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白日下，一夥衣著破舊的人聚集在一幢殘缺不全的拆遷樓內。遍地都是殘桓碎瓦，充滿劃痕的紅磚墻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拆”字。

一雙黑灰色布鞋走到墻角前，踢開了一粒石子，石子立刻飛起，重重砸在“拆”字上，接著不知所蹤。

這座已經不能稱之為“樓”的地方，充斥著惶惶不安的氣氛，仿佛世界末日將要來臨。

“說，到底是誰？”雷老大陰沈著臉，死死盯住墻上用白粉筆寫下的“拆”字。

“現在承認的話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不然……”剩下的半句話雷老大並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幾個人頓時感覺出一種徹骨的寒意。

“老大，我看見他前天晚上往庫房那邊走！”一個叫梁子的小弟忽然顫抖著指了指身旁的張磊，喊道。

雷老大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梁子，又看了看張磊，忽然詭異地笑了。

沒人明白他這個笑容背後的寒意，眾人只覺得後背發冷。

張磊故作詫異地扭過頭，一臉莫名地回答：“我確實往那邊走過，地下室信號不好，我晚上失眠，想拿著手機看網絡小說。”

雷老大點了點頭，輕蔑地看了看張磊：“我量你也沒那個膽！”

張磊傻笑著點頭，對梁子的指控不以為然。

雷老大：“好了，弟兄們，散了吧。梁子你留下。”

大家都陸續地離開了拆遷房，只有梁子瞪著無辜的雙眼，待眾人走光後，沒等雷老大叫他，便走到他面前：“老大，那小子絕對不正常，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大晚上去庫房那邊了，而且他經常大半夜看手機發短信，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雷老大沒說話，而是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最近精神頭不錯吧？大晚上的你要不是不睡覺，怎麽知道人家又是發信息又是去庫房的？”

“我……我睡眠也不太好，所以就……嘿嘿……”梁子皮笑肉不笑道。

“得了吧，梁子。你跟我多久了？睡覺鼾聲打得跟響雷似的，這一群人裏面除了你我，還能有誰？你還能失眠？你別以為憑你現在的狀態，我看不出你偷偷溜了冰！快說什麽時候開始的！不然看我怎麽處理你！”

雷老大忽然抓起梁子的右手，按在了一旁的石頭上，接著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放在了梁子的食指上。

“別，雷老大別！我說我說，上個月！我上個月開始溜的……最……最一開始我自己從外面拿貨，後來……後來實在沒錢了我……我只能從庫房拿……但每次只拿一點……您就饒了我這次吧……我……我不敢了……沒有下次了……”梁子驚恐萬狀地將手往回抽著求饒。

“好，就饒了你這次。不過以後我這裏容不下你了，麻利點，快滾。”雷老大收起刀，狠狠踹了梁子一腳，梁子立刻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消失了。

雷老大掏出一根煙，點燃後狠狠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道：“哼，小子，跟我鬥還不到時候！”

那個寫著拆字的墻的後面，張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將自己亂跳的心臟歸回原位，目送著雷老大的背影。

——

傍晚。

三三兩兩的人群聚集在廣場上，幾個紈絝子弟站在路中央抽煙，並對路過的少女吹著口哨。

“嘿，少垤，別光顧著泡妞，看著點人來了沒。”周奕豪不滿地掐了一下其中一名男子的大腿，後者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臉”，認真地盯住過往的每個年輕男人。

“哥，來了。”其中一個忽然對周奕豪耳語道。

他食指一伸：“在那邊呢。垃圾桶旁。”

周奕豪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動聲色地和兄弟們走了過去。

“小兄弟，挺準時的哈。來，到哥那裏坐坐？”周奕豪湊上前，將手搭上了張磊的肩。

“豪哥，你要的貨。今天就不去了，老大那邊看的嚴。”張磊將手中的牛皮紙袋和煙盒遞給了周奕豪。

周奕豪打開煙盒，放到鼻前嗅了嗅，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但警惕的他並沒有光顧著享受，而是指著多出來的牛皮紙袋問道：“這是什麽？”

張磊壓低了聲音，卻不緊不慢地回答：“狠貨，送給哥試用一下，包你滿意。”

周奕豪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只手搭張磊的肩上，另一只手掏出了幾張票子：“雷老大這麽摳門的人，居然會收你這麽個會做生意的小弟，怎麽樣？考慮不考慮跟我混？”

張磊笑了笑，卻有些為難道：“不是小弟我不想，只是雷老大的性格您也了解，他那麽多疑，最近庫房丟貨的事已經被察覺了，如果這時候我投奔了您，那將來豈不是在江湖上又多了一個仇人？所以……”

周奕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好了豪哥，我得走了，時間久了老大會懷疑的。”

“好，那我們也撤了，新貨好用的話下次給我留！”周奕豪點了根煙，揚長而去。

張磊目送著一行人的背影，眼中忽然透出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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