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北辰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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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北辰之策
“皇叔與張卿有何事啟奏？若不急, 明日再奏也不遲。”
楚雲軒心裏清楚，二人此番要說之事定與吳廣陵有關，他如此說, 不過是為了能給他們一個非說不可的理由。
這其中自然也有試探之意。
“陛下, 臣所奏之事和梁州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若非如此, 臣也不會冒雨前來。”
張典客率先開口，他本是主管諸侯來朝和來歸來朝的少數民族事務的, 按理說現在九州諸侯各在其位，他是牽扯不到梁州王的。
但半月前梁州王派人傳話，說是要借用六柄箕子國進貢的玉如意，這讓他詫異非常，沒有楚雲軒的旨意，各地諸侯是無權直接使用或借用外邦進貢的一切器物，梁州王此舉無疑是在藐視皇權。
所以張典客並沒有答應, 同時也留意起梁州王的所作所為, 此刻他將事情和盤托出。
“陛下，臣不敢妄言, 在梁州王使者走後，臣亦派人暗中查探，原是梁州王要借用玉如意去做鎮廟用的，而正如這位公子所說，廟裏供奉的就是世子的金身。雖然立生祠不算什麽新鮮事, 可動了用貢品鎮廟只心思是大不敬的。
至於這位公子說到的什麽替身，臣還沒有頭緒。”
張典客的回話不多不少, 和楚雲軒調查的結果一樣。
“口說無憑，張卿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要想達到目的, 光靠嘴上說說是遠遠不夠的。
楚雲軒要的是實證。
“臣自是有證據，陛下請看，這是當日梁州王使者交給臣的信件，上面還蓋有梁州王的王印。”
張典客從懷裏拿出信件，鄭書意只是從餘光中瞥了一眼便開口道：“啟稟陛下，這信件正是出自草民之手，諸位若不信，盡管當場查驗！”
鄭書意言之鑿鑿，中貴人靈均極有眼色，立馬吩咐人拿來筆墨。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鄭書意的身上。
他們不大相信梁州王會把這種事交給剛入王府的鄭書意的。
只見鄭書意小心翼翼的將手上的水漬泥漬擦掉，生怕弄臟弄濕了紙張，中貴人靈均看不下去，便蹲下身去為他鋪平了紙張，又將研磨好的筆墨遞給了鄭書意。
鄭書意擡頭看了一眼中貴人靈均，雖然沒有言語，但他的目光裏滿是感激。
“你且寫來，是與不是，寡人以及諸位大臣自有定奪。”
楚雲軒眉頭微皺似是不滿中貴人靈均的做法。
“是，陛下。”
鄭書意提筆時手腕微微顫抖，寫出的字跡雖有些歪斜，但還是可以看出落筆走勢和張典客手裏的一模一樣。
這下，眾人完全相信信是出自鄭書意之手。
“嗯，確實是同一人所寫，可你當時只是個無名小卒，梁州王怎麽會讓你寫這封信呢？還有，典客既沒有答應，使者怎麽會將信件留下，這不是落人把柄嗎？”
禦史大夫林玉峰再次提出質疑，他身旁的王丞相趕緊咳嗽了幾聲，他難道看不出陛下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嗎？
還是說，這林玉峰早就和他不是一條心了？
王丞相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凡事都有跡可循，自從今夜進了北辰殿，林玉峰就和往常不大一樣。
從前他只有附和自己話語的份兒，今夜卻屢屢提出質疑，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是為梁州王開脫。
穆羽默不作聲的觀察著他們的暗流湧動，一群老狐貍，話都得拐彎著說。
“林卿的話不無道理，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楚雲軒不動聲色接了林玉峰的質疑，他在等楚皇叔出手。
“陛下容稟，這信到了草民這裏已經不知是第幾手了，草民只負責抄錄，想來是被人當做替死鬼了！”
“陛下，說來慚愧，臣當時起了疑心，用了偷天換日之法將這封信件留下，使者帶走的是一張白紙。”
