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謠（2）

飽受失眠折磨的赫卡裏姆，動身前往艾歐尼亞，尋找傳聞中的小鹿。

料想那塊名為綻靈的大地，甚是難找。

但當真正涉足時，他反而覺得，不過如此。

饒是這樣，也用了半月光景。

所以，前後加起來，他有整整一個月沒睡覺了。

赫卡裏姆慢慢向森林深處走去，巫醫曾向他描繪過綻靈之地的風物。

應該是這兒沒錯。

參天古樹，陰影沼澤隨處可見，新奇植物，鮮艷動物，數不勝數，一派生機。

可生機背後，也暗藏殺機。

正午，陽光應是分外明媚之時，但它一照進這林子，就好似被吸走了大半。

稀疏的光透過厚密樹枝間，落到地上，剩不下幾分光亮。

倒像太陽還未升起的淩晨，灰霧蒙蒙。

黑暗中，一雙眼睛，盯上了他。

赫卡裏姆知道。

這感覺太過熟悉。

如古戰場上搏命廝殺，敵人眼中的熊熊怒火，如部落集會萬眾矚目，仁民翹首的熱忱期盼。

盯人的目光，危險或友好，他都不陌生，但這些詞若是要用在這裏，卻都很別扭。

這目光，充其量只是好奇。

沒有覺察到危險，赫卡裏姆並不在意。

而那雙眼睛，就這麽跟了他一路。

比起這不知名的好奇目光，耳邊不斷傳來的驚悚尖叫，倒是讓他心煩意亂地多。

對於失眠的人來說，對噪音的恨意遠高於一切，

他憤怒得揮舞鐮刀，竟打下一只怪鳥。

身後一聲驚呼轉瞬即逝，

聲音主人拔腿就跑。

高速移動的物體？

赫卡裏姆心下一動

野獸本能讓雄性深深迷戀追逐的快感

不管是人類，還是人馬

事實證明，同樣是四個蹄子的生物，飽經風霜洗禮的總比林間安然閑逛的，跑得快得多。

路的盡頭，赫卡裏姆終於截住了方才逃跑的小家夥。

他知道，它也是緊盯著自己不放的那股子目光的主人。

溪水清澈，映出兩抹身影。

一個高大，一個嬌小。

他對上的眼睛明亮純凈，散發怯生生的流光，赫卡裏姆略微訝異……

嘿，猜猜他抓住了什麽？

一只小鹿！

準確地來說

是一只自投羅網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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