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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女校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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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女校聯展

完成這幅畫的當天, 之前封鎖的消息不知怎麽被傳了出去。一個下午,繪畫組有課沒課的老師都來看過一遍,然後默默離開。

各自無法言表內心的掙紮覆雜:“我這個繪畫老師, 跟別人好像沒辦法比,要不要申請去教一年級,免得耽誤了孩子們?”

“後山還有楓樹,我怎麽不知道?這十年我都瞎了嗎?”

眼看氣氛不對,愛洛趕緊用白綿紙將畫包起來, 喊來粗使嬤嬤送上馬車,提前回家,免得驚動更多人,把她的辦公室當成展室參觀。

幹完私活兒,任務進度達到三分之一,愛洛的焦慮緩解了許多, 在看待描繪校園建築的學生作品時,不時會有新感受。

在十二月初報送最終作品時, 她發現了一張十分獨特的線描稿。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女孩兒一直沒想好畫什麽,拖來拖去時間不夠了, 無奈只能將草稿圖交上來。

和其他學生的成品畫不同, 這張圖使用了接近立體透視的畫法, 甚至標出了陰影和光照的面積角度, 除了過於簡單和直白, 很有寫實的趨勢。

愛洛思考片刻,將這份畫稿放了進去。

在一片愛與希望之中, 這樣一張冷硬的線稿或許能夠提醒人們,幾何思維的原始構圖, 是當下繪畫的基礎和方向。

繪畫組篩選,評委會確認,家長參與,校長和聯展組委會申請額外參賽名額等等,這一切都跟愛洛沒關系,

她只管按照尺寸和內容考慮哪些畫將來要放在一起,現在展館還沒有空出來,整體的排列布局不著急。

12月15號左右進場,繪畫組至少一半的人都會提前去蘭敦,等到23號結果揭曉才回來。

可12月20號冬季上學期就結束了。

“我真是太努力了。”

最終參賽作品被打包送走,在聽南希安排聯展的行程時,愛洛突然發現,她的冬假少了好幾天。

幸好聖誕臨近,可以畫肖像了。

換句話說,馬上要有大筆進賬啦。

出發前兩天,萊莉按照吩咐整理出好幾箱行李。參加完女校聯展,她們會直接去卡羅琳信裏提到的奧斯伍德莊園,直到寒假結束。

這一段時間不僅要跑來跑去,還要考慮待完成的畫,隨時可能出現的靈感等等。

因此,即便知道莊園裏肯定不會缺東少西,愛洛仍然將家裏現成的紙筆顏料裝了一大箱。

吃飯的家夥,隨身攜帶比較安心。

布展前,分批抵達的繪畫組老師,相關部門人員以及帶來的仆從侍女們,聚集在美術館後街三棟交通方便的旅館裏。

愛洛年紀墊底,帶著萊莉住進了街角四層小樓的頂層大套房。

雖然是閣樓,但不易被打擾,視野開闊,站在窗口能一眼看見美術館極具特色的屋頂,比樓下的小套間強。

入住,開會,再次確認分工。

第二天,以南希為首的貝德拉爾女校聯展工作團隊前往美術館,為這幾個月來的辛勞做最後的努力。

溫妮·泰特美術館,是半個世紀前,由帝國第一位女伯爵的後代捐建而成。這裏常年開設各類畫展,是繪畫界重要的交流場所。

鋼架白色石磚構成的四方型主體之上,是一個不規則的弧形坡頂,代表了建造時人們對美學的理解和施工的最高水準。

內部展廳極大,足以將上百幅畫作放進一個空間。但場地中規中矩,這種學生作品展,水平不夠驚艷,想要吸引人,非得在陳列上下一番功夫。

為了最大程度展示本校的優秀成果,愛洛在圍起來的一大塊區域裏,按照她的想法,指揮工人將幾十副畫作以一種特殊的韻律或掛或擺,經受住了掌控全局的考驗。

雜亂忙碌幾天後,伊芙琳帶著教務長等人在開展前趕到美術館,非常滿意繪畫組的前期工作,只等今年在女校聯展中大放異彩,徹底奠定貝德拉爾的地位。

12月中下旬的蘭敦,雖然沒有下雪,但天氣陰冷,滴水成冰。

愛洛大清早帶著萊莉出門時,頭上戴著斜檐薄呢帽,身上穿著遮住腳踝的披肩厚呢橄欖棕大衣,圍巾手套一應俱全,但從馬車裏出來時依然凍的打哆嗦。

“這濕乎乎的鬼天氣,還不如直接下雪呢。”跟在後面整理裙角的萊莉嘟噥了一句。

今天寒風刺骨,要是能在房子裏喝著熱茶裁衣服該多好。

愛洛看了一眼天空,說了句“快了”,跟上前面的南希,和好幾位老師一同進了美術館的大門。

距離開幕儀式還有一段時間,她們要在那之前看著工作人員把展位前的圍布撤下,將作品正式亮出來。

大家遵照不成文的規定,沒人刻意提前去看別家的畫作。

現在馬上正式開展,愛洛的腦袋轉來轉去,盤算著等會兒從哪邊開始看起。

南希見她一副抓耳撓腮的心急模樣,笑道:“校長大人會帶人來參觀,你今天就待在這裏。”

“不是由二年級到八年級的老師講解嗎?”