張典客說的慚愧，楚雲軒卻放聲大笑，這個張典客平日裏看著循規蹈矩，卻也有不厚道的時候，奇哉，奇哉！
“哈哈，張卿聰慧……”
“陛下，臣還有一事不明，這位陸公子口口聲聲說他是貞瑾伯爵的侍衛，口說無憑，怎麽證明他真的是貞瑾伯爵的侍衛呢！”
陸羽眼帶憤恨，千算萬算居然忘了這一茬，真是百密一疏。
如今這大殿之上除了女扮男裝的郡主能夠證明他的身份，其他人哪裏認得他。
可郡主不能開口，他到底該怎麽辦呢！
穆羽看得心中焦急，卻又不能開口，只能默默祈禱，同時在心裏將林玉峰罵了幾番。
“陸公子，憑證拿出來啊？”
林玉峰不依不饒，楚雲軒對他的耐心快要耗盡，正要發作，門外響起一道男聲。
“陛下，臣能證明！”
侍從開門將男子迎入，眾人定睛看去，居然是冒雨而來的李書珩。
外面雨聲淅瀝，李書珩卻是袍服整潔，一塵不染，墨黑色的頭發在燭火下更顯光澤。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大公子！”
李書珩的出現讓陸羽眼前一亮，此乃天降神兵啊！
穆羽也放下心來，同時也在思考是誰將弟弟請來，她目光在殿中來回穿行。
“世侄來的倒快，一路上還算安穩吧。”
楚宗正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拍了拍李書珩的肩膀，答案顯而易見，是楚宗正將李書珩叫來的。
“臣參加陛下，伏願陛下千秋萬歲！”
“平身。”楚雲軒暗暗勾唇，皇叔出手了。
“啟稟陛下，臣擅自做主提前將世侄請來，畢竟事關冀州王府。”
楚皇叔不急不緩的開口解釋，正中楚雲軒下懷。
“世子，為何不見王爺呢？”林玉峰此刻完全脫離了往日的桎梏，只管替梁州王開脫。
“啟稟陛下，臣的母親聽說二弟在梁州失蹤，一時病重，父親也是日夜憂心，是以楚皇叔才派人來冀州時臣不得不代父進宮。”
李書珩回答的有禮有節，不愧是世家公子之首，一舉一動都那麽的標準優雅，沒有錯漏。
“這也是人之常情，寡人心裏有數，慎節伯爵不用如此。”
一番官腔打下來，楚皇叔有些按捺不住，“陛下，臣另有要事啟奏。”
“何事？”
“護城河發現異像和金龍現世之事。”
“皇叔有何發現？”
“經過查證，這兩件事皆是人為，臣有人證。”
“帶上來。”
事關國祚，所有人都不免緊張起來，如今民間流言越演越烈，若是人為，可見居心之毒。
“草……草……民……參……見……見……陛……陛……下……下……”
十幾名被五花大綁的工匠被帶入殿中，見了楚雲軒後嚇得魂不附體，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經過。
始作俑者，還是梁州王。
他是想借助怪力亂神來提升威望，至於目的，除了問鼎九州，也沒有別的野心了吧。
這下，北殿裏更加寂靜無聲，眾人亦不敢去直視天顏。
梁州王所作所為昭然若揭，分明是存了謀逆之心！
“陛下，請下旨吧！”
李書珩展袖一拜，以額觸地，久久不起。
楊蘭芝見狀亦立即站了出來 “陛下，楚宗正與張典客所言令人驚駭，又有陸羽和鄭書意供訴為證，若不徹查，不足以t安穩朝政人心啊！”
其他人也隨之附和。
“請陛下下旨！”
“請陛下下旨！”
“請陛下下旨！”
……
楚雲軒緩緩站起身，面上肅然的看著下首諸臣，“諸位愛卿放心，寡人自會查清真相。”
“慎節伯爵，你自可帶人去梁州查探，若貞瑾伯爵真的在梁州王府，你可用一切手段將人帶回！”
“陛下聖明！”
……
梁州，風雨欲來，人心惶惶。
昨晚重光廟突發大火，吳廣陵急匆匆趕去，但重光廟還是被燒成灰燼，什麽也沒留下。
蘇玨知道，這火是先生放的，趙雲兒和那個少年大約是被救走了。
這不過是個開始，千裏之外的長安怕是更加熱鬧。
河中異像，金龍現世，擊鼓鳴冤，朝臣上奏，冀州來客，每一件都和吳廣陵脫不了幹系，層層“壓力”下楚雲軒定會出手。
原來，大家都等著大廈傾頹的那一日。
蘇玨擡起頭，呼出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踱步往出走去。
這幾日他所住的院落不時飛過幾只鴿子，一開始吳廣陵叫人射殺了不少，結果一無所獲，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鴿子。
是以吳廣陵便不再派人射殺，蘇玨便趁著吳廣陵不在王府時截獲了幾只，鴿子的爪子上的確沒有任何信件，但若仔細看去，每只鴿子的爪子上都刻著蠅頭小字，拼起來就是完整的信件內容。
蘇玨看罷只是彎著嘴角，是青蓮先生，她說時機已經成熟，回家指日可待。
