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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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病來如山倒, 何況皎芙自來安陽侯府後，身上的病就一直未斷過根，是以任由她如何說，這次蕭長風也不許她在病斷根前出院子。
無需去給婆母請安, 她自然樂意。
但她仍閑不下來, 年關將近, 各鋪子都需盤點。
蕭長風不允她出院子, 她只得吩咐青鴛去做這些事。
青鴛知曉世子妃愛聽府外的趣事，日日回府回稟時, 也會跟世子妃說兩句聽聞。
每每瞧見世子妃眉眼彎彎, 她便覺得歡喜。
鹿鳴苑這邊尚過得和睦松快，正院卻處於陰霾中。
世子那兒說不通，宋大娘子只得把目光落在安陽侯的身上。
她親自為安陽侯府點了一杯茶，溫聲道：“侯爺，世子近些日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也不管管。”
正低垂著頭喝茶的安陽侯, 茶葉不喝了，把茶盞放在一旁的炕幾上, 摸著胡須意味深長道：“娘子, 如今這安陽侯府可全仰仗著世子, 他素日裏行事也穩重有分寸，你無需替他操心。反倒是寧姐兒和恒哥兒, 你得多上上心，至於世子娶的新婦, ”他頓了下, 勸慰道，“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宋大娘子神色一僵, 不願放棄，故作哀愁道：“我並非真要攥著那中饋不放，假若那新婦真能主持好府中一切事宜，我也樂得清閑，實在是新婦出身在商賈之家，雖在伯府住了幾年，所學到底有限，這真要出個岔子，可如何是好？”
安陽侯忖道：“我聽聞昔日新婦上汴京還攜了其母的奩資，在伯府安定後，新婦就把手中的現銀全置換成了鋪子，”他側身看向宋大娘子，“你不是瞧了伯府回的細帖子，上面應有記錄才是。”
這事宋大娘子先前也黃嬤嬤提起過，卻並未放在心上，一初上汴京，什麽都不懂的姑娘，能指望她成什麽事，十有八九就是虧了。
細帖子上確實記有十來個鋪子，她只當那些鋪子都是陳老太太從私庫裏給新婦充臉面的，既是充臉面，就別指望能賺多少銀子，遂她未遣人去打聽那些鋪子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瞧宋大娘子神色覆雜，安陽侯府就知她從始至終就小瞧了新婦，又或是早早就把新婦同他後院裏那些妾室般歸為了狐媚子。
他嘆道：“大娘子，你縱是不信我，你也該信世子，倘世子真是那等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之人，他院裏又豈會空無一人？世子既擇定了新婦，那新婦必有過人之處，否則你也不至於。”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對大娘子他既愧疚，又駭怕，一則大娘子的妒忌心過重，二則大娘子執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剛成親那幾年，他過得那叫一個苦不堪言，得虧世子爭氣，讓大娘子棄了他這塊廢鐵，轉而去培養世子，否則……
止住思緒，他瞄了眼宋大娘子，但見宋大娘子眉頭緊蹙，他思索了番，提議道：“這年關將至，府上該操辦的事也多了起來，你何不借此機考核新婦，假若她事事安排得妥當，也不解決了你的心頭大患，這要是辦砸了，世子也無顏再提此事。”
語罷，他未再停留，起身去了側院。
黃嬤嬤小心開口道：“大娘子，要不試試侯府說的那法子？”
宋大娘子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比安陽侯所說更好的法子：“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她面露不忿，“我倒要瞧瞧，那新婦到底有什麽本事。”
想起先前安陽侯所言，她又吩咐道：“你遣人去打探一下世子妃那些鋪子。”
饒是她不願，在新婦瞧出賬簿的存疑之處之際，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先入為主輕看了新婦。
宋大娘子的決定，在三日後才傳入鹿鳴苑。
此時，皎芙的病已大好。
她合上手裏的書，沖為她正為她斟茶的吳嬤嬤道：“接下來，還得勞煩吳嬤嬤多上些心，”她擡眸望向窗外，鵝毛般的大雪悠悠忽忽飄揚在空中，光禿禿的樹枝被雪壓變了形，“婆母必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得多多謹慎。”
吳嬤嬤也認可皎芙的說法，應道：“能為世子妃分憂，是我的福分。只是如今我們可用之人不多，恐有疏漏之處。”