愛洛和雷吉娜屬於籌備組,只負責前期,按說這些不歸她倆管。

“她們有她們的事。校長大人只在展位出現一天,這是她昨晚交代給我的。”南希只是消息的搬運工。

“哦,那好。”

愛洛見雷吉娜一臉緊張,笑著問她:“有作品參展的學生都會來看的吧?”

“我是親手把參觀門票發到每個人手中的,應該都會來。”雷吉娜低聲道:“原本沒覺得有什麽了不起,我上學時沒少參加各種畫展。但今天一進來,怎麽這個場面讓我有些壓力?”

“是,比想象中隆重。”

愛洛原本也沒當回事,地方雖然大,這不是學校多人也多嗎?

大展廳中央,同樣撤下圍布的圓形舞臺上,鋪著深藍色的織花地毯,擺了一排擴音器,附近已經站滿了衣飾華貴的嘉賓。

人人面帶微笑,還有很多小孩兒,現場紛亂嘈雜,一點兒也不肅穆莊重。

但是,開幕致辭的那位老年男士,竟然是教育大臣。

接下來是來自教育委員會,繪畫協會,女性教育協會等機構的人士輪番登場發言。

這讓她很驚訝。看來,這場參與方全是帝國頂級女校的活動還是有影響力的。

伊芙琳上臺,本校老師精神一震。

“校長大人是在代表全部學校嗎?”

“所以說,就算我們沒有在畫展上拿過第一,但綜合教育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周圍的人交頭接耳,嗡嗡聲一直沒停,直到儀式結束,嘉賓們散去,她們才各自站好,準備為參觀者服務。

很快,伊芙琳陪著教育大臣來到了貝德拉爾的展位,校長大人的臉上露出矜持又自信的笑容,說道:“關於繪畫,我們的教學理念是找到孩子們天生擅長的領域自由發展,並非使用一成不變的方法刻板灌輸。”

教育大臣看了一圈,頷首道:“貝德拉爾不愧是帝國歷史最為悠久的女子學校,總能推陳出新,引領方向,使孩子們永遠在最為合適的環境中成長。”

跟來的一大群人頻頻附和,忽略掉幾個不屑撇嘴的人,愛洛感覺,校長大人的地位似乎挺高。

“沃森先生,請允許我向您介紹,我校畫展的作品負責人泰勒老師,學生繪畫水平的大幅提高,離不開她的指導。”

伊芙琳忽然向圈外的愛洛示意,讓她到跟前來。

“?”

圍起來的好幾層人順著伊芙琳的目光齊刷刷轉頭,朝後看去。

愛洛頓了一下,捏緊手指,微笑著走進人群,對教育大臣屈膝問好,聲色平靜地說道:“我是愛洛伊絲·加西亞·泰勒,貝德拉爾今年的參展畫,在創作上由我負責。”

“這些畫都很不錯,嗯。。。”但這個人名,似乎在哪裏聽過?

教育大臣沃森輕微皺眉,看向身邊的助理。

“似乎是某位天才畫家。”

大臣助理哲學出身,同樣不是很清楚。現代教育範圍太廣,在很多方面,他也只是對特別的人或事有大概印象。

“想起來了,我在皇家畫廊看過伯爵夫人的畫像,下面的簽名就是這個。”

帝國繪畫協會的會長眼前一亮,擠開擋在身前的兩人,笑嘻嘻問道:“泰勒小姐,我聽約克子爵提過,他已經邀請你參加明年的帝國二十周年卓越展,怎麽還有空管這個事兒呢?”

校長大人一聽,立馬不高興了:“這可是涉及我校教學理念和百年聲譽的大計,怎麽在會長的口中,似乎成了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會長大人笑道:“女校聯展當然重要,但和二十年舉辦一次的畫展比起來,就。。。嗯,薩福克女士,我看,您還是要多關註年輕人的成長,不要讓短期榮譽蒙住了雙眼,得分清什麽是真正的瑰寶。”

“你?”

被素來談不攏的會長幾乎指著鼻子數落了一通,伊芙琳大怒,反駁道:“某個完全不懂教育的人,只會找到功成名就的畫師開畫展,獲取現成的利益。繪畫協會促進行業發展,培養新人的宗旨,會長只怕早就忘了個幹凈。”

“咳咳,兩位,我們還是關註孩子們的作品吧。”

教育大臣聽起來很威風,但鎮不住有資歷的校長和有背景的會長,只能出來緩和氣氛,順便記住了這個讓他現在有點兒尷尬的話題人物。

一圈人議論紛紛,被來自四面八方,或嚴厲或友善的目光盯著,愛洛渾身發毛,恨不得大理石地板忽然裂開個口子讓她鉆進去。

不過說了個名字,就讓校長和會長因為她吵了起來,真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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