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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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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最大幸事莫過於意外之喜。

那個傍晚抓捕人虎失敗之後, 芥川龍之介未曾料想自己只隔三天就偶遇了對方,而且對方還慌不擇路地逃入了死胡同。

目前PortMafia獨家壟斷著海外黑市在高額懸賞人虎的消息。武裝偵探社暫不知情。

橫濱沒有別的組織能與PortMafia抗衡。這意味著,他此次行動必須成功, 要先下手為強, 趕在偵探們之前,尤其是他所敬重的那一位近乎豪無敗績的太宰先生之前……

即使是光天白日, 冗長狹窄的小巷也陰暗潮濕, 清瘦的黑影如同蜘蛛似的徐徐逼近獵物, 最盡頭的白影瑟瑟發抖地背靠墻壁。

閃動著邪異紅光的黢黑觸角,像碩大的尖釘似的刺向獵物。勁風乍起, 衣決狂舞,芥川龍之介有一瞬間仍在思考——那天將獵物救走的狂徒, 身在何方?

人虎面孔慘白, 卻咬緊牙關直視著他,並未懦夫般的求饒。觸角即將穿透他的那一刻,人虎終於顯露兇獸的本質,解除了那一副令他作嘔的、單純而陽光的假面。

羅生門捅穿了墻壁, 磚頭和水泥轟隆隆地崩塌。可那兒沒有倒下的活物。芥川龍之介眉頭狠狠擰緊,他猛地回首,晦暗的灰眸瞪著某個地點。

——幾米之外, 一頭白虎落在小巷的墻垣之上,碩大的獸首朝向他,發出駭人的虎嘯。

“區區一個異能是何物都不懂的蠢貨, 膽敢叫囂!”芥川龍之介低吼著。

數十條黢黑尖觸承載著主人的盛怒再度突刺。白虎堪堪避開, 從墻垣一躍而下之時, 一條後腿被羅生門所擊穿。一霎間中島敦就變回人形,痛叫著從空中墜落。

中島敦還無法較好地控制自己, 恢覆了人身,雙手卻仍是虎爪。

那天,他聽聞國木田先生自述是異能者。他猜測自己也是這類人。

然而……由於不清楚姐姐對於異能者的真實態度,又憂懼著失去來之不易的家,他向姐姐保留了自己的秘密,放棄了與國木田先生聊到更多關於異能力的話題,更不曾與人求助詢問如何操控自己的力量。

===

勝負已定。

左小腿已穿孔的白發少年滿頭冷汗地癱坐在地。地獄羅剎似的黑發少年陰著臉,邊咳嗽著,邊走向他。

倏地停步,芥川龍之介瞳仁驟縮。

“哇!是大貓貓!!!”

“是超大的貓爪誒!是粉粉的肉球誒!”

“蒼天有眼!待我不薄!我終於也有貓啦!!!”

——白發少年身側,憑空冒出了一個人,雙手捉住一只虎爪,興高采烈地歡呼著。

灰暗的小巷已化作殘破的戰場。來者與環境是究極的格格不入,自上到下都端雅精致,極黑的過腰長發猶如絲綢般柔麗,襯衫與長裙顯現名門閨秀的氣韻。

單看外表,此人適合在私立學院擔任學生會長,在大家族的古宅品一盞香茗,或是一襲戎裝在竹林中獨自習劍。綺麗,沈靜,犀銳。

可她卻是一個為貓癡狂的瞎眼智障!竟然對著虎爪發出怪叫!

芥川龍之介將對方,與印象裏那個頭發亂糟糟、穿病號服、坐輪椅的神經病對上了號。

對方變得人模狗樣,跟個正兒八經的好東西似的,饒是他也花了數秒才認出來。

而且,她腦袋上頂著一杯奶茶,奶茶上摞著第二杯奶茶。

更詭異的是!兩杯奶茶她頭頂高高聳立、屹立不倒!

芥川龍之介定睛一看,發現她腦殼的正中心,生長著一個漆黑之物,就像是一條非常細的觸手,緊實纏繞住兩杯奶茶。

那是什麽?!她的有絲分裂體嗎?!

……太惡心了!雖說他自己也有觸角,但完全不像她的那麽傀畜!!!

目睹不可名狀之物,精神遭受重度汙染,芥川龍之介感到反胃,決定暫停進攻、觀察敵情。

“……姐姐,你怎麽來了?!”白發少年低聲驚呼,“你別撓我的手心啦!好癢!不對……你快點跑啊!”

