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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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幾撥人在崖底接連找了三日, 都沒尋到皎芙。
有人覺得，皎芙被崖底的野獸拖走了。
有人覺得，皎芙就算掉下崖底還留著一口氣，也會死在寒風凜冽中。
陳伯爵和宋大娘子都覺得皎芙生還的可能甚微, 紛紛召回府中派遣出去的侍衛, 各自想著該如何交代。
半月後。
從杭州快馬加鞭趕回汴京城, 連口水都未喝, 又急急進宮向官家回稟的蕭長風，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安陽侯府。
剛進府,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廝侍衛個個都不敢擡頭看他，府中的氣氛也格外壓抑。
想到什麽，他大步回到鹿鳴苑，欲將他已替林知州洗清冤屈，無罪釋放林知州的文書已用飛鴿傳書送往兩浙路的武德司，不出意外, 最遲五日，林知州就能回到林府的好消息說與皎芙聽, 怎料才踏入院中, 就見服侍皎芙的丫鬟青鴛立在回廊下, 不住擡手抹眼淚。
蕭長風疾步上前，詢道：“你家主子呢？”
聞言, 青鴛哭得更厲害了，囁嚅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心中愈發不安的蕭長風, 沒那個耐心等青鴛作答, 快t步進了廂房。
任他尋遍了裏外屋，都沒瞧見皎芙的身影。
他惱怒拍桌, 怒斥道：“院裏的人呢，都去哪兒了？世子妃又去了何處？”
拖著病體趕來的吳嬤嬤，重重跪落在地上：“老奴犯了滔天大錯，請世子責罰。”
這幾日她無比懊悔，當日怎就沒當機立斷，把陷入瘋魔的世子妃綁起來，怎麽也好過現在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蕭長風耐性全無，厲聲問：“世子妃在哪兒？”
吳嬤嬤匍匐在地上，聲音哽咽：“世，世子妃她，她墜，墜下懸崖了。”
“放肆，竟敢詛咒世子妃，來人，把這刁奴拖——”
聽聞世子回府，就急急趕來的宋大娘子接過了話：“你今日就是打死她，你的世子妃也回不來了。”
蕭長風雙手緊攥成拳，一雙鳳眸泛紅：“你素日裏為難苛責她，我暫且不同你計較，但你不該咒她，不該咒她。”
宋大娘子被蕭長風冷冽的眼神盯著頭皮發怵，底氣不足道：“我就是再不濟，也不至於詛咒一個新婦。那日她以死相脅離開了侯府，也不知道伯府究竟跟她說了什麽，她就瘋了一般騎馬出了城，”她別過頭，收緊了捧著手爐的手，“你也知道，路上積雪未化，伯府的人追得緊，她又不願停下，就，就發生了意外。”
這幾日她思來想去，都覺得她沒做錯，何況那馬是伯府的，明知新婦已失了理智，仍緊跟其後，這責就該由伯府來負，世子要發作也理該找伯府的人去發。
蕭長風雙腿一軟，雙目猩紅，搖著頭：“不會，她不會有事，她聰慧過人，這一定是她想出來離開我的計謀。”
“對，定是這般，她定是尋了個隱秘地兒藏起來，”他踉蹌著步子奔了出去，“我現在就去尋她，我一定能找到她。”
二十多載，這是宋大娘子首次瞧見世子如此失態。
到底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瞧見世子這般，她心裏也極為不好受，擔憂地追了上去。
安陽侯才到鹿鳴苑，就被沖出來的蕭長風險些撞倒。
他嘆息了聲，叫住要欲追的宋大娘子：“行了，你就讓他去，不親自走這一遭，他怎能死心？”
知曉皎芙出事的當日，他就匆匆趕去了事發之地，親自跟著侍衛尋了一天一夜，實在熬不住了，才折返回府。
他也年輕過，心知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也知兒子對新婦的看重，是以這幾日他才惴惴不安，就怕兒子承受不住新婦已逝的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他現下只盼著，兒子走了這一遭，就能早些接受這個事實。
已出安陽侯府的蕭長風，翻上馬背策馬狂奔，全然不顧耳邊呼嘯的寒風，他只想早些見到皎芙。
拿出火把，順著先前幾撥人踩出來的路，半摔半滑到了崖底。
他不敢仰頭望向上方，用凍得僵硬發紅的手撥開擋著他路的雜草，借著火把的光，他開始細致尋找。
天亮了又暗，轉眼他已在崖底尋了三天四夜。
安陽侯遣來尋蕭長風的人來了三撥，每一撥都無功而返。
蔡安蔡司兩兄弟勸說無果，最後幹脆一下職就跑來崖底跟著蕭長風一起尋。
蔡安拿出燒熱的胡餅遞給衣衫襤褸、滿臉疲倦、雙瞳充血的蕭長風，欲言又止道：“副使，我們前前後後已把這崖底翻了三遍，還是沒見著世子妃，要不你就放，放棄吧。”
蔡司用力把嘴裏的胡餅咽下肚，點頭道：“是啊副使，如今已過去大半月，世子妃要麽被人救了，要麽已葬送於野獸之口。”
蕭長風垂眸看著手裏的胡餅，好一會兒啞著聲道：“你們可曾親眼見過野獸？”
