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灰蒙蒙亮，姬淋就生物鐘到時間了，自然睜開眼睛，每回姬鈺的生物鐘都好像遲那麽一點。

清早每天固定回蕩著繾綣流逝的琴聲，轉移到房間裏的黑色三角鋼琴上擺放了一個精美高貴的白色獨角獸雕塑。姬淋穿著純白無暇的無修上衫和長裙，演奏著《流光傾瀉的庭院》。她不敢見光的心聲連同音樂響起。

【因為姬鈺和我是姐妹，是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親人。保持這節奏，我的演奏要保持這個節奏，不能高昂，不能低沈……】

躺在床上的姬鈺睜開眼睛，她散著頭發挨著床沿，手從床上垂下，勾起嘴角的笑容。

“今天的演奏‘完美’。”

……

“嘟——”

“餵，爸爸，怎麽想起跟我打電話？”

“小淋，在練琴吧。”

姬淋手指在琴鍵上砸了一下，半瞇著眼對著電話說：“聽到了吧。”

“鈺起床了嗎？”

“在洗漱吧。”

姬淋露出不屑的眼神。

“最近吃得怎麽樣？”

姬淋單手捂住臉，腦袋垂下說：“別送生菜了，我快吃吐了。”

“你不是說你是‘生菜愛好者’嗎？”

“……”

“這件事你們能自己處理好嗎？”

“好。”

電話裏傳來少女柔軟的聲音，靠在床頭的男人半裸著健壯上身，露出欣慰的笑容，俊秀的五官極其抗老。幾縷染紅的長發搭在他的腹部，下面被紫色的被子蓋住。

“這樣爸爸就放心了。”

男人掛斷電話，塗了粉色指甲油的手盤上他的胸口，食指指甲上鑲著的鉆晶閃著光輝。

“七百～”

男人擡起放下電話的手，抓住胸口上手……

……

電梯裏，今天換了雙低馬尾發型的姬淋站在按鍵前面，盯著邊框發光的“1”按鍵，姬鈺站在後面看著顯示屏變化樓層數字。

“外面的餐館沒有生菜吧。”姬淋顰眉問道。

“沒關系，沒關系的啦～總之，我們先把附近的餐館先都去吃一遍。”

機械運作的聲音變換，一聲哢嚓，電梯門打開。

帶著黑色表帶的石英表的手抓住掛著銀制手鏈的手，姬淋已經不會像第一次一樣突然心跳加速了。

她心裏卻在自言自語：今天又是後頸處歪紮的頭發。

……

從後門進入教室，姬淋直接坐在座位上，看著姬鈺繞到窗戶邊的座位上。姬鈺的同桌軟妹眼睛妹——蔣小可，身高跟姬鈺差不多，學的是短跑！姬淋看著蔣小可笑呵呵地給姬鈺讓開，心裏暗暗估計了一番。一個蔣小可的戰力值等於十個姬淋自己的話，嗯……姬淋繼續靜觀其變。

“嘿！早上好。”

“姬淋，早上好。”

這個站在姬淋旁邊打招呼的男生各方面條件也算不上二五仔吧，居然受到這樣的待遇。他受挫後，軟綿綿地坐在姬淋旁邊順著姬淋的視線看過去，姬鈺跟蔣小可聊得正歡，一直在笑。

“姬鈺很好看啊！”

這時，姬淋才把視線放到她的同桌身上，用很不屑的語氣問他。

“你誰啊？不知道女孩子外貌不能隨便評論的嗎？”

“姬淋同學，我是已經跟你做了一個禮拜的同桌。”男生留著最潮流長劉海的偏分，五官端正，眉眼深邃，表情……感人。

“姬淋同學，你可不可以給點面子記一下我的名字。”

“你又沒給我做過自我介紹，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姬淋其實感覺挺對不起對方，但是嘴就是鐵。

“我叫龍曉光，你的同桌。”

說完，龍曉光翻了個白眼看向姬鈺那邊。

此時，姬鈺那邊聊到很有意思的話題了。

“姬鈺，你的眉毛真好看啊。”

蔣小可聲音軟萌軟萌的，給人非常溫柔的感覺。

“專門修過。”姬鈺樂呵樂呵地說，也不想想誰給她這樂呵樂呵的資本。

“你自己修會修眉嗎？”

“不會。”

蔣小可聊著聊著用手指輕輕沿著姬鈺眉骨的輪廓摸了摸。

“我的眉毛不好看，很羨慕姬鈺你漂亮的眉毛。這需要經常打理。”

姬鈺沒說話，回以微笑，身後窗外的藍天一朵像某種花一樣的白雲被突然刮起的強風吹散。

姬淋燃的雙眼燒著怒火，抓著自己兩邊雙馬尾末端的尖尖，化作利刺攻擊她的桌子。

龍曉光擺著無力吐槽的臉說：“夠了吧。快上課了。”