皎芙收回目光，端起茶輕抿了口，才緩緩道：“此事我會說t與世子聽，到時我再向他借幾個人過來。”
吳嬤嬤這才松了口氣：“如此甚好。”
天暗下來好一會兒，蕭長風才硬著風雪回了院中。
擔心身上的寒意會過到皎芙身上，他脫下裘衣，在外屋站了會兒，才進了裏屋。
面對蕭長風此舉，皎芙心中頗為不是滋味，遞給蕭長風手爐：“世子無需這般謹慎，我又不是那瓷娃娃，不礙事的。”
蕭長風接過手爐，待身上緩和了些，才把皎芙擁入懷中：“還是謹慎些好，你病著，我也不好受。”
一語雙關，既心中不好受，那處也不好受。
夜夜看得著，卻又吃不得的滋味實在難受。
皎芙並未聽出來他的深意，無世子夜晚擾她安睡，她夜夜都睡得安穩。
思及白日吳嬤嬤提及之事，她緩緩道：“母親使人來傳話，讓我操辦過年事宜，”她垂下眼眸，“我擔心做不好。”
“此事你早晚都要經手，縱是辦砸了也不礙事，一切有我。”蕭長風安撫道，確信皎芙能辦好此事。
畢竟此事跟謀劃逃婚比起來，可要簡單些許。
聞言，皎芙心中更是覆雜。
若說絲毫不感動，那是假話。
要是他不曾迫她，府中之事也不似這般覆雜，或許她真會考慮同他過完餘生。
可惜，從始至終他都不是她的良人。
藏好心思，她道出目的：“謝世子信任，但府上的人我不甚熟悉，也不知他們所長，不知世子能否借我幾人，好讓我不至於亂了陣腳。”
蕭長風低頭銜住了皎芙的嬌唇，細細品嘗著皎芙的香舌，直至皎芙喘著粗氣，方才松開皎芙，聲音帶著啞意：“好。”
他牽著皎芙的手來至臍下，蠱惑道：“我幫了阿皎，阿皎能否也能幫幫為夫？”
皎芙拒絕不得，只得紅著臉應下。
有過一遭，再行起事來，倒也不至於亂了手腳。
“那黃婆子的兒子在我手下做事，嘴也嚴實，嗯，有事你只管差遣她。”蕭長風嘴裏喘著粗氣，看向皎芙的眸裏泛著濃烈的情意。
皎芙不敢作停，額間竟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未忘了應聲：“能得她相助，想來操辦起來也會順利些許。此前我鋪子上也有兩位能人，不知世子能否允我將她二人請來助我？”
蕭長風理智仍存：“可是你那丫鬟？”
皎芙一楞，她倒不知，銀蘭竟已被世子記在了心上。
她換了只手繼續，答道：“並非銀蘭，是另外二人，世子大可放心，她二人皆乃嚴謹行事之人，絕不會禍亂侯府。”
蕭長風靜默了半晌，才點頭應允了皎芙。
不怪他如此提防阿皎，實在是他摸不透阿皎的心。
哪怕阿皎此刻與他如此親近，他仍覺得阿皎離他甚遠。
這種感覺，自那日祠堂回來就一直在。
見蕭長風松口，皎芙暗松了口氣。
而蕭長風的遲疑又提醒著她，他對她的戒備一直在。
如此一來，她後續行事需得萬分小心。
又在屋中休養了幾日，皎芙才至正院給宋大娘子請安。
宋大娘子打量著皎芙，沈著臉道：“我倒不知這養病還能把身體養豐腴了，這知道的以為你在院中養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對我這婆母不滿，故意躲著我，尋了這借口。”
皎芙從容回覆：“婆母這話，倒讓我頗為不安。青鴛，去請謝大夫來走一趟，如今也只有謝大夫才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行了，不過說你兩句，還急眼了，你這般若讓旁人看了去，還不知怎麽被人編排，”宋大娘子扭頭看向坐在皎芙對面的蕭俞寧，“寧姐兒，此前你也跟在我身邊學了一陣，你嫂嫂也是頭一遭操辦這些事，你就在一旁協助你嫂嫂一二。這辦砸事小，影響了侯府過年可就不好了。”
皎芙垂下眼，早知婆母不會讓她順利操辦，未曾想，婆母的動作竟會這麽快。
她應下了，排除萬難妥當操辦府上過年的一應事宜，婆母也可說她是得了小姑子相幫，從而把功勞歸到小姑子身上。
可要不應下，那不僅得罪了婆母，連帶著小姑子也得一並得罪了。
宋大娘子瞧皎芙靜默不語，施壓道：“怎麽？是瞧不上寧姐兒？”
此話一出，可還了得。
蕭俞寧裏離座起身，怒瞪著皎芙：“你別蹬鼻子上臉，”她手指著院外，“你瞧瞧各府，哪有新婦上來就跟婆母搶中饋的，你也就仗著我大哥寵著你，沒了我大哥，你什麽都不是。”
皎芙緊跟著起身，不急不緩道：“妹妹慎言，妹妹嘴裏的罪責我這個新婦擔不起，”她轉身面向宋大娘子，“兒媳在這兒感謝婆母的看重，兒媳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擔不起如此重任。妹妹如此能幹，想來能輔以婆母，讓婆母輕松些。”
左思右想，她還是覺得不能接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辦妥了，乃小姑子的功勞，搞砸了，就是她的錯。
另則，小姑子的話提醒了她，她不能對此事如此上心，至少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將來婆母又或是小姑子出去說一半留一半，旁人還不知如何指責她。
