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開播啦!我來啦!等等……主播怎麽穿著男式襯衫雙手抱膝蹲在桌下??】

【這個衣服的款式……是青花魚的!是男友襯衫!】

【天殺的!我閨女身上咋這麽多紅印子!腿內側都是!某條魚是鯊魚嗎!】

【我的滴個老天奶……你們小情侶真會玩……】

【39度的, 燙燙的,很暖身】

【不愧是你啊四月一日霽!First Kill就吃得這麽好!】

【非常好的小情侶!讓我笑不攏嘴!長出頭發!】

===

妖怪著實是難搞,不過我仍設法成功逃離了妖怪的巢穴。

無緣無故消失, 曠課整整一天, 我被班主任夜蛾老師打了好多個電話,被三個同期在班級群艾特了許多遍, 而我給出的解釋是, 回家處理突發的私事, 就這樣瞞住了真相。

盡管新解鎖了一只妖怪男友(已黑化)(又白化)(隱藏款),可我接下來半個月的生活並無正向的變化。

暑假將至, 期末考試與大量任務像山一樣朝學生們壓過來,讓我一度想爆破學校、爆破總監部、爆破全咒術界。

忙碌到甚至沒能去見自己才捕獲的泥巴怪一次。

不過總而言之, 圓滿解決了各種事, 迎來了美好的暑假。

然而,東京高專的學生們一年四季都要祓除咒靈,暑假不上課,卻還得執行任務。校園照常開放, 五條悟和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依舊住校,我也是一如既往在宿舍與自家之間兩地跑。

倘若將既要上學又要上班的高中生日常比作一千坨狗●,那麽放暑假時仍要上班的高中生日常就一萬坨狗●。

對於夏油傑那憔悴的神情與黑化的心靈, 以及家入硝子那頹廢的神情與麻木的精神,我感同身受。對於五條悟那近乎從不透出疲憊的、永遠像少年似的生命力滿滿的姿態,我肅然起敬。

當然, 以上所述的, 是原劇情線。在我身處的這個時空, 三人的狀態都好得很。悟醬更樂呵了,傑醬敞亮些了, 硝子醬整個人淡淡的,但看著吵吵鬧鬧的二人組,她時常露出笑容。少年咒術師們享受著累卻快樂的暑假,期待著下學年的新篇章。

這天上午,我和家入硝子出任務,夏油傑和五條悟出任務,結束後四人在一家冰淇淋店集合。

【好耶!是我愛看的四人組日常!】

【時間過得真快,孩子們都放暑假啦。】

【蕪湖!我來嗑cp惹!】

接近透明的彈幕在我眼前飄過。

前段時間,因為想全神貫註籌備要事,就關閉了彈幕,近日又重啟了。

回看了歷史彈幕,這才明白自己早就被某個賊惦記上了。:)

盡管本人精神異常厚顏無恥,卻也被觀眾們的嗑cp發言給整得不好意思了。

思考了一會兒,又把彈幕關上了。

“你這家夥怎麽回事?最近玩手機的頻率變得好高,明明是一個不喜歡玩手機的人。”

正當我一手舉著甜筒、一手握著手機,聽見五條悟這樣說道。

“總覺得你整個人怪怪的……”五條悟邊吃超豪華藍莓巴菲特邊朝我投來狐疑的審視,“你變正常了不少,這簡直是不正常到了極點……”

“確實。”家入硝子捧著一杯冰淇淋奶昔,“小霽不但總是在手機上與某個神秘人聊天,還會無緣無故地笑起來,發呆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嘴角經常翹著那種令人看了胃痛的甜蜜弧度。”

——男朋友是更黏人的那個,而我是更話癆的那個,看到任何有趣的事物都想發給對方,幾乎把對方當成了一款新備忘錄。於是在同期們眼中,我變得格外愛玩手機。

“……她前天出任務,就面帶那種懷春少女般的笑容,”夏油傑露出了胃痛的表情,語調與他的咖啡味甜筒一樣苦澀,“她聯絡我,說幫我找到了新的寶可夢……我與她碰面後,她笑著,一蹦一跳著,帶我去山洞最深處見跟一堆爛肉似的奄奄一息的咒靈,讓我吸收它,害得我那天晚上做了噩夢……”

