，這兒沒你的事兒了。”陸欣道。

焦明凱心神不寧地轉身欲往回走。

“等一下。”陸欣又叫住了他：“那人男女的？現在在哪兒？”

焦明凱這下學聰明了，他有些避諱地看了看秦霜，秦霜趕緊挪開了眼神，焦明凱立刻貼上去對陸欣耳語了幾句。

輪到陸欣花容失色。

秦霜滿腦子問號地目送焦明凱離開後，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陸欣。

陸欣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忘記告訴你，我是這裏的老板娘。”

“你姓於？”秦霜追問。

陸欣搖了搖頭：“這是假名。”

秦霜的那句“為什麽”如同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裏。

陸欣不語，端起裝滿拉圖的酒杯，與秦霜幹杯後一飲而盡。

秦霜猶豫地斟酌了一小口後，也不緊不慢地飲盡。

“味道不錯。謝謝你請我喝酒。”秦霜道。

“其實今晚我本來就有事情要告訴你。”陸欣又到了一點酒在杯子裏，一邊晃動著酒杯，一邊看著杯中起伏的波浪。秦霜還是不太習慣今晚的陸欣。這個忽然變身成妖嬈嫵媚，挑逗性感，言語間和陸欣沒有半點相似的於老板。

“你說吧，我聽著呢。”秦霜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陸欣深吸一口氣，剛想張口說些什麽，目光卻忽然定在了某處。她的瞳孔忽然放大，秦霜從她的動作讀出了突如其來的慌亂。

秦霜順勢望過去，見她目光停留之處只有嘈雜的人群。

“你等我一下。”陸欣放下酒杯，快速地說完這句話後，消失在人群中。

留下秦霜一個人，手裏握著那杯昂貴的拉圖，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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