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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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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巧舌如簧

“利我不缺, 名聲我也有,不稀罕。”

蔣老板抿了口茶水,連眼皮都沒掀開, 顯然是沒入他的心。

“蔣老板, 此名非彼名, 功名是也。”

面對蔣老板的拒絕, 蘇玨也不慌,他同樣抿了口茶水, 語氣平淡。

因為他有信心能說服這位蔣老板。

“功名?說來聽聽?”蔣老板的臉上展露出一絲好奇,這就讓蘇玨抓住了機會。

“蔣老板如今確實是名利雙收,可自古士農工商,您再大的家業也給不了後代的平步青雲,就拿孫老爺來說,若不是有位當廷尉的哥哥,他在咱們臨江哪有如此地位呢?

還有之前來酒樓的那幾位客人, 家世算不上多麽顯赫, 卻也是官宦之家。

您難道不想自己的後代能走上官道嗎?”

“玉華公子好口才,蔣某佩服, 只是想要創辦女子學堂,難如登天,前朝現成的例子擺在那,萬一沒等推舉到來,官府卻來了, 蔣某小本生意,得不償失啊。”

“雖然青蓮先生與我交好有恩, 此事還是要慎重的。”

誠然,蔣老板對於後代做官之事是很在意, 也很熱絡的。

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下,縱使他富貴已極,在臨江依然受人冷眼。

所以只有功名能入他的眼了。

不過,他總是有顧慮的。

“您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吃虧的,因為學堂可變善堂。”

“學堂變善堂?什麽意思?”

“我們當然明白,創辦女子學堂是不合乎常理的,但若是名為收留乞兒難民的善堂,那便是利民之事了,況且善堂不受官府約束,是比較自由的。”

對於如何創立女子學堂這件事,蘇玨他們寫了很多手稿,很多方案都被一一否決,無他,皆因為當世時局,女子在地位上比男人要低,貴族上層倒還好些,越是底層越是輕賤女子。

若他們硬要大張旗鼓的創辦女子學堂,不用朝廷來查封,百姓就能把學堂給拆了。

出於穩妥,蘇玨他們只能假借辦善堂之名,實行教誨女子之事。

眼下,他們就是要盡可能的拉投資,拉資源,收集各面的支持,最好能有和朝廷掛鉤的人員坐鎮。

“原來是這樣,倒也是個好法子,可讓女子學習,實在有些荒謬,一個小小善堂就能換來官途坦蕩?”

聽了蘇玨一番說辭,蔣老板還是沒有松口。

“世上荒謬之事何其多,您見多識廣,如此說無非還是心有顧慮,怕到時得不到想要的,畢竟和官途有關,您慎重也是應該的。”

“玉華公子,那我就直接問了,你們兌現承諾有幾分把握?”

“九成,還有一成在蔣老板您,您若答應就是十成,先生是不會騙您的。”

蘇玨能有如此自信是因為青蓮先生給他的承諾。

他對青蓮先生t亦是百分百的信任。

“玉華公子話說到這個份上,又有青蓮先生做保,蔣某就再無顧慮了,學堂之事,需要多少銀錢盡管開口,若有什麽風吹草動,必讓你們頭一個知道。”

經過蘇玨再三游說,蔣老板終於松了口,同意與他們合辦女子學堂。

“蔣老板高義,不過為了我們合作愉快,還是簽上一份契約最為穩妥。”

蘇玨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一卷布帛,上面已經簽好了青蓮先生和他的名字,顯然是有備而來。

見蘇玨的一系列動作,蔣老板不由輕笑一聲,“好啊,就等著我答應呢。”

蔣老板一邊說著一邊也在布帛寫上自己的名字。

三個名字都出現在同一塊布帛的那一刻,這份關乎女子學堂未來的契約正式開啟。

命運的齒輪也在悄然轉動。

“既如此,雙方就都可安心了。”

“蔣老板,幸會。”

蘇玨揣起布帛,目的達成,他也不再多留,起身告退後就準備離開房間。

“玉華公子慢走。”

……

等蘇玨回了十二樓,季大夫早就替那女子包紮完畢。

“臭小子,每回出去都能撿個人回來!”季大夫收拾好一應器具,正寫著藥方。

“季大夫,總不能見死不救。”蘇玨訕訕賠笑著,季大夫說的也沒錯,他都撿了三個人了。

“哼!”季大夫一如既往的傲嬌。

“姑娘,現在安全了,可以和我們說說是怎麽回事了嗎?”

蘇玨看著還在瑟瑟發抖縮在椅子上的女子,心裏一陣不忍。

“這是哪裏?”

“十二樓。”青蓮先生如實回答。

“十二樓?我不要待在著,他們說這裏會吃人的!”

女子一聽自己身處十二樓立馬從椅子上掙紮著彈了起來,她不要留在這樣的煙花之地!

“姑娘,你看我們像是會吃人的嗎?”沈爺抱著手擋在門口,語氣卻很溫柔。

女子停下來打量圍著她的幾人,有老有少,每個人都性格各異,卻都溫和萬分。

“是啊,大姐姐,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這裏有吃有穿,還能學不少東西呢。”

“蘇玨哥哥,姨姨和沈叔叔,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兩位小姑娘童言無忌,歪著頭用清澈的目光看著女子,這讓女子一下軟了心腸。

是啊,煙花之地如何,他們是願意救助接納自己的,而自己生活的村落卻容不下她。

還真是諷刺啊!

