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秦霜渾身大汗地掙紮著醒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看守所內汙濁的空氣。

睜開眼，四周是一成不變的灰墻。

“秦霜，有人來看你。”遠處傳來值班警察的聲音，接著，牢門被打開，秦霜被帶進了探視間。

“霜霜，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最近還做噩夢嗎？”藍寧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卻被值班警察制止。

秦霜躲避著他，含糊地回答：“還是老樣子，但已經好多了。”

“你很快就能出去了，我已經有辦法了。”藍寧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秦霜突然有些嚴肅地看著他：“你不要胡來。如果只是暫時把我保釋出去，那沒有任何意義。我需要的是真正的清白……”

“註意別討論案情！”值警在一邊提醒道。

藍寧斜了他一眼：“那我說其他案子可以嗎？”

“不是本案就行。”

“你知道嗎？梁志琳案的那個兇手找到了。”

秦霜略微驚訝：“不會真的是張文仲吧……”

藍寧搖了搖頭：“是一個黑幫組織的成員，叫臥龍。原本以為那個大塊頭只是搶劫，但後來紀隊告訴我他們查出張醫生私下可能跟臥龍有不法交易……那天我原本是接他去辦保釋的，因為他妹妹的案子紀隊已經調查清楚了，張醫生確實沒有說謊，他妹妹是被周伯豪害得自殺了。而他是設計殺害了周伯豪，但也有立功表現，罪沒有那麽重。但是，我去接他的那天，韓隊他們才告訴我，發現他有其他事。”

“天哪，張文仲跟跟黑幫有關聯？那陸欣知道嗎？是什麽交易？”

藍寧看了一眼身邊的值警，後者不動聲色。

他壓低聲音道：“陸欣知道，那天她跟我一起去接他的。但是很奇怪，看不出她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反而只有沮喪和擔憂。給我感覺她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感到不意外。不過……那也只是我的感覺啦。”

秦霜若有所思：“不會吧，陸欣她……她怎麽會這樣……”

“張醫生這回可說不準了，有可能就出不來了。沒想到認識那麽多年，我把他當自己的大哥，對他的了解卻還是……哎。”藍寧沮喪地搖了搖頭。

“好了，時間到了。”值警上前拉起秦霜，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秦霜戀戀不舍地扭過頭看了藍寧一眼，嘴裏飛快地飄過三個字，而那三個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擺出了口型。

藍寧看懂了。那三個字叫做：“別胡來”。

他正要轉身，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藍寧條件反射地快速轉過身，與紀同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紀隊，嚇了我一跳。”藍寧連忙道歉。

“你警惕性還挺高的嘛。”韓峰從後面走了出來。

“你們找我？”

韓峰從口袋裏緩緩地掏出了一樣東西：“這個是不是你寄過來的？”

藍寧看了看那張光碟：“韓隊，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這是什麽。”

“陸欣反催眠林蜀康的證據，你的目的，是要提醒我們註意陸欣。”紀同補充道。

“那這些證據，足夠嗎？”看來，藍寧已不打算否認了：“沒錯，是林醫生偷偷交給我的。他的目的跟我一樣，為了秦霜。”

“我並不覺得江南的死和她有直接關系。而且，臥龍並不認識江南，那就說明，梁志琳和江南的案子是兩回事。不過，張文仲是暫時出不來了。所以你的病……盡快再找一個主治醫生吧。另外，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紀同死死地盯著藍寧。

藍寧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過了一會兒，他的嘴唇開始慢慢顫抖。接著，他像是下定決心般，一字一頓道：“你們，有沒有查焦羽甯？陸欣的前夫。”

紀同和韓峰對視了一眼，韓峰道：“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前夫的事情，有誰不知道？”

“那你見過臥龍嗎？”紀同忽然冷不丁地問道。

“怎麽可能見過？”藍寧嘴角一斜，一臉荒誕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們今天來看秦霜，可能還聽不到你說的那句話。要是聽不到，我也不會把你和臥龍聯想在一起。”紀同往前走了幾步，眼神直勾勾地逼視著。

藍寧坦然地看著他，沒有後退，右腳卻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

“你對秦霜說起臥龍的時候，用了大塊頭這個形容。我記得我問過你知不知道臥龍這個人，你說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我沒有給你看過他的照片。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大塊頭？不是一個小瘦子？”馬骕也走了進來。

“還有，那天在國科大門口，我看到你了。你是國科大畢業的，第一次審訊時你並沒有告訴我們。後來我們調查揚子的時候，翻到了你的學籍資料，你的導師……是陳國棟教授吧。”

藍寧一時語塞，額頭上的冷汗卻開始無法掩飾地順著太陽穴滴了下來。

“你知道臥龍為什麽落網了嗎？他和他的小弟驚鴻搶劫了一個老板，老板因為受到驚嚇昏迷，他們以為他死了，就把他扔在水溝裏。不過幸運的是，那個老板只是心臟不好被嚇暈了，被路人發現送到了醫院，醒來之後報了警。我們後來在臥龍和驚鴻的暫住處，找到了闞德獻的醫療卡。”

藍寧一驚：“他們搶過闞總？”

“但闞德獻沒報警。你覺得有可能是因為什麽？”

藍寧皺眉想了想，慢慢搖了搖頭。此時他的臉已經愈加蒼白。

“你真的不知道？”紀同逼問。

“我……”藍寧忽然身子一軟，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韓峰大叫一聲：“不好，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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