蔡司和蔡安對視了了眼，紛紛搖頭。
無論是先前還是這幾日，別說龐然大物，就是野豬也未曾見過。
蕭長風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胡餅，篤定道：“她定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他總能尋到她。
等尋到了她，他絕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這幾日的絕望苦楚他受夠了。
蔡安正欲接話，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道沈悶的倒地聲。
扭頭一看，竟是蕭長風栽倒在了地上。
唯恐蕭長風出個好歹，兩兄弟換著背，費了老大一番勁兒才把蕭長風背上了崖。
不敢耽擱，兩人又急急把蕭長風送往醫肆。
與此同時，隱藏在峭壁後的桃花村。
著厚重棉衣的小藥童，匆匆跑出木屋，沖盤坐在隔壁屋正在圍爐煮茶的頭發花白老翁道：“師父，我們救回來那婦人動了，方才我給她餵藥之際，我親眼瞧見她的眼珠子動了。”
老翁放下手中的茶盞，擡手給了小童一栗子：“吃了我那麽多精貴藥，要是再不醒來，不平白糟踐了我這醫仙的名頭。”
小童捂著被打的腦袋，小聲嘀咕：“又來了，誰家醫仙會整日把自己是醫仙掛在嘴上，也不嫌害臊。言盡，他又挨了一栗子。
“真當我聽不見，你這小崽子就是欠打，”老翁擡手摸著雪色胡須，“那小子出去已一月有餘，卻遲遲未歸，莫不是此行不順。”
小童歪著腦袋：“師父是在擔心大師兄麽，大師兄還會回來麽？”
老翁未接話，只因他也不知那人還會不會歸來。
他叫齊木，本是雲游四方的一名大夫，二十年前被人謀害，意外到了這處與世隔絕的桃花村。
十幾年前外出采藥，遇一渾身是血的男童，醫者仁心，他將其撿回了桃花村。
後又見那男童於醫術一道頗有天賦，恰逢他衣缽無人繼承，就收了那男童為大弟子。
至於隔壁屋的女娘，說起來還真是他這腦袋不太靈光的二弟子牧雲所救。
那日他同牧雲出村采完藥往回走，行至一半，牧雲就鬧肚子，解決完，牧雲擡頭就隱約瞧見一人懸掛在長在峭壁上的那顆樹上。
未等他反應，牧雲就火急火燎回村叫來幾位壯漢，折騰了好半天才把人給解救下來。
全村就他一個大夫，人又是他的徒弟所發現，他只得把人帶回住處進行醫治。
活了一輩子，他從未見過正值芳華的女娘身體那般破敗，裏裏外外都破敗不堪。
為了把人救活，他只得忍著心痛，拿出他這些年辛苦攢的藥材。
被牧雲所救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皎芙。
皎芙於次日下午醒來，身體稍動，渾身就疼得厲害。
“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來，師父該找你賠他那些藥了，”牧雲補充道，“那些藥師父可寶貴了，大師兄說花銀子也不定能買著。”
皎芙動彈不得，卻也從牧雲的嘴裏得出，她這是被救了。
她艱難扯動多日不曾說話的嗓子：“這，是何處？”
“這兒是桃花村，師父說你的病要想痊愈，少說也得半載。師父還說，你要還想活著，這半載就老老實實待在桃花村養病，別想村外那些亂七八糟的。”牧雲有樣學樣道。
“牧雲，你在跟誰說話？”
一道男聲從屋外傳來。
牧雲眼睛一亮，咧開嘴跑了出去：“大師兄，你回來啦，我跟師父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未等男子回話，他又道：“大師兄，我救了一個人回來，長得可好看了，你隨我來。”
不過幾息的功夫，皎芙就聽見多了一道腳步聲。
她無法挪動身體，只得等著人走近。
從她這兒看過去，只見立在她床前的男子豐神俊朗，舉手投足間有股貴氣，不似尋常村民。
“怎麽樣，是不是比村裏所有女娘都要好看？”牧雲高擡下巴，等著男子誇讚。
男子輕嗯了聲，撤走視線，聲音溫潤：“姑娘只管在這安心養傷，村外那些事兒，”他頓了下，好一會兒才道，“皆已得到妥善解決。”
陳伯府和安陽侯府兩府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他想不知道都難。
皎芙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平靜道：“公子認得我，”她未追根究底，“多謝公子告知。”
墜崖前，她最掛念的便是林府會被父親牽連。
現下知曉林府已無恙，壓在心上最後一顆石頭也被挪開。
她沒問安陽侯府和陳伯府是否還在尋她，也未問蕭長風是如何才讓林府避過了那劫，對她這個已死過一次的人來說，先前那些都是前塵往事。
既是前塵往事，便該放下，今後她只想為自己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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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皎芙就算掉下崖底還留著一口氣，也會死在寒風凜冽中。
