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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殿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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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殿受辱

時移世易, 小半個月的時間悄然過去。

蒲池縣的那場茶坊風波似乎徹底平靜了下來,百姓對梁州王及其下屬的做派習以為常,略微感嘆了幾句那幾人時運不濟罷了。

再多的, 也只是對蘇玨幾人命運的擔憂。

但青蓮先生他們這般的平靜倒是不尋常, 就連陸羽也安靜的過分。

而自從蘇玨和李明月被帶走, 陸羽就一直跟在青蓮先生他們身邊。

一言不發, 像個悶葫蘆。

他想不明白那日二公子為何不讓他出手,還有這兩個人也不在意。

他記得他們是很在意那位公子的。

既然如此, 他便跟在他們身邊。

……

這日小暑,青蓮先生做了道涼拌苦瓜。

小招娣吃了一口便嫌苦,吵著要吃糖果。

沈爺笑著說她養孩子是越養越養出些氣性了。

青蓮先生想了想,挑食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孩子該訓還是得訓,看著小招娣低頭扒著菜,本想著有些成效。

可她一擡頭就看見小招娣抱著飯碗直掉眼淚。

其實本來也不是大事,實在不喜歡也就算了。

不過是換些飯菜, 難道是她疾言厲色嚇到了孩子?

陸羽還是一聲不發, 和小招娣一樣低頭扒菜,然後眼珠卻是不停的轉動。

“招娣, 莫哭了,不愛吃苦瓜就不吃了。”青蓮先生最見不得小孩子哭,略顯笨拙的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慰著小招娣。

“苦瓜太苦了,招娣不喜歡, 招娣喜歡吃甜的……”

小姑娘哭的抽抽搭搭的,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根本停不下來。

她先是被親生父母拋棄,又被人輾轉倒賣, 小小年紀就吃盡了苦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t城

人啊,一但吃夠了人世的苦,就只想吃些甜的,他們或許嘗不出那些甜食到底是什麽樣的甜味。

他們只是覺得心裏多了些許慰藉罷了。

小招娣就是如此。

“苦盡甘來,盛極必衰,樂極生悲,世事向來如此。”沈爺替陸羽夾了一塊苦瓜,語句中似乎意有所指。

陸羽也不搭話,依舊扒著飯,他看了看小招娣和青蓮先生。

太平靜,實在太過平靜。

就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

希望二公子不要有事啊……

……

是夜。

蘇玨坐在塌上,微涼的晚風裹挾著一絲寒意從窗縫鉆了進來,吹彎了鬢邊兩縷發絲,也撩開了蘇玨潔白無瑕般的外袍。

屋裏很暗,沒有燭火

他眼睛上覆了一層黑布,說是在望著月色如水的夜色出神。

可他根本什麽也看不到。

房間裏,蘇玨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天在這裏了。

蘇玨很想發洩,可鎖鏈限制了他的行動,卻也給了他一定的活動範圍,就只是木塌周圍的方寸之地。

手腕上的鎖鏈更像是手銬般大小,他想動手取下黑布難如登天。

同他關在一起的還有李明月,他們兩個雖在一個房間裏,卻是隔得很遠。

李明月所處的空間是有光亮的,但卻是晝夜不息。

時間一長,教人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他們不知趙雲兒和少年被關在哪裏。

二人大多數時間都是沈默的。

偶爾交談幾句,左不過是些尋常的詩詞歌賦。

時間久了,二人相處得倒也和諧,惺惺相惜。

李明月驚嘆於蘇玨的才華,蘇玨佩服於李明月的沈著冷靜。

再多的,他們也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家常事。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們漸漸不怎麽說話了。

實在是無精力再說些什麽了。

一向冷靜如蘇玨,時間一長也難以維持往日的雲淡風輕。

所有的冷酷在面對黑暗和未知的那一刻頃刻坍塌盡毀,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心酸。

他們都在等,等待某個時機的到來。

……

天際流動的雲霎時間被染上了一片鴉色,烏沈沈地一大片,厚重地攝人,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初夏的風不算凜冽,此刻卻駭人壓抑,震耳欲聾。

不知又過了多久,蘇玨被帶離了那個房間。

李明月問了一句,“你們要帶他去哪?”

回答他的只有鐵鏈碰撞的聲音,“這不關你的事,少打聽。”

“這是第幾個了?”

