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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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她,又做了那個夢。

平躺在沙發上,眼皮逐漸沈重,呼吸愈發均勻。

眼前那個熟悉的他,穿著白大褂,親切地與自己交談著什麽,可是……慢慢地只看到嘴巴在動,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

夢醒了。

陸欣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白大褂男子拍了拍她的肩,遞給她一杯溫水。

喝了一口溫水,陸欣忽然清醒過來。她這才發現自己掙死死地抓著醫生的手。

“啊,林醫生對不起……”陸欣尷尬地雙手捧著杯子將水一飲而盡。

“咳咳……”

“你慢點……”林醫生趕忙上去拍了拍她後背。

“謝謝,我沒事……”

“今天進行的不錯,照這樣下去,以後一周來一次就可以了。”林醫生翻開了陸欣的病歷本,在上面一筆一劃做著記錄。

“那我走了,下周見。”

林醫生擡頭微笑了一下,表示送客。

“林醫生……”陸欣欲言又止。

“怎麽了?”

“啊,沒什麽,我還有事先走了。”陸欣的狀態忽然與之前判若兩人,說完這句話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出了診所,卻與一個同樣向診所走來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哎呀……”

“啊,對不起,我實在趕時間,真的對不起……”陸欣話音還未落便跑開了。

被撞到的男子正是張文仲,他直接沖進診所,指著林醫生不客氣道:“蜀康,她這個狀態你怎麽不管?就這麽讓她走了?你的職業道德呢?”

林蜀康慢慢擡起頭:“其實她的病早就好了。”

張文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早就好了,那你每個星期都讓她來,是什麽意思?”

“一開始,我以為她只是單純的心因性失憶癥,但我采用心理劇治療法為她治療後,發現她的心失其實極易治好,但她內心深處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才是導致她癥狀不斷的原因。而她心失的病因百分之八十並不是懷念亡夫所致,只是因為那件事與她亡夫有關。”

“不可告人……難道……”張文仲的臉色有些凝重起來。

“在結束對她的心理劇治療時,我已經通知了韓隊。”林蜀康脫下了白大褂。

“今天你不用出診了?”林蜀康這才發現張文仲的頭發明顯用啫喱膏弄過,而穿著也略顯時尚:牛仔褲和緊身上衣,恰到好處地將他健碩的身材勾勒得完美無缺。

“幹嘛呀你,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麽捯飭,讓我這個土鱉怎麽敢跟你出去?”林蜀康忍不住揮拳過去,輕輕地落在張文仲的肩膀上。

“我這叫抓住青春的尾巴!走,下館子去。”張文仲一面躲著他砸來的“飛拳”,一面笑著回答。

“誒,等等。”林蜀康停了手。

嗡嗡嗡……

“是我的。”林蜀康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哪?”手機的另一端,傳來的是秦霜冰冷的聲音。

2。

又是那個夢。

不知是第幾次,秦霜喘著粗氣醒來。而這一次,她的額頭不再滲著冷汗。

她的膽子變大了。

其實這個夢並不可怕,但卻十分真實。它的恐懼在於,熟悉的人忽然變得陌生。

魏宇傑並非醫生,卻在她的夢中頻繁地穿著白大褂出現。

這是醫生的身份,為何他會穿著白大褂?這個夢是想提示自己什麽?還是自己潛意識裏遺忘了什麽?

秦霜用冷水慢條斯理地洗完臉,發現天已經快黑了。

“醒啦?過來喝杯牛奶吧。”秦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媽,現在幾點了?”

“快七點了。”秦母將熱氣騰騰的牛奶端到了餐桌上。

夏日的白天是漫長的,而這絲毫未能減輕秦霜對黑夜的恐懼。

“今晚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秦霜道。

“這就要走?再多住兩天吧!你頭上的傷怎麽樣了,要不然覆查完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想去上班。”

秦母勸說無果,只得撂下一句“那你小心點。”便嘆著氣回了房間。

秦霜撥通了家裏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奇怪,他去哪裏了?

今早一醒來,秦霜就從父母口中得知“魏宇傑”有任務被召回了警隊,抑或勘察現場,難道這次又要像往常一樣,一個電話被叫走,之後就是數日不見?

想到這裏,秦霜忽然記起“魏宇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被叫走,仿佛已經是兩三個月以前的事情了。而想到現在,秦霜那種陌生的恐懼感又回來了。

她有一種感覺,似乎那次魏宇傑走了之後,就未曾回來過。

所有的感覺又繞回到了一個問題上:這個人不是魏宇傑,那麽他是誰?

她按捺住自己已經開始狂跳的心臟,撥通了“魏宇傑”的手機號。

“餵?你在哪?”