而且這幾日王府裏很少看見吳廣陵的身影。
蘇玨自然樂得清閑，整日對著吳廣淩虛與委蛇，他真的快受不住了。
幸好吳廣陵這幾日總不在府中，王妃還在閉門思過，吳管家也被先生收買，蘇玨的日子還算不錯。
蘇玨走到門口扶著門框，外面下起了雨，也不知道李明月如何了。
想到這裏，蘇玨攏好披風準備去看看李明月。
因為吳管家的打點，牢裏只有蘇玨和李明月二人。
即便被囚禁多日，李明月仍舊神采奕奕，若不是糟糕的環境，蘇玨還以為他還是王府裏養尊處優的二公子呢。
李明月對蘇玨展露出淺淡的笑意。
自從那日金殿合作，他們已有三五日未見了。
難得筆墨琴曲知己，可惜很快就會分別。
“公子來了。”
“二公子，別來無恙，你還真是膽大。”
“梁州王，他必須死……”李明月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渲染，開門見山才是最好的。
更何況是戮力同心呢。
“他的存在威脅到了江山社稷，梁州的百姓也苦不堪言。”
“所以，二公子就以身作餌？”
“公子不也是嗎？”李明月反客為主，回問起蘇玨來。
“二公子知道我？”蘇玨心生疑竇，他難道認出他了？
“知道一些，十二樓的天人，一舞動臨江。”
“二公子消息倒是靈通。”蘇玨放下心來，他沒有認出。
“季大夫，他還好嗎？”李明月話鋒一轉，讓蘇玨倒酒的手一頓，隨即恢覆平靜。
“二公子也認識季大夫？”
“有些交情。”
“哦，是這樣。”
蘇玨恍然明悟，冀州王府在下一盤大棋，只是棋盤和先生恰巧融合罷了。
李明月將酒一飲而盡，道：“公子，百姓們永遠是無辜的……”
“所以你們便籌謀了這許多？”
蘇玨看著李明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沈默半晌。
良久，李明月打破沈默，“那公子，你覺得該如何解決梁州王？”
“殺。”
蘇玨這話說的毫不猶豫，被吳廣陵害死的百姓是無辜的，不應該為了別人的私欲葬送性命。
他們都是平等的，哪怕那些人與他毫無幹系，他也願意為了公道，為了律法，為了那些有冤之人將吳廣陵送到斷頭臺上。
“快變天了……”李明月喃喃自語，多番隱忍籌謀，終於快見分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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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軒心裏清楚，二人此番要說之事定與吳廣陵有關，他如此說, 不過是為了能給他們一個非說不可的理由。
這其中自然也有試探之意。
“陛下, 臣所奏之事和梁州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若非如此, 臣也不會冒雨前來。”
張典客率先開口，他本是主管諸侯來朝和來歸來朝的少數民族事務的, 按理說現在九州諸侯各在其位，他是牽扯不到梁州王的。
但半月前梁州王派人傳話，說是要借用六柄箕子國進貢的玉如意，這讓他詫異非常，沒有楚雲軒的旨意，各地諸侯是無權直接使用或借用外邦進貢的一切器物，梁州王此舉無疑是在藐視皇權。
所以張典客並沒有答應, 同時也留意起梁州王的所作所為, 此刻他將事情和盤托出。
“陛下，臣不敢妄言, 在梁州王使者走後，臣亦派人暗中查探，原是梁州王要借用玉如意去做鎮廟用的，而正如這位公子所說，廟裏供奉的就是世子的金身。雖然立生祠不算什麽新鮮事, 可動了用貢品鎮廟只心思是大不敬的。
至於這位公子說到的什麽替身，臣還沒有頭緒。”
張典客的回話不多不少, 和楚雲軒調查的結果一樣。
“口說無憑，張卿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要想達到目的, 光靠嘴上說說是遠遠不夠的。
楚雲軒要的是實證。
“臣自是有證據，陛下請看，這是當日梁州王使者交給臣的信件，上面還蓋有梁州王的王印。”
張典客從懷裏拿出信件，鄭書意只是從餘光中瞥了一眼便開口道：“啟稟陛下，這信件正是出自草民之手，諸位若不信，盡管當場查驗！”
鄭書意言之鑿鑿，中貴人靈均極有眼色，立馬吩咐人拿來筆墨。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鄭書意的身上。