“嗚嗚嗚……嗚嗚嗚……”女子蹲在號啕大哭,眾人面面相覷

她哭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自身的遭遇。

原來女子名叫花靈兒,因為死去的張鵬是入贅孫家的,孫小姐所生的孩子都只能姓孫,如此一來張家豈不是斷了香火。

於是張鵬的父親,無名村的村長就想著給兒子偷偷安排個外室為孫家延續香火。

挑來挑去,就挑到了她的頭上,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孫老爺知道後非常生氣,勒令他們必須將她送回本家。

這也是他徹底放棄張鵬的原因之一。

豈料沒等她回到家去,張鵬就死了,張村長不能把孫老爺怎麽樣,就將喪子之痛轉嫁到她的身上,連同游村道士說她是不祥之身,會給村子帶來災禍。

於是在張村長煽動下,村民們恐懼萬分,便把她趕出了無名村。

聽完花靈兒的遭遇,眾人一陣唏噓沈默。

這世上最毒的就是人心。

“花姑娘,你先在十二樓住著,以後的事再從長計議吧。”

“謝謝各位如此幫助我,我花靈兒知道好賴,以後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以後再說。”

青蓮先生不需要花靈兒的報答,她只想她能擺脫之前的一切重新開始生活。

蘇玨和青蓮先生對視一眼,這不是女子學堂現成的學員嗎!

……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在吳廣陵伏法後的第三個月,楚雲軒終於冊封了新的梁州王,是從王室裏挑選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子。

雖然能力不高,但卻足夠聽話,好控制。

西楚不能再出一個吳廣陵了……

……

邊關苦寒,穆羽所率領的軍隊已經行進了半月,還是沒有到達鮮卑戰場。

他們邊行邊同流匪交手,時間一長,不免疲憊。

這日,穆羽帶領的軍隊終於到達西楚與鮮卑交界處。

夜色如漆,繁星在浩瀚的天幕交錯展開,星光之下的山石大樹在四周投下高高低低的影子,遠遠的被驚起的夜鳥,發出翅膀撲扇的聲響,卻讓整個夜色顯得寂靜逼人。

“鮮卑小賊,到底住的是什麽鳥地方!”一個粗豪的漢子奮力的爬著走著陡峭的山路,一邊破口大罵。

“是啊,方圓百裏之內,村村殘破,連個人影的都看不見!不是說以前這裏是鮮卑與國朝互市的村鎮,怎麽現在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

另一位穿著一身輕便的薄甲,頭上戴盔,手裏提著一把樸刀,背上還背著一張雕花硬弩,身上還殘留血汙,帶著剛從流匪打鬥未消的煞氣,讓他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猙獰。

除了他之外,每一隊士兵都是和他都差不多的打扮,腰上都纏著繩索,都在這山路上揮汗如雨的向上攀爬。

聽到他在這裏罵街,這一隊走在最後邊的那幾人附和道:“這地方幾經戰亂,早就死的死,逃的逃,哪還有什麽鎮子”

“還是長安城好啊,被禦林軍和九州諸侯拱衛著,別說敵兵了,就連只蒼蠅都進不了王城,弟兄們那群鮮卑小賊遲早賊快被咱趕出邊界。”

“那是!”

“不過這幫鮮卑小賊最是可惡了,之前被咱們冀州王打怕了打怕了,只知道縮在營裏不出來,又守著個北山谷,駐守那裏大軍一時奈何不得,還得放出斥候營,去哨探清楚。”

“我看那駐軍統帥八成是個沒膽子的,只知道當縮頭烏龜,連場正面的野戰都不敢和鮮卑小賊打,聽說上次北山谷口遇著,一見到鮮卑小國的旗幟,直接嚇得縮回營地了你們說,他是不是個縮頭烏龜!”

“哈哈哈……”

“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居然膽小成這樣!”

“哈哈哈!”

將士們哄堂大笑起來,暫時驅走了行軍的疲憊。

負責軍隊夥食的夥頭兵嘿嘿一笑:“這次由穆將軍帶隊,一定能探了鮮卑小賊的老窩,看他們還能囂張多久。”

聽見背後兄弟們的話,之前那粗豪漢子更是得意,沖著前邊奮力爬坡的背影喊道:“穆將軍這次咱們要是打了勝仗,陛下指不定怎麽賞咱門呢!說不準會把老馮我提成個百夫長!”

眾人見老馮得意,又笑罵起來,那自稱老馮的漢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又呵呵一笑,“要是能當個王城親衛,就算是給個將軍,我也不幹了!”

這時,前邊領頭的穆羽才回過頭來,黑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更顯清亮,她回頭淡淡一笑:“走好你們的路,還要翻過北山湖才能到達駐地呢,若是耽誤了時間,本將軍鐵定把你的頭扯下來,給本將軍當球踢!”

眾人一聽不由得大笑起來,有幾人還拍了一掌老馮那顆汗津津的頭,老馮只得乖乖閉嘴。

眾人又繼續趕路。

天已經朦朦亮了,他們終於爬上了北山谷的山頂,迎面吹來的風,人人覺得心中暢快。

那粗豪的漢子哎喲一聲,就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擦汗:“可算是上了山頂了,可把老馮我給累著了啊。”

而穆羽走到了視線最開闊處,放眼仔細打量:

山下就是開闊的山谷,只能借著晨光看到模糊的輪廓,朝著北邊極目望去。

在銀月光輝鵝照耀下依稀可見那北谷之處,鋪滿了一叢叢的黑點,綿延數裏,那裏就是邊防營的駐紮之地,眾人的視線裏都多了一絲喜色。

可算是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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