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雲中子自然不信, 可見皎芙勝券在握的模樣,又念及他確實不知自己中了何毒,難免動搖了起來。

權衡再三,他還是道:“一支蒿的解藥我沒有, 你既是行家, 應該知道解藥裏的兩味藥有多難尋。至於給了誰, 道上規矩, 錢財兩訖,概不相關, 我不能壞了江湖規矩啊。”

皎芙若有其事點頭道:“明白了, 你的命不值錢,那就捱著吧。”語罷,她起身就走。

說不失望是假的,這可是最快解毒的法子。

可雲中子真要沒有,她就算把刀架在雲中子的脖子上,怕是也無用。

蔡安和蔡司交換了個眼神, 不約而同看向蕭長風,等著蕭長風的決策。t

這些年朝廷跟江湖的關系雖談不上水深火熱, 但也絕對談不上融洽, 這要是江湖上那群人因此而找上他們, 只怕麻煩還不小。

蕭長風自明白二人的擔憂,敘說道:“江湖規矩, 實力為王,”他看向雲中子, “你技不如人, 只能認栽。”

聽此,蔡安立馬反應過來, 他們既沒對雲中子嚴刑拷打,也沒抓雲中子去武德司,江湖上那群人就是找上門來,也立不住腳。至於雲中子被他們所擒一事,就更簡單了,他們可是用的毒粉放倒的雲中子,雲中子這個毒蟲卻被毒所害,但凡雲中子還要點臉面,就不會把此事張揚出去。

雲中子漲紅了臉,追問道:“那幺妹是誰?師承何人?”

今兒連續中了兩次招,要是被那群老家夥知道,怕是得笑上好幾天。

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他回頭定要從那幺妹身上找回來。

蕭長風眸色頓變,譏笑道:“連她隨意調配的蒙汗藥都扛不住,你不配知道她的名諱。”

雲中子面色鐵青,挺直了背:“我不服,你讓那幺妹出來,跟我來一場正兒八經的比賽,”他扯開了嗓門,“我要是輸了,我就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他話鋒一轉,“只是那一支蒿的解藥我是真沒有。”

蕭長風到了嘴邊的拒絕,想到皎芙不喜他替她做決定,又生生咽了回去,扭頭看向廂房。

雲中子聲音那麽大,皎芙自聽到了。

她坐在凳子上思忖了許久,才起身來到長廊下,盯著坐在地上一臉不服的雲中子道:“就比誰能先制作出一支蒿的解藥,我手中並無那兩味藥。”

雲中子眉頭緊擰,滿是戒備地盯著皎芙:“我怎麽覺得你在給我下套?”

皎芙勾唇一笑:“那你是比還是不比?”

雲中子牙一咬:“比,”他補充道,“先說好,我要是制作出來了,你不僅要給我解毒,還得把毒給我,我被你抓來之事也不得外提,”他扭頭掃向蕭長風三人,“還有你們。”

皎芙沒猶豫,爽快應道:“可以。我要是贏了,除了告訴我我想知道的外,你還得把你制的毒都給我。”

從雲中子的話中不難看出,雲中子這人重臉面,許是常年游走在江湖中,身上仍有江湖人講的道義,只不過不怎麽多。

“好,”雲中子在地上扭動了會兒身體,怎麽也無法站起來,惱羞成怒道,“看什麽看,給我松綁。”

蔡司的拳頭立馬硬了,當瞧見蕭長風的眼神示意時,又只能不甘地松開,不情不願上前給雲中子松綁。

“別動那些歪心思,你身上的那些寶貝都沒了。”皎芙貼心提醒道,別以為她沒瞧見雲中子眼裏的算計。

她的確沒混過江湖,在路上卻聽師父說了好些江湖上的事。

師父說了,江湖上毒門與千門的話最是信不得,得多留些心眼,若是跟毒門的人交手,定得先把“利器”給卸了,否則怎麽中招的都不知道。

師父的話皎芙一刻也沒忘,是以得知給柳娘藥的人懂藥理,她就出言提醒蕭長風,跟此人正面交手,定要把能藏東西的地兒都搜一遍,且不能用手直接觸碰。此外,除了給蕭長風她所制的改良版蒙汗藥,還給了蕭長風可解百毒的解藥,否則蔡安兩兄弟今晚沒這麽順利。

心思被戳破,雲中子看向皎芙的眼神也愈發怪異。

他混跡江湖多年,無比確定皎芙不是江湖中人,那舉手投足間的風雅,與說話做事的風格,非江湖中人所有。不是江湖中人,卻懂他們江湖上的事,她對皎芙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