陳伯爵和宋大娘子都覺得皎芙生還的可能甚微, 紛紛召回府中派遣出去的侍衛, 各自想著該如何交代。
半月後。
從杭州快馬加鞭趕回汴京城, 連口水都未喝, 又急急進宮向官家回稟的蕭長風，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安陽侯府。
剛進府,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廝侍衛個個都不敢擡頭看他，府中的氣氛也格外壓抑。
想到什麽，他大步回到鹿鳴苑，欲將他已替林知州洗清冤屈，無罪釋放林知州的文書已用飛鴿傳書送往兩浙路的武德司，不出意外, 最遲五日，林知州就能回到林府的好消息說與皎芙聽, 怎料才踏入院中, 就見服侍皎芙的丫鬟青鴛立在回廊下, 不住擡手抹眼淚。
蕭長風疾步上前，詢道：“你家主子呢？”
聞言, 青鴛哭得更厲害了，囁嚅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心中愈發不安的蕭長風, 沒那個耐心等青鴛作答, 快t步進了廂房。
任他尋遍了裏外屋，都沒瞧見皎芙的身影。
他惱怒拍桌, 怒斥道：“院裏的人呢，都去哪兒了？世子妃又去了何處？”
拖著病體趕來的吳嬤嬤，重重跪落在地上：“老奴犯了滔天大錯，請世子責罰。”
這幾日她無比懊悔，當日怎就沒當機立斷，把陷入瘋魔的世子妃綁起來，怎麽也好過現在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蕭長風耐性全無，厲聲問：“世子妃在哪兒？”
吳嬤嬤匍匐在地上，聲音哽咽：“世，世子妃她，她墜，墜下懸崖了。”
“放肆，竟敢詛咒世子妃，來人，把這刁奴拖——”
聽聞世子回府，就急急趕來的宋大娘子接過了話：“你今日就是打死她，你的世子妃也回不來了。”
蕭長風雙手緊攥成拳，一雙鳳眸泛紅：“你素日裏為難苛責她，我暫且不同你計較，但你不該咒她，不該咒她。”
宋大娘子被蕭長風冷冽的眼神盯著頭皮發怵，底氣不足道：“我就是再不濟，也不至於詛咒一個新婦。那日她以死相脅離開了侯府，也不知道伯府究竟跟她說了什麽，她就瘋了一般騎馬出了城，”她別過頭，收緊了捧著手爐的手，“你也知道，路上積雪未化，伯府的人追得緊，她又不願停下，就，就發生了意外。”
這幾日她思來想去，都覺得她沒做錯，何況那馬是伯府的，明知新婦已失了理智，仍緊跟其後，這責就該由伯府來負，世子要發作也理該找伯府的人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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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定是這般，她定是尋了個隱秘地兒藏起來，”他踉蹌著步子奔了出去，“我現在就去尋她，我一定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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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侯才到鹿鳴苑，就被沖出來的蕭長風險些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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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皎芙出事的當日，他就匆匆趕去了事發之地，親自跟著侍衛尋了一天一夜，實在熬不住了，才折返回府。
他也年輕過，心知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也知兒子對新婦的看重，是以這幾日他才惴惴不安，就怕兒子承受不住新婦已逝的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他現下只盼著，兒子走了這一遭，就能早些接受這個事實。
已出安陽侯府的蕭長風，翻上馬背策馬狂奔，全然不顧耳邊呼嘯的寒風，他只想早些見到皎芙。
拿出火把，順著先前幾撥人踩出來的路，半摔半滑到了崖底。
他不敢仰頭望向上方，用凍得僵硬發紅的手撥開擋著他路的雜草，借著火把的光，他開始細致尋找。
天亮了又暗，轉眼他已在崖底尋了三天四夜。
安陽侯遣來尋蕭長風的人來了三撥，每一撥都無功而返。
蔡安蔡司兩兄弟勸說無果，最後幹脆一下職就跑來崖底跟著蕭長風一起尋。
蔡安拿出燒熱的胡餅遞給衣衫襤褸、滿臉疲倦、雙瞳充血的蕭長風，欲言又止道：“副使，我們前前後後已把這崖底翻了三遍，還是沒見著世子妃，要不你就放，放棄吧。”
蔡司用力把嘴裏的胡餅咽下肚，點頭道：“是啊副使，如今已過去大半月，世子妃要麽被人救了，要麽已葬送於野獸之口。”