“誒嘿,福瑞好……誒嘿嘿嘿,福瑞妙……我家的小福瑞真可愛……”

黑長發少女笑得比鬼娃娃安娜貝爾更為可怖,她雙目如炬地把人虎按在墻上。

“你能不能長出貓耳朵?馬上把貓耳朵給我!我要摸!!!3秒內rua不到貓耳朵,我就毀滅整個東京市!”

這一幕就好像科幻驚悚片裏,異形生物要吃人。

芥川龍之介神色更差,他感覺如臨大敵,認定這個怪物女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嚼碎人虎的整顆頭顱。

對敵人知之甚少,他憑借直覺判定此人為強敵,暗自繃緊身心、全力備戰。

可奇葩的是……

——那人虎,居然,整張臉爆紅了!

“姐姐……請不要一直誇我可愛,我會不好意思的……也請不要一直rua我,這樣下去我會忍不住,呼嚕嚕地叫出來的……”

白發少年滿面嬌羞地偏過頭,連耳垂也紅得滴血。

“還有……人家是老虎,不是貓哦!”

“哼!我就說!我弟弟是全世界第一可愛的小貓咪!”

另一人詭笑著,壁咚了人虎。

“敦敦子~殺死你的恐懼,釋放你的本性~你要徹底敞開自己的心,就像是掰開屁股給全世界看一樣~”

此情景,讓混黑澀會的芥川龍之介雙目刺痛,有點想打電話給精神病院,甚至想尋求一些法律援助,讓動物保護協會來救一下這只失足的白虎。

腦殘吧這兩人!!!別活在世界上膈應別人了!

“我悟了……感謝姐姐授予我真理,我絕對、絕對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白發少年一瞬變臉,眉目間盡是凝重與認真的他闔上了眼瞼。

——3秒後,白短發間,“蹭”地支棱起兩只毛茸茸的老虎獸耳。

他驚喜地一把摟住自家姐姐,像快樂小狗一樣用臉蹭對方的臉。

“姐姐,我成功啦!謝謝你教導我那麽多,我學會控制異能力啦!姐姐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你也要感謝你自己。”

黑長發少女一本滿足地搓揉著大貓咪耳朵,她面無表情,但語調寵溺。

“我只不過是提點了你幾句。是你憑借自己的意志力,戰勝了內心的恐懼,掌控了你的力量。敦,你很棒,姐姐我為你驕傲。”

——倘若國木田獨步在這兒,他的吐嘈聲必會震碎整個小巷。

可惜,today’s受害者,是芥川龍之介。

不會吐槽、只會暴怒的青年,對一切都忍無可忍,他的五指甚至扣爆了一面墻。

與墻一並碎裂的,除了他的小腦,還有這一對姐弟的節操。

不。芥川龍之介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這一對姐弟,非但沒智商,也沒節操。

人虎,你嬌羞個毛?你悟了什麽?那家夥教會了你哪種真理……你真想成為那家夥的驕傲嗎……

這丟人現眼的倆人!分明應該以彼此為恥辱才對!

===

【垂耳兔裂開啦!我截了好多表情包!笑抽了哈哈哈哈哈】

【小兔兔內心be like:鬼東西!神經病!死開!】

【霽和敦真是滿分姐弟hhh 一個黑切黑!一個天然灰!(指介於天然呆和天然黑之間的奇妙性格)】

【只有我覺得垂耳兔很有成為吐槽役的潛力嘛?把我笑發財了hhh】

【宰是明白霽的腦回路並絲滑接梗的說!而敦則是,啥也不懂,但絲滑接梗!】

【感覺全劇組的節操越來越低了呢……(此處有一個正經人沈默了)(……不裝了!)(脫褲子!)(啊~喜歡這種調調~)】

【主播從裙底掏出狼牙棒的那個瞬間起,這兩部番就註定了要被她禍害到變質啊哈哈哈】

===

[宿主大人呀,您差不多玩夠了叭……]系統嘆著氣,[您的任務,還有1分鐘就過期了噢。]

[還有……您用呆毛綁在頭頂兩杯奶茶,裏面的冰塊都融化了。]

[沒事。雪王の魔藥,怎麽樣都好喝。]

我松開中島敦的貓耳朵。這孩子自愈力極強,被羅生門所重傷的小腿,這會兒已恢覆如初。

在他的仰視下,我站起並轉身,直面芥川龍之介。

[可素,這些選項都炒雞棒誒,讓人家選不出來誒。]

[……請您別這樣講話。]系統痛苦地說,[您和言情劇女主之間的區別,就好像隔著100個泰劇女配九珠小姐……]①

“我要人虎。”芥川龍之介像地獄使者一樣,冷厲的面孔放射駭人的目光,他不留餘地一字一句說道,“你,也跟我走一趟。”

[我怎麽不算是言情劇女主啦?你看,這裏就有一個黑澀會大帥哥想要我!他在對我強取豪奪呢!]