——

半個小時後,一輛奧迪車停在了慧園小區樓下。

秦霜開門走下車,徑直朝著單元樓裏走去,而一旁的魏宇傑將車停好後也快速跟了上去。

自從秦霜上車後,兩個人就沒再說過一句話。魏宇傑幾次開口,卻又被秦霜冰冷的表情打了回去。

他不知道現在的秦霜心理狀態是怎樣的。

其實同樣的問題,秦霜也十分想要了解,那麽這樣的狀況下,也許沈默才是她所認為的最佳應對方式。

然而,就連這“絕佳”的氣氛也被睡前的一段小插曲所打碎了。

這段插曲的開端源自於魏宇傑的一聲哀嚎。上床前,秦霜忽然聽到廚房傳來一聲慘叫,跑過去一看,魏宇傑的腳底不偏不倚地紮了一個玻璃,而那個玻璃碎片恰好是自家杯子的。

可是,他們並未聽到過玻璃杯打碎的聲音。

就在秦霜尋找酒精棉球為其處理傷口時,意外地發現家裏許多東西都被移了位置。

“你確定你放在這裏?”秦霜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種新的恐懼呼之欲出。

“冰箱裏也不太對勁。”魏宇傑拿出未封口的面包:“我明明在上面捆了一個橡皮筋。”

二人互相對視著。

其實,那個答案早已在他們心底:在他們不在家的這些天,家裏有人來過!

秦霜仔細檢查了一遍,並無物品遺失。而魏宇傑更是連一張紙都沒有丟。

“要報警嗎?”秦霜說完這話立刻後悔了……因為她猛然想起自己遺漏了一個地方!

未等魏宇傑回答,秦霜快步跑到床邊掀起床墊查看……果不其然……那個東西不見了!

警員證!

“必須要報!你記得你被襲擊的時候丟的是什麽東西嗎?”

“手機和鑰匙。”秦霜回答。

“對,你等一下,我給韓隊打個電話。”說完魏宇傑立即掏出手機。

而秦霜盯著那空蕩蕩的床墊,再看了看眼前這個和自己同樣慌張,並且正在報警的男人,心中的疑慮更重了……

3。

炎熱的夏日,黃昏時分,日頭逐漸拉長,讓人昏昏欲睡。

伴隨著孜孜不倦的蟬鳴聲,街頭巷尾的人們慵懶的氣息也被襯托得淋漓盡致。

每當這個時候,老北京的氣氛最濃。近年來城市發展規劃,使得許多胡同以及頗有老北京氣氛的建築逐一被拆去,改建成高樓大廈,除了後海遺留的那幾個胡同,以及北京城那為數不多卻標著天價的四合院,其他的樓房讓人再也看不到北京過去的面貌。

有些人會懷念夏天,幾個爺們光著膀子在四合院前打麻將,孩子在胡同中嬉笑著吹跑打鬧的場景,捉蛐蛐兒,逗蟈蟈兒,玩老鷹捉小雞,這些古老的小游戲,以及一幕幕令人懷念的場景,都已經一去不返了。

唯一留下的,是老年人們乘涼時,口中聊的那些曾經關於這些回憶的家常。

——

“飯桶!全是廢物!”

潮濕陰暗的地下室裏,一個年約三十歲,帥氣英俊的男青年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他的面色蒼白。十分地蒼白。不是憤怒所致,而是天生如此。此時的憤怒,讓他帥氣的臉上爆出了青筋,面色恐怖至極。

另外兩個男青年嚇得退後一步,一堆玻璃碎渣濺在他們眼前。

這兩個男人,一個面頰左側帶著長條形的刀疤,另一個其中一只眼睛緊緊的閉著。

“臥龍,你好歹跟了我那麽多年,卻一點長進都沒有!我問你,那東西找了多久?”白臉男子走上前,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叫臥龍的男子退後一步,低下頭道:“四個月。”

“老大給了多長時間?驚鴻你說。”白臉男子將目光轉向了那個瞎了一只眼的男人。

“半……半年。”驚鴻戰戰兢兢道。

“臥龍,你這種效率怎麽給小弟做榜樣?”

這時,驚鴻說話了:“渺哥,恕我直言,老大給的這個任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讓我們這麽漫無目的地尋找,即便是臥龍大哥的計劃再周全也無濟於事,因為咱們連個最起碼的線索都沒有,再者說,萬一他把東西早就交給了上頭,那咱們打他家人的主意也沒用呀!”

說完,驚鴻恐懼地低下頭,他看到白臉男子的青筋更加明顯了。

“罷了。你說的也對。”思考半晌,白臉男子忽然想明白了:“大哥這樣做根本就是把難題丟給了我們,你們暫時罷手吧,我去找大哥談談,多少先讓他派血滴子找到點可靠的線索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二人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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