他們不大相信梁州王會把這種事交給剛入王府的鄭書意的。
只見鄭書意小心翼翼的將手上的水漬泥漬擦掉，生怕弄臟弄濕了紙張，中貴人靈均看不下去，便蹲下身去為他鋪平了紙張，又將研磨好的筆墨遞給了鄭書意。
鄭書意擡頭看了一眼中貴人靈均，雖然沒有言語，但他的目光裏滿是感激。
“你且寫來，是與不是，寡人以及諸位大臣自有定奪。”
楚雲軒眉頭微皺似是不滿中貴人靈均的做法。
“是，陛下。”
鄭書意提筆時手腕微微顫抖，寫出的字跡雖有些歪斜，但還是可以看出落筆走勢和張典客手裏的一模一樣。
這下，眾人完全相信信是出自鄭書意之手。
“嗯，確實是同一人所寫，可你當時只是個無名小卒，梁州王怎麽會讓你寫這封信呢？還有，典客既沒有答應，使者怎麽會將信件留下，這不是落人把柄嗎？”
禦史大夫林玉峰再次提出質疑，他身旁的王丞相趕緊咳嗽了幾聲，他難道看不出陛下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嗎？
還是說，這林玉峰早就和他不是一條心了？
王丞相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凡事都有跡可循，自從今夜進了北辰殿，林玉峰就和往常不大一樣。
從前他只有附和自己話語的份兒，今夜卻屢屢提出質疑，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是為梁州王開脫。
穆羽默不作聲的觀察著他們的暗流湧動，一群老狐貍，話都得拐彎著說。
“林卿的話不無道理，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楚雲軒不動聲色接了林玉峰的質疑，他在等楚皇叔出手。
“陛下容稟，這信到了草民這裏已經不知是第幾手了，草民只負責抄錄，想來是被人當做替死鬼了！”
“陛下，說來慚愧，臣當時起了疑心，用了偷天換日之法將這封信件留下，使者帶走的是一張白紙。”
張典客說的慚愧，楚雲軒卻放聲大笑，這個張典客平日裏看著循規蹈矩，卻也有不厚道的時候，奇哉，奇哉！
“哈哈，張卿聰慧……”
“陛下，臣還有一事不明，這位陸公子口口聲聲說他是貞瑾伯爵的侍衛，口說無憑，怎麽證明他真的是貞瑾伯爵的侍衛呢！”
陸羽眼帶憤恨，千算萬算居然忘了這一茬，真是百密一疏。
如今這大殿之上除了女扮男裝的郡主能夠證明他的身份，其他人哪裏認得他。
可郡主不能開口，他到底該怎麽辦呢！
穆羽看得心中焦急，卻又不能開口，只能默默祈禱，同時在心裏將林玉峰罵了幾番。
“陸公子，憑證拿出來啊？”
林玉峰不依不饒，楚雲軒對他的耐心快要耗盡，正要發作，門外響起一道男聲。
“陛下，臣能證明！”
侍從開門將男子迎入，眾人定睛看去，居然是冒雨而來的李書珩。
外面雨聲淅瀝，李書珩卻是袍服整潔，一塵不染，墨黑色的頭發在燭火下更顯光澤。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大公子！”
李書珩的出現讓陸羽眼前一亮，此乃天降神兵啊！
穆羽也放下心來，同時也在思考是誰將弟弟請來，她目光在殿中來回穿行。
“世侄來的倒快，一路上還算安穩吧。”
楚宗正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拍了拍李書珩的肩膀，答案顯而易見，是楚宗正將李書珩叫來的。
“臣參加陛下，伏願陛下千秋萬歲！”
“平身。”楚雲軒暗暗勾唇，皇叔出手了。
“啟稟陛下，臣擅自做主提前將世侄請來，畢竟事關冀州王府。”
楚皇叔不急不緩的開口解釋，正中楚雲軒下懷。
“世子，為何不見王爺呢？”林玉峰此刻完全脫離了往日的桎梏，只管替梁州王開脫。
“啟稟陛下，臣的母親聽說二弟在梁州失蹤，一時病重，父親也是日夜憂心，是以楚皇叔才派人來冀州時臣不得不代父進宮。”
李書珩回答的有禮有節，不愧是世家公子之首，一舉一動都那麽的標準優雅，沒有錯漏。
“這也是人之常情，寡人心裏有數，慎節伯爵不用如此。”
一番官腔打下來，楚皇叔有些按捺不住，“陛下，臣另有要事啟奏。”
“何事？”
“護城河發現異像和金龍現世之事。”
“皇叔有何發現？”
“經過查證，這兩件事皆是人為，臣有人證。”
“帶上來。”
事關國祚，所有人都不免緊張起來，如今民間流言越演越烈，若是人為，可見居心之毒。
“草……草……民……參……見……見……陛……陛……下……下……”