……

負責鋼琴課程的專業老師之一高紋儀剛畢業不久，對於每天的教學她充滿幹勁，已經到了那種幻想自己打個響指，手下二十學生立馬人手一臺鋼琴敲起激昂的進行曲。

“Scriabin斯克裏亞賓練習曲op8 no12，練了一個星期，今天就算每周小考吧。”每天連衣裙的高文儀往後撩了撩頭發繼續說，“不及格就補考。誰讓你們平時不多練練？音樂課程的時間要等到你們高中課程學完才增加，平日自己自覺一點。”

姬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高文儀第一眼也把目光放在姬淋，然後看向教室另一邊的少年。

“姬淋，高洛研。第一組。”

兩人就坐，少年和少女的手剛放上鋼琴的瞬間氣質都變了。響指聲響起，演奏開始！

剛開始切入兩人的演奏很融洽，情感變化的那一刻——姬淋宣洩了！不僅僅是手指的跳躍，連手腕的轉動都充斥著力量。

【餐館的早餐不好吃，不喜歡……】

【今天風太大，不喜歡……】

【姬鈺今天早上跟那個女生有說有笑，不喜歡……】

【中午吃飯一直在說那個女生的事，不喜歡……】

【非常討厭啊！】

高洛研扭頭看了一眼姬淋，露出為難的神色。姬淋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不能和弦的撥音得完美。因為突然感到那一絲的完美，高洛研心中出現湧現出落差，勉強跟著節奏……

短短兩分多鐘的練習曲，其實一下子就過去了。

“不錯，姬淋你可以放學了。”

“謝謝高老師。”

姬淋暢快淋漓後，起身走向門口，路過高文儀的時候。

“手多大？”

“最多九度。”姬淋答道。

“多練手腕。”

姬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高文儀看著坐在鋼琴前面凳子上垂頭看著琴鍵的高洛研，眼神嚴厲了不少。

……

姬淋走過走廊，悄悄從口袋裏看手機上面的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五，屏保也換了。屏幕上一朵白色的玫瑰也就是薔薇下面赫然兩個大字“神秘”。

腦海裏一閃而過，姬鈺坐在很遠的位置上，身後窗外的藍天一朵像某種花一樣的白雲被突然刮起的強風吹散。

姬鈺的教室裏的課程好像是素描畫人物像，雖然還有一部分學生坐在角落畫蘋果。姬淋在門口探頭探腦，教室裏的姬鈺的註意力都放在一個石頭腦袋上。姬淋感覺自討沒趣，就一個人蹲在教室外面墻邊。這下離門口遠了，裏面的人鐵定是看不到的了。

姬淋蹲在教室教室外，教室在學校裏，學校在城市裏，城市在公雞形狀的國家裏，國家在地球裏，地球在宇宙裏。因為宇宙太大了，所以地球和距離最近的黑洞的距離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姬淋和黑洞的距離可以說很近。

“肯定會被吸引啦！”姬淋毫不客氣地吐槽。

“小淋。”

姬淋聽到心底發出驚呼聲“像奇跡一樣”，緩緩地轉頭，姬鈺進入她的視線。短短的註視時間，姬淋便對《流光傾瀉的庭院》有了新的感悟。

“怎麽了？”

“蹲太久，腿麻了。”

姬鈺支撐著姬淋的雙臂，小小的少女勉強站著，腿軟得打不直。姬淋雙手扶墻，姬鈺放開手，低聲說：“等一下。”

姬鈺走進教室，戴眼鏡上了年紀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姬鈺微笑著，黑亮的眼睛閃閃，她就是那種看起來會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唐老師，我的妹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來找我，我可以帶她去看看嗎？”

男人點點頭，姬鈺東西都沒有收拾就轉出教室。然後，男人就看到姬鈺扶著一個顫顫巍巍的小女孩從門口走過去了。

大概走了那麽幾分鐘，顫顫巍巍的女孩就不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也不用扶著走路了。兩人走在教學樓和教學樓連接的走廊，外圍可以看到鐵絲網隔開的操場和點點星星的人。

“還要過段時間才放學，我們去上早課的教室等吧。”姬鈺提議道，說話時看向對方。

“嗯。”姬淋回應著，低頭看著姬鈺的腳步。

“我說啊，你是怎麽這麽快出來的？”

“周考第一個合格。”

“真棒啊～真棒啊～”

姬鈺牽起看著地上走路的少女的右手，姬淋擡頭看向姬鈺，姬鈺的手溫很涼，話語卻溫暖。

“吶，那小淋更應該昂首挺胸地走路啊。我說你啊～驕傲一點啊！”

“好……”

……

半夜三更，少女沒有緣由地醒了，她睜開眼睛，路燈把她身邊沈睡的姬鈺面容照得格外柔和。纖細的手指悄悄伸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上那漂亮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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