鑒於雲中子的危險性,皎芙特意吩咐眾人不要靠近雲中子。

哪怕是她自己,在調制解藥時,也打起了十萬分精神,就怕一個不慎中了雲中子的招。

殊不知蕭長風因她這個決定,擔心得輾轉難眠。

他想讓她放棄跟雲中子比賽,理智又告訴他,他一旦這麽說了,她定又會疏遠自己。

無法,他只得片刻不離盯著偏屋裏的動靜。

牧雲見蕭長風如此不安,嫌棄道:“你究竟是在小看我師妹,還是高看了那雲中子?真要論心眼,雲中子未必是我師妹的對手。”

他聽師父說過,小師妹的心眼子跟大師兄不相上下,還一度懊惱,怎麽就收了他這麽個麽沒心沒肺,還天賦不佳的徒弟。

自那之後,他就一直在琢磨怎麽增長心眼子,如今雖沒增長多少,但尋常人休想騙到他。

蕭長風心中的擔心並未減少,目光未挪:“等你有了心儀之人,你才能體會到我現在的心情。”

他自知阿皎聰慧過人,可這跟聰慧並無幹系,他就是掛念她。

牧雲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像你一樣愛而不得。”

蕭長風一噎,辯駁道:“很快就不是愛而不得了。”

他感受得到,阿皎的態度在轉變。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敢貿然行事,就怕會前功盡棄。

接連四日,皎芙和雲中子都未離過制藥的屋子,餓了就叫牧雲,渴了就自己燒水,總歸不能讓雲中子離屋。

一開始雲中子還想借制藥給皎芙一個下馬威,好讓皎芙知道他的厲害。

奈何皎芙警惕性極高,倒是得逞了兩次,可他也在不經意間中了皎芙的招,且那毒極為厲害,害他遭受了一番不小的罪。

求和後,他就漸漸歇了心思。

當瞧見皎芙已摸到了門檻,他糾結再三,舔著老臉向皎芙虛心求教。

本以為皎芙會藏著掖著,沒想到皎芙竟都告訴了他,在這之前他可從未遇見過皎芙這麽蠢的人。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皎芙,她那哪兒是蠢,分明就是拿他當藥童使喚,還是不給工錢那種。

惱恨之餘,他也訝異皎芙在毒理方面的天賦,他不過是提點了皎芙兩句,皎芙就能舉一反三,其天賦與心智都讓他唏噓。

把制出來的解藥灌入老鼠嘴裏,皎芙眼也不眨地盯著老鼠的反應。

當瞧見無精氣神的老鼠一點點恢覆精神,且在兩刻鐘後恢覆到活蹦亂跳的狀態,她就知道自己這是成了一半。

她拿著解藥走到桌前,往裏添了兩種藥材,混合均勻後遞給雲中子:“請吧。”

“什麽意思?”

“噢,我給你下的毒就是源於一支蒿,不過多添了三味藥,你也看到了,我剛才加了兩味藥,所以我手中這份解藥,就是解你體內毒的解藥。”皎芙不急不緩道,表情格外認真。

也恰恰是這份認真勁兒,讓雲中子頭皮發麻,這哪兒是小白兔,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狼。

打從一開始,皎芙就沒想過要放過他。

準確來說,只有他交出一支蒿的解藥或制出一支蒿的解藥,他才有命活。

皎芙直接放在了桌上,伸手拿過一支蒿,沒多加猶豫,直接仰頭服用。

見此,雲中子張大了嘴,心中滿是震驚。

很快他就釋然了,有天賦人又聰慧,還對自己這麽狠,他栽在這種人手裏不算冤枉。

整日跟毒打交道的,誰人沒以身試過藥,一個女子尚有如此膽量,他一個男人自然不能被比了下去。

他拿起解藥,直接倒進了嘴裏。

半個時辰後,皎芙和雲中子先後給自己把脈,兩人齊齊松了口氣,異口同聲道:“解了。”

不敢耽擱,皎芙拿起剩下的解藥,就打開了房門,全然不顧自己的狼狽,疾步往清風院而去。

見牧雲和蕭長風都跟在她身後,她剎住步子,回頭沖二人道:“我一個人就行。”說話間,她看了眼雲中子還在的屋子。

二人都明白了皎芙的意思,紛紛停下步子,緊盯著屋中。

雲中子出來就見牧雲和蕭長風滿是戒備地盯著自己,輕笑了聲,擺擺手:“那幺妹果然是只披著羊皮的狼,”他大步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合我口味,我決定了,我要收她為徒。”

牧雲當即跳起了腳:“我呸,就你這個手下敗將也想收我師妹為徒,你臉怎麽那麽大呢。”

蕭長風頗為認可的點點頭。

“你說誰手下敗將?我可沒輸給她,”雲中子伸手指著皎芙離去的方向,“你問問她,這幾日要不是得了我的提點,她能這麽順利?”