蕭長風垂眸看著手裏的胡餅，好一會兒啞著聲道：“你們可曾親眼見過野獸？”
蔡司和蔡安對視了了眼，紛紛搖頭。
無論是先前還是這幾日，別說龐然大物，就是野豬也未曾見過。
蕭長風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胡餅，篤定道：“她定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他總能尋到她。
等尋到了她，他絕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這幾日的絕望苦楚他受夠了。
蔡安正欲接話，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道沈悶的倒地聲。
扭頭一看，竟是蕭長風栽倒在了地上。
唯恐蕭長風出個好歹，兩兄弟換著背，費了老大一番勁兒才把蕭長風背上了崖。
不敢耽擱，兩人又急急把蕭長風送往醫肆。
與此同時，隱藏在峭壁後的桃花村。
著厚重棉衣的小藥童，匆匆跑出木屋，沖盤坐在隔壁屋正在圍爐煮茶的頭發花白老翁道：“師父，我們救回來那婦人動了，方才我給她餵藥之際，我親眼瞧見她的眼珠子動了。”
老翁放下手中的茶盞，擡手給了小童一栗子：“吃了我那麽多精貴藥，要是再不醒來，不平白糟踐了我這醫仙的名頭。”
小童捂著被打的腦袋，小聲嘀咕：“又來了，誰家醫仙會整日把自己是醫仙掛在嘴上，也不嫌害臊。言盡，他又挨了一栗子。
“真當我聽不見，你這小崽子就是欠打，”老翁擡手摸著雪色胡須，“那小子出去已一月有餘，卻遲遲未歸，莫不是此行不順。”
小童歪著腦袋：“師父是在擔心大師兄麽，大師兄還會回來麽？”
老翁未接話，只因他也不知那人還會不會歸來。
他叫齊木，本是雲游四方的一名大夫，二十年前被人謀害，意外到了這處與世隔絕的桃花村。
十幾年前外出采藥，遇一渾身是血的男童，醫者仁心，他將其撿回了桃花村。
後又見那男童於醫術一道頗有天賦，恰逢他衣缽無人繼承，就收了那男童為大弟子。
至於隔壁屋的女娘，說起來還真是他這腦袋不太靈光的二弟子牧雲所救。
那日他同牧雲出村采完藥往回走，行至一半，牧雲就鬧肚子，解決完，牧雲擡頭就隱約瞧見一人懸掛在長在峭壁上的那顆樹上。
未等他反應，牧雲就火急火燎回村叫來幾位壯漢，折騰了好半天才把人給解救下來。
全村就他一個大夫，人又是他的徒弟所發現，他只得把人帶回住處進行醫治。
活了一輩子，他從未見過正值芳華的女娘身體那般破敗，裏裏外外都破敗不堪。
為了把人救活，他只得忍著心痛，拿出他這些年辛苦攢的藥材。
被牧雲所救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皎芙。
皎芙於次日下午醒來，身體稍動，渾身就疼得厲害。
“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來，師父該找你賠他那些藥了，”牧雲補充道，“那些藥師父可寶貴了，大師兄說花銀子也不定能買著。”
皎芙動彈不得，卻也從牧雲的嘴裏得出，她這是被救了。
她艱難扯動多日不曾說話的嗓子：“這，是何處？”
“這兒是桃花村，師父說你的病要想痊愈，少說也得半載。師父還說，你要還想活著，這半載就老老實實待在桃花村養病，別想村外那些亂七八糟的。”牧雲有樣學樣道。
“牧雲，你在跟誰說話？”
一道男聲從屋外傳來。
牧雲眼睛一亮，咧開嘴跑了出去：“大師兄，你回來啦，我跟師父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未等男子回話，他又道：“大師兄，我救了一個人回來，長得可好看了，你隨我來。”
不過幾息的功夫，皎芙就聽見多了一道腳步聲。
她無法挪動身體，只得等著人走近。
從她這兒看過去，只見立在她床前的男子豐神俊朗，舉手投足間有股貴氣，不似尋常村民。
“怎麽樣，是不是比村裏所有女娘都要好看？”牧雲高擡下巴，等著男子誇讚。
男子輕嗯了聲，撤走視線，聲音溫潤：“姑娘只管在這安心養傷，村外那些事兒，”他頓了下，好一會兒才道，“皆已得到妥善解決。”
陳伯府和安陽侯府兩府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他想不知道都難。
皎芙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平靜道：“公子認得我，”她未追根究底，“多謝公子告知。”
墜崖前，她最掛念的便是林府會被父親牽連。
現下知曉林府已無恙，壓在心上最後一顆石頭也被挪開。
她沒問安陽侯府和陳伯府是否還在尋她，也未問蕭長風是如何才讓林府避過了那劫，對她這個已死過一次的人來說，先前那些都是前塵往事。
既是前塵往事，便該放下，今後她只想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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