[任務進入過期倒計時,還有30秒。]

系統不再理我,重播選項。

[為了帶中島敦逃離芥川龍之介,您決定:]

[A.滿地亂爬,邊爬邊哭,求他別打了]

[B.冷笑著對芥川龍之介說:“你牙上有菜。”]

[C.用《One Last Kiss》作為舞蹈配樂,帶中島敦逃出生天]

“啪嗒”打了一個響指,我淡漠地與黑白短發的青年對視著,同時在腦海下達命令:[系統,上配樂。]

===

倏然間,黑長發少女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傳出了音樂聲。

“咚咚咚咚咚……”

芥川龍之介微微一怔。

中島敦眨了眨眼。

美麗的音樂在小巷中悠蕩著——

“初次去到盧浮宮,我並無什麽特別的感受;”

“只屬於我的蒙娜·麗莎,我早已遇見……”②

===

滿面陶醉地合上眼簾,我張開了兩只手,十指朝天空抓取,宛如三魂六魄飛入妙不可言的極樂境界。

小男孩戴耳機聽歌,迎來靈魂の升華(電子包漿版).JPG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This is TRUE MUSIC!!!

中島敦:……(OwO;)???

中島敦:“姐姐,你還真是喜歡Eva呢!我也超愛這首主題曲呢!我和姐姐聽歌都一樣有品,好耶!”

===

芥川龍之介:………(`皿’#)!

或許完全沒必要把這兩個畸形生物帶回PortMafia……更不需要某家醫院來收容沒救的精神病人……

——他今天就要手刃了這兩個煞筆!!!

可是……為何他竟然全身動彈不得???就仿佛他被這一首偉大的仙樂、以及她的精神狀態所硬控了似的……

===

“不。只有音樂,是遠遠不夠的。”將中島敦從地上扶起,我深沈地凝視著他,“聽到如此美麗的歌曲,人怎麽能不隨之舞動呢?舞蹈,可是最源遠流長、最充滿活性的情感符號。”

“可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孩子,你看著我,跟我學。”

“嗯!我會傾盡所有!去學習姐姐的舞姿!”

===

“Oh……”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

如同遠古時代原始部落的大祭司向神祈願,我的表情無比神聖而如癡如醉,將自己深深浸入true music之中。

在人虎崇敬的眼神裏,與羅剎的怒目下……

兩個手腕內側貼合,我將雙手舉過頭頂……

然後,在宇多田光的歌聲中,瘋狂地搖起了花手!

“敦,看好了,這是最正宗的青海搖!你給我也搖起來!”③

“嗨以!”

中島敦和我一起跳起了花手搖!

兩人的核心力量穩如定海神針,四只手的殘影險些晃瞎了芥川的眼睛!兩個狂蟒一般扭動的胯部激起了勁風,芥川黑白色的鬢發在風中搖蕩!

“姐姐,我感覺自己的雙手好像直升機的螺旋槳!就這樣跳下去,我可以變身零號機、在天空翺翔嗎?!”

“敦!別問太多!享受就好!”

宇多田光唱到了“你是我無法忘記的人”,使得我難以自持地回憶起,那些盧浮宮藝術品般奇異瑰麗的Eva二創,一時間眼眶竟有些濕潤,連喉頭也略微哽咽。

“敦子啊!新生代の搖子啊!你要用盡你的靈魂去搖!”

我發出震撼人心的呼喊:

“這可是——《One Last Shake》!”

“我懂了!”無比感動、熱淚盈眶的中島敦高聲回答。

===

30分鐘後。

“……姐姐。”

——如同龍卷風般翻飛的雙手被戴上鐐銬,才感覺自己踏上了靈魂舞者之路的中島敦,這一刻萬念俱灰地坐在PortMafia的囚牢裏。

而他身畔,是同樣被銬了起來、淪落為階下囚的姐姐。

“……《One Last Shake》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語著,“到頭來,我們不還是沒逃掉嗎?”

“噓。”

姐姐伸手比耶,示意他噤聲。

“全世界都不可以打擾我。”

她好像死了一樣平躺在牢房的地板,唇角翹起一絲安詳的、詭秘的弧度。

“我正在腦海裏單曲循環《One Last Kiss》第1018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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