“那也是我師妹聰明,跟你無關。”牧雲高擡下巴,小臉上寫滿了自豪。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之際,皎芙也趕到了清風院。

“大姑娘,你可算是出來了,”唐婆子拽著皎芙的手就往廂房走,“老太太讓我不要打擾你,她,她昨日就又不省人事了。”

皎芙心下一緊,快步來至t林老太太床前。

果然,老太太的臉色比先前更差。

她立馬彎腰給老太太把脈,被逼退到角落的毒又擴散了開來。

邊給老太太服下解藥,她邊問道:“這兩日祖母可是動怒了?”

唐婆子咬牙切齒道:“還不是杜氏,她話裏話外都讓老太太別多管閑事,還說你也要大禍臨頭了。”

皎芙桃眸裏迸射出寒芒:“大禍臨頭的是她。”

話落,她起身道,“我先去梳洗一下,等會兒祖母看到我這般,該生氣了。”

換了身衣裳,又用脂粉遮掩住自己眼下的淤青,她這才折返回來。

已醒來的林老太太,欣慰地看著皎芙:“皎丫頭這一身醫術果真厲害,竟活生生把我這個垂死的老婆子從閻王殿裏拉了回來。”

“祖母,你又胡說了,你不過是睡著了,哪有你說得那麽嚴重。”皎芙走上前,手探向林老太太的手腕處,見毒果真解了大半,她頓時吐出一口濁氣。

收回手,她道:“再施兩次針,體內的餘毒就都能清了,屆時您就是活百歲也不成問題。”

唐婆子喜極而泣,她家老太太可算沒事了。

“看到你有這等本事,我也能徹底放心了。”林老太太感慨道。

都說女子的底氣是娘家給的,其實不然,女子的底氣更多還是自己給的。

就拿皎丫頭來說,單憑這手醫術,縱是離了安陽侯府,也能活得自在。

雲中子還在,皎芙不敢在清風院多待,陪老太太說了會兒話,就回了院子。

見雲中子優哉游哉吃著水果,哼著小曲兒,她一時有些懵,不解地看向蕭長風和牧雲。

牧雲正要說話,就被雲中子搶了先:“你回來得正好,你現在就告訴他們,你要拜我為師。”

皎芙滿臉錯愕,她什麽時候說她要拜他為師了?

“小師妹,一人不拜二師,你今日要是拜了他當師父,你就是背叛師門。”牧雲一本正經道,眼裏還有些慌,在心中埋怨師父怎麽還不到。

再不到徒弟都要被搶走了。

皎芙扭身面朝雲中子,婉拒道:“前輩,非常感謝你這幾日對我的提點,但我師兄說得對,一人不拜二師。”

雲中子急了,起身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師父是誰?他有我厲害麽?有我在江湖上的地位高麽?”

牧雲腰板一挺:“我師父可厲害了,十個你也比不上他。”

“放屁,我雲中子的毒術在江湖上那也是響當當的,”雲中子掃了眼皎芙,“比我你厲害的那幾個老東西,最恨的就是世家貴族,絕不會收你為徒。”

“誰在撬我的墻角?”

這是師父的聲音。

皎芙和牧雲交換了個眼神,不自禁邁步迎了上去。

見果真是齊木,二人立馬展露出笑顏。

“師父,快快快,有人要搶小師妹當徒弟,你快去收拾他。”言語間,牧雲就拽著齊木的手往院子裏走。

雲中子微擡著下巴,眼神卻不住往這邊瞟,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收了他看中的人當徒弟。

看了又看,瞧著有那麽點眼熟,卻始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齊木卻一眼就認出了雲中子,笑道:“小孩,你師父可還安好。”

雲中子神色頓變,睜大雙眼看向齊木:“您,您是齊醫仙?”

想到自己在跟齊木搶徒弟,他立馬解釋道:“我真不知這幺妹是您老的徒弟,不過您一行醫的,怎麽收了一個玩毒的當徒弟?”

他十幾歲那會兒,因自家師父跟齊醫仙有那麽點交情,所以托師父的福,他見過齊醫仙兩次,也只有齊木叫過自己小孩。

齊木扭頭看了眼皎芙:“她在我那兒養病,把我大半個身家都給掏去了,可不得收到門下討要些本錢回來。”

雲中子嘴角微抽,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齊木順勢坐在蕭長風挪來的椅子上,側目看向皎芙,問道:“不是說你祖母中了一支蒿,那兩味藥尋到了?”

皎芙如實道:“前幾日跟這位前輩,一起制出了解藥,方才已給祖母服下了。”

齊木眼中閃過一抹了然,難怪那要高於頂的小孩會看上他這小徒弟。

他覷了立在一旁的蕭長風一眼,從袖間取出一個木盒遞給皎芙:“這東西就是你要的忘情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