我目帶悲憫地看著夏油傑,搖頭晃腦唉嘆道:“唉……夏油君,你的抗壓能力不太行,這正是你無法成為我這個完美女人的男友的原因,只有認為我不論是什麽模樣都超級可愛的男人,才可以與我談戀愛。”

夏油傑平淡的面容上是一言難盡的目光,質疑道:“世界上真的存在著那種人嗎?能承受住你的百變形態,以及你帶來的萬千沖擊的人……”

【朋友們:“沒有人能受得了你的瘋癲性格!”妹姐:“大家請看VCR!有請男嘉賓太宰治登場!”(bgm:can you feel it~feel it~)】

【感覺青花魚也是同款情況hhh】

【受害人中也/國木田:“不可能有人忍得了你個神經病!”青花魚(拿出小霽,親一口,舉高高):“有哦!而且她超級喜歡我!”】

【就這個神經病x2爽!!!】

“……等等!你不會是——”五條悟像江戶川柯南一樣瞇起雙眼盯著我,犀利地質問道,“在跟人網戀吧?!”

“才沒有那種事。”我否定道,“我只是最近沈迷於看小說,一想起甜甜的劇情就忍不住笑。”

五條悟:“?!你個渾身散發著戀愛的酸臭氣息的家夥,告訴我你是因為看小說才變成這樣?我才不信!”

家入硝子:“我不信。”

夏油傑:“……我不信。”

我:“我親愛の寶貝們~請相信我~(〃>w☆〃)”

同期們仍想探究我的秘密,但最終被我搪塞糊弄過去了。

這天下午,我終於沒有祓靈任務,從咒術師mode轉為調查員mode,去了橫濱市的偵探社。

這幾天的偵探社不太忙,大多數人都在事務所裏,坐在工位上處理文件。只不過亂步前輩出差了,宮澤賢治出外勤了,國木田獨步在樓下咖啡廳和委托人面談。大家見到我時隔多天再度出現,都圍過來與我打招呼,我與大家聊了好一會兒,最後眾人各歸各位繼續工作。

然而,一張物品稀少卻淩亂的辦公桌旁邊卻是空的,還缺了一個人。

我坐在中島敦和泉鏡花兩人的工位之間,看兩人寫報告書。

泉鏡花在方方面面都是優等生,她撰寫的文件幾乎是滿分。

然而有一點點笨蛋體育生那味兒的中島敦,在文書工作上仍待提升。我握著皮鞭盯著他,他滿頭大汗兢兢業業地敲擊著鍵盤,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逗得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與謝野晶子笑得險些弄灑了咖啡。

忽而大門被推開,一個人風風火火地沖進來,暴怒地嚷道:“有誰知道太宰那個混蛋去哪兒啦?!事先講好了我和他一塊兒對委托人進行回訪,他卻全程沒現身!這會兒委托人都回家了!我要扒了他的皮!”

“國木田先生,歡迎回來。”谷崎潤一郎有禮貌地說著,面露難色撓著頭,“午休之後,我就沒看到太宰先生了,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不是在給我惹麻煩,就是在朝我丟包袱!”國木田獨步在屋裏轉著圈,抓狂道,“我至少會因為他而少活十年!”

“國木田麻麻,下午好哇。”

我從國木田獨步的背後冒頭。他正在氣頭上,沖入辦公室時沒留意到坐在辦公室一角的我。他被我嚇得一跳,辮子都飛了起來。

“……四月一日,你個大忙人,竟然來偵探社了……!”國木田獨步從暴怒回歸了正常,他看著我有些訝異,接著咬牙憤憤道,“你是不知道……在你缺席的日子裏,我多希望有人能幫我懲治那個繃帶浪費裝置……我歡迎你的回歸!請你這個No.1的人渣,趕快去折磨No.2的人渣吧!”