“害,誰記得,王爺那麽多的孌童寵物,誰還記得誰是誰?新鮮勁一過,不知扔到哪去了!”

“是啊,花無百日紅,他們連半個月的花期也沒有。”

幾個侍從的話伴著門重新落鎖的聲音傳進李明月的耳中。

是如此的不堪入耳。

也隱隱透漏出梁州王的驕奢淫逸。

之後,那間屋子裏便只有李明月。

……

蘇玨讓人帶走後被重新梳洗了一番。

然後他被人引著往前走,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

越臨近目的地,絲竹管弦之音和人群觥籌交錯的喧鬧越發明顯。

“王爺,人到了。”

“帶進來吧。”

蘇玨被人一路牽引著進入了一處殿宇。

突如其來的燭火明滅讓蘇玨的眼睛根本不能適應,他使勁地眨了幾下眼睛,才勉強看清眼前之景。

金殿華麗,比之王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妖嬈曼妙的舞姬一一退下,那陣靡靡之音漸漸停息。

上位的中年男子不甚端正,他歪在王座上,形容盛威,碩大的玉扳指嵌於指尖,舉手投足間風流倜儻。

蘇玨用餘光打量著那男人,只見他的嘴角眼瞼都有了細密的紋路。

只濃眉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見底。

蘇玨心下了然,這便是梁州王,吳廣陵。

“見到王爺還不跪下?”身旁的侍從厲聲提醒,蘇玨從善如流的跪了下去。

“草民參見王爺。”蘇玨氣息平靜,有禮有節。

此刻殿中的所有人都靜下來看向蘇玨。

眼前的男子著一身白色長袍長發如墨般被隨意用一根絲帶束著跪在殿前行禮。

“起來吧,讓本王好好看看你。”

“是。”蘇玨緩緩起身擡頭對向梁州王吳廣陵。

話音一落,蘇玨那極為出色的面容全部裸露在眾人眼前。

如玉華般白皙的臉連同高瘦清冷的姿態,配合著微翹的薄唇和隱隱顯現出的身形,真是一番好風景。

此刻臺下一側的一群紈絝子弟正眼神肆意的掃視蘇玨的每處,戲謔之聲此起彼伏。

“有點意思啊……”

“原來這美人是不分男女的……”

“妙啊,妙啊……”

“不知是何滋味啊……”

被周圍人就這樣盯著,那眼神似要把蘇玨扒光吃透,蘇玨卻是一派淡然。

梁州王吳廣陵暗淡一笑,“還真是意思啊……”

之前他的屬下只是說偶然找到一位佳人,他起初不以為意,他見過各色的美人,其中很多都是庸脂俗粉罷了。

但眼前之人如此美的勾魂攝魄,梁州王吳廣陵容顏大悅。

原來,臨江十二樓的天人不是徒有虛名。

“諸位,今日本王凱旋,雍州臨江縣十二樓的天人玉華公子被本王請來助興,大家覺得可好啊?”

蘇玨的手不由得攥成拳頭。

這位梁州王早就調查過他的底細了。

那李明月呢?

他難道明知道李明月是冀州王的兒子,是故意加以羞辱的嗎?

若真是這樣,他實在太過狂妄,太過目中無人。

“聽說玉華公子琴舞俱佳,不如借此良機讓我等一飽眼福,可好?”

有聽過十二樓之前那番熱鬧的閑散公子戲謔出聲,表情十分輕蔑。

“是啊,我們也想看看呢。”

“真的是好生期待啊!”

底下的賓客有人起哄,不過是煙花之地的小倌兒罷了,他能為他們獻藝,是看得起他。

“是,草民遵命。”蘇玨也不反駁,他勢單力薄,只有靜待時機。

“嗯,玉華公子還是有興致的,不過玉華公子一人起舞太過無趣,不如本王再為公子尋幾位彈琴助興之人,可好?”