十幾名被五花大綁的工匠被帶入殿中，見了楚雲軒後嚇得魂不附體，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經過。
始作俑者，還是梁州王。
他是想借助怪力亂神來提升威望，至於目的，除了問鼎九州，也沒有別的野心了吧。
這下，北殿裏更加寂靜無聲，眾人亦不敢去直視天顏。
梁州王所作所為昭然若揭，分明是存了謀逆之心！
“陛下，請下旨吧！”
李書珩展袖一拜，以額觸地，久久不起。
楊蘭芝見狀亦立即站了出來 “陛下，楚宗正與張典客所言令人驚駭，又有陸羽和鄭書意供訴為證，若不徹查，不足以t安穩朝政人心啊！”
其他人也隨之附和。
“請陛下下旨！”
“請陛下下旨！”
“請陛下下旨！”
……
楚雲軒緩緩站起身，面上肅然的看著下首諸臣，“諸位愛卿放心，寡人自會查清真相。”
“慎節伯爵，你自可帶人去梁州查探，若貞瑾伯爵真的在梁州王府，你可用一切手段將人帶回！”
“陛下聖明！”
……
梁州，風雨欲來，人心惶惶。
昨晚重光廟突發大火，吳廣陵急匆匆趕去，但重光廟還是被燒成灰燼，什麽也沒留下。
蘇玨知道，這火是先生放的，趙雲兒和那個少年大約是被救走了。
這不過是個開始，千裏之外的長安怕是更加熱鬧。
河中異像，金龍現世，擊鼓鳴冤，朝臣上奏，冀州來客，每一件都和吳廣陵脫不了幹系，層層“壓力”下楚雲軒定會出手。
原來，大家都等著大廈傾頹的那一日。
蘇玨擡起頭，呼出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踱步往出走去。
這幾日他所住的院落不時飛過幾只鴿子，一開始吳廣陵叫人射殺了不少，結果一無所獲，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鴿子。
是以吳廣陵便不再派人射殺，蘇玨便趁著吳廣陵不在王府時截獲了幾只，鴿子的爪子上的確沒有任何信件，但若仔細看去，每只鴿子的爪子上都刻著蠅頭小字，拼起來就是完整的信件內容。
蘇玨看罷只是彎著嘴角，是青蓮先生，她說時機已經成熟，回家指日可待。
而且這幾日王府裏很少看見吳廣陵的身影。
蘇玨自然樂得清閑，整日對著吳廣淩虛與委蛇，他真的快受不住了。
幸好吳廣陵這幾日總不在府中，王妃還在閉門思過，吳管家也被先生收買，蘇玨的日子還算不錯。
蘇玨走到門口扶著門框，外面下起了雨，也不知道李明月如何了。
想到這裏，蘇玨攏好披風準備去看看李明月。
因為吳管家的打點，牢裏只有蘇玨和李明月二人。
即便被囚禁多日，李明月仍舊神采奕奕，若不是糟糕的環境，蘇玨還以為他還是王府裏養尊處優的二公子呢。
李明月對蘇玨展露出淺淡的笑意。
自從那日金殿合作，他們已有三五日未見了。
難得筆墨琴曲知己，可惜很快就會分別。
“公子來了。”
“二公子，別來無恙，你還真是膽大。”
“梁州王，他必須死……”李明月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渲染，開門見山才是最好的。
更何況是戮力同心呢。
“他的存在威脅到了江山社稷，梁州的百姓也苦不堪言。”
“所以，二公子就以身作餌？”
“公子不也是嗎？”李明月反客為主，回問起蘇玨來。
“二公子知道我？”蘇玨心生疑竇，他難道認出他了？
“知道一些，十二樓的天人，一舞動臨江。”
“二公子消息倒是靈通。”蘇玨放下心來，他沒有認出。
“季大夫，他還好嗎？”李明月話鋒一轉，讓蘇玨倒酒的手一頓，隨即恢覆平靜。
“二公子也認識季大夫？”
“有些交情。”
“哦，是這樣。”
蘇玨恍然明悟，冀州王府在下一盤大棋，只是棋盤和先生恰巧融合罷了。
李明月將酒一飲而盡，道：“公子，百姓們永遠是無辜的……”
“所以你們便籌謀了這許多？”
蘇玨看著李明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沈默半晌。
良久，李明月打破沈默，“那公子，你覺得該如何解決梁州王？”
“殺。”
蘇玨這話說的毫不猶豫，被吳廣陵害死的百姓是無辜的，不應該為了別人的私欲葬送性命。
他們都是平等的，哪怕那些人與他毫無幹系，他也願意為了公道，為了律法，為了那些有冤之人將吳廣陵送到斷頭臺上。
“快變天了……”李明月喃喃自語，多番隱忍籌謀，終於快見分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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