“嗨以嗨以,請國木田麻麻安心,我不會放過他噠。”我點頭回答道,“那我去找他吧。我想我知道他身在何處。”

【夠了……我心疼國木田麻麻……渣渣宰已經擁有了最萌的女朋友,而國木田麻麻仍是孤家寡人……】

【國木田麻麻知道某個人脫單了,不得被氣昏過去哈哈哈哈】

【沒事,國木田君早已經脫單了。他穿著兩襯衫和馬甲,不是單件,是兩件呢。】

===

宮澤賢治是一個仿佛從童話中走出來的少年,動物們都喜歡他,植物們都擁躉他,武裝偵探社的天臺經過他之手,變成了一座花圃。

起初,宮澤賢治想在天臺種植玉米或番薯,可社長覺得市區建築物頂端出現一片農田,可能會引來市民們不必要的註目。於是宮澤賢治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一種可食用的花——向日葵。

八月是向日葵成熟的季節,在這個不太炎熱的夏日午後,溫煦的輕風將我迎入天臺。

向日葵燦爛得令人感覺自己是盛放的,藍天澄澈得令人感覺自己是透明的,身心是無比的輕盈敞亮,仿佛夏天的風能穿透自己。

一大片個頭比人還高的向日葵,花瓣金黃的,葉桿青綠的,一副高飽和度的生機盎然的油畫在我眼前延展開,我隱約聞見瓜子的香味,脆生生地飄蕩在幹燥的盛夏空氣中。

如果說冬天的太陽像一塊白綢緞,泛著又冷又厚的光,那麽夏天的太陽則像一片白紗,輕飄,細密。紗一般的日光在熱乎乎的風中顫動著,在肉眼中閃光著;紗一般的日光摩擦著人,使人又癢又躁。

輕盈的躁動,在胸膛裏,仿若許多顆焦糖爆米花,甘美地膨脹著,甜味匯聚於心房。

不知不覺間,輕哼起小調,步伐像跳舞般輕快,我伸手撥開向日葵所構建的高高花墻,避免了踩踏每一棵植物,我輕手輕腳地將自己融入了花墻。

這一座花圃的中心處,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幾分灰白的報紙鋪陳在深褐的泥土地上,沙色風衣的長長下擺又散落於報紙上。一只紅黑色的七星瓢蟲靜悄悄地爬上米白色的褲腳。

濃紅色的小書被當作遮光物,攤開蓋住安眠的青年人的臉龐。被四面的向日葵的花盤枝葉所切割過的光影,搖曳斑駁地籠罩著他恬靜優美的頎長身形。

白雪色的裙擺行進著,摩梭著金葵花的綠桿子,窸窣的微響很快停下,尖圓頭白皮鞋在報紙墊子邊上站定。

“你這只幽靈,真會找地方打盹兒,可你瞞不住我。我捉到你啦。”

花圃隨風發出輕響,微微浸沒了我含笑的話語。

“我就知道,你是躲在這兒。國木田先生讓我把你帶回去。”

彎腰,垂手,去掀開那一本書名為《完全自殺手冊》的紅色小書。手卻被不屬於自己的手給扼住了腕,被向下一扯。

白裙擺像牛奶般潑灑,一切輕輕飄飄地顛倒,一塊湛藍的天空映入我的視野,藍天被盛放的向日葵花叢所框住。

承接倒下的身軀的,卻並非土壤,而是來自太宰治的懷抱。

“小霽,不是你抓住我。”

在向日葵花圃的清香裏,溫潤的鼻息噴灑在臉頰,青年人的聲線漫灌耳蝸。

“是我抓住你了。”

不再仰望淺色的天穹,我轉頭看進落入我手的深色的鏡子,他那仿若冷卻的最濃郁的紅茶般的眼瞳。

年輕的似笑非笑的面容接近了我,鼻尖親昵地輕蹭著發際線處的絨發。

“真是好久不見了。我還以為我被你斷崖式分手了呢。”

太宰治那一頭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黑發,發絲毛絨絨地泛著焦糖色的光澤,我忍不住用手指絞纏他彎曲的鬢發。

“那怎麽可能。我才舍不得拋棄我新養的貓,至少暫時是這樣。畢竟又壞又好的黑卷毛小貓咪,是很珍稀的。”

“怎麽能使用‘暫時’這個詞呢,應該使用‘永遠’一詞才對。”

“究竟是一時還是一世,這得看小貓咪的表現。”

“你的貓會非常乖的。”

清涼而質地微糙的食指撫摸上我臉頰的酒窩,仿若要將其勘測並記住一樣,同時他笑著輕輕說。

“我以我的名字,向你保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