梁州王吳廣陵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肯定。

他的話剛說完,蘇玨便明白他所說的是誰。

是李明月,趙雲兒和那個少年。

果不其然,大約過了半刻鐘。

許久了不見的他們便在梁州王吳廣陵的金殿裏再次相見。

琵琶,五弦琴和各種茶具已經準備妥當。

幾人佇立在殿中,一時竟是亂花迷人眼般的璀璨奪目。

賓客們不由得驚嘆於梁州王收集美人的能力。

真是各有千秋,美得讓人艷羨。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梁州王吳廣陵舉杯示意,蘇玨幾人各自就緒。

李明月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眼金殿,暗暗將那些面孔記在心中。

而梁州王吳廣陵一直戲謔的看著佇立在殿下的李明月。

要是李元勝知道自己的兒子在自己手裏像個伶人一般供人取樂,會是什麽表情呢。

他可真是好奇呢。

李明月知道梁州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蘇玨他們不過是順便。

真正的目標始終都是他。

不過,他也是有備而來的。

琵琶伴著琴聲而起,蘇玨聞樂而舞,趙雲兒也根據樂聲變化奔走點茶。

一時間,金殿上既有清歌仙樂,又有曼妙身姿,清顏白衫,青絲墨染,飄逸若仙若靈。

可稱得上是天上一輪春月開宮鏡。

蘇玨時而擡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

李明月的琴聲和少年的琵琶樂聲清泠於耳畔,長袖舞動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

趙雲兒的茶百戲也不多不少是金殿賓客之數。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而在整個獻藝的過程中,有人似乎認出李明月來。

那人卻只是驚訝了一瞬,然後低頭飲酒,不敢去看梁州王的臉色和李明月的形容。

生怕有麻煩找上門來。

“真是瑤池仙樂,天人臨凡啊,來人,賞!”

梁州王吳廣陵興致頗高,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別人看不明白,蘇玨和李明月卻看得真切。

他哪裏是因為這舞樂開懷,而是心裏的那份畸形的滿足感。

其他人見梁州王帶頭打賞,也紛紛跟著往上加彩頭。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李明月險些控制不住面上的從容,將那些打賞悉數摔回去。

他還從未受過這種屈辱。

他不信梁州王沒有認出他來,當年刺殺之事他還記得。

今日之恥,他記下了。

相比於李明月內心的波濤洶湧,蘇玨倒是平靜。

自從決定身入煙花,他便將那些世俗拋在了腦後。

是以,蘇玨挨個謝過賞賜,卻也只是略彎了彎腰。

君子,還是寧折不屈的。

雖然他的本體是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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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幾年的時間過去,他早已快忘了這件事。

“來人,玉華公子怕是累了,將公子帶到本王的寢宮去等候吧。”

有眼力見的下人把蘇玨帶了下去,殿內氣氛又恢覆了熱鬧。

李明月看向蘇玨離開的背影面露擔憂。

就連趙雲兒他們也知道蘇玨此去必然不會太平。

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明月似乎對這位白衣公子有了一絲莫名的好感。

不過,未曾太過上心就是了。

須臾之間,梁州王吳廣陵放下酒杯,今夜月圓花好,能與佳人親近,豈不美哉!

況且,沒了天人,還有那金尊玉貴的冀州王二公子呢。

“不知這位公子能否繼續撫琴留客啊?”

“自然可以。”李明月強壓下心中的羞憤苦楚,繼續撫琴。

只是那琴聲越發散亂,不過在座的賓客已經軟醉,琴聲如何。

他們完全不在意了。

……

宴會結束後,蘇玨被下人換上寢衣忐忑不安的坐在臥榻邊。

他的四肢又被戴上了鎖鏈。

蘇玨知道後面自己迎來的是什麽。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覺得惡心。

“王爺。”

“都退下吧。

“是。”

下一秒寢宮大門被推開,蘇玨哆嗦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覆了平靜。

梁州王醉醺醺的向著他走來,眼神看向蘇玨時又一片清明。

“真是個妙人啊……”

梁州王吳廣陵有力的大手解開了蘇玨的外衫。

“王爺如此做,有何目的?”

“本王有什麽目的本王能有什麽目的呢……”

燭火明亮,梁州王勾唇淡笑,他伸出手指擡起蘇玨的下巴。

比他矮一頭的蘇十三四肢都被漆黑的鎖鏈束縛著。

一張清峻如玉又略帶艷麗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羞惱的神情。

那模樣,活像是被調戲的良家婦女。

梁州王吳廣勝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比喻感到滿意。

他細細地註視著蘇玨那雙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眼尾略微上挑,顯得冷漠艷麗,眼波流轉間閃爍過風情萬種。

這讓他深陷在其中,無法自拔。

之後,只有一片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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