當下她已不那麽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是這不在乎是一回事，任由話頭送到別人跟前又是一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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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 何況皎芙自來安陽侯府後，身上的病就一直未斷過根，是以任由她如何說，這次蕭長風也不許她在病斷根前出院子。
無需去給婆母請安, 她自然樂意。
但她仍閑不下來, 年關將近, 各鋪子都需盤點。
蕭長風不允她出院子, 她只得吩咐青鴛去做這些事。
青鴛知曉世子妃愛聽府外的趣事，日日回府回稟時, 也會跟世子妃說兩句聽聞。
每每瞧見世子妃眉眼彎彎, 她便覺得歡喜。
鹿鳴苑這邊尚過得和睦松快，正院卻處於陰霾中。
世子那兒說不通，宋大娘子只得把目光落在安陽侯的身上。
她親自為安陽侯府點了一杯茶，溫聲道：“侯爺，世子近些日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也不管管。”
正低垂著頭喝茶的安陽侯, 茶葉不喝了，把茶盞放在一旁的炕幾上, 摸著胡須意味深長道：“娘子, 如今這安陽侯府可全仰仗著世子, 他素日裏行事也穩重有分寸，你無需替他操心。反倒是寧姐兒和恒哥兒, 你得多上上心，至於世子娶的新婦, ”他頓了下, 勸慰道，“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宋大娘子神色一僵, 不願放棄，故作哀愁道：“我並非真要攥著那中饋不放，假若那新婦真能主持好府中一切事宜，我也樂得清閑，實在是新婦出身在商賈之家，雖在伯府住了幾年，所學到底有限，這真要出個岔子，可如何是好？”
安陽侯忖道：“我聽聞昔日新婦上汴京還攜了其母的奩資，在伯府安定後，新婦就把手中的現銀全置換成了鋪子，”他側身看向宋大娘子，“你不是瞧了伯府回的細帖子，上面應有記錄才是。”
這事宋大娘子先前也黃嬤嬤提起過，卻並未放在心上，一初上汴京，什麽都不懂的姑娘，能指望她成什麽事，十有八九就是虧了。
細帖子上確實記有十來個鋪子，她只當那些鋪子都是陳老太太從私庫裏給新婦充臉面的，既是充臉面，就別指望能賺多少銀子，遂她未遣人去打聽那些鋪子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瞧宋大娘子神色覆雜，安陽侯府就知她從始至終就小瞧了新婦，又或是早早就把新婦同他後院裏那些妾室般歸為了狐媚子。
他嘆道：“大娘子，你縱是不信我，你也該信世子，倘世子真是那等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之人，他院裏又豈會空無一人？世子既擇定了新婦，那新婦必有過人之處，否則你也不至於。”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對大娘子他既愧疚，又駭怕，一則大娘子的妒忌心過重，二則大娘子執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剛成親那幾年，他過得那叫一個苦不堪言，得虧世子爭氣，讓大娘子棄了他這塊廢鐵，轉而去培養世子，否則……
止住思緒，他瞄了眼宋大娘子，但見宋大娘子眉頭緊蹙，他思索了番，提議道：“這年關將至，府上該操辦的事也多了起來，你何不借此機考核新婦，假若她事事安排得妥當，也不解決了你的心頭大患，這要是辦砸了，世子也無顏再提此事。”
語罷，他未再停留，起身去了側院。
黃嬤嬤小心開口道：“大娘子，要不試試侯府說的那法子？”
宋大娘子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比安陽侯所說更好的法子：“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她面露不忿，“我倒要瞧瞧，那新婦到底有什麽本事。”
想起先前安陽侯所言，她又吩咐道：“你遣人去打探一下世子妃那些鋪子。”
饒是她不願，在新婦瞧出賬簿的存疑之處之際，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先入為主輕看了新婦。
宋大娘子的決定，在三日後才傳入鹿鳴苑。
此時，皎芙的病已大好。
她合上手裏的書，沖為她正為她斟茶的吳嬤嬤道：“接下來，還得勞煩吳嬤嬤多上些心，”她擡眸望向窗外，鵝毛般的大雪悠悠忽忽飄揚在空中，光禿禿的樹枝被雪壓變了形，“婆母必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得多多謹慎。”
吳嬤嬤也認可皎芙的說法，應道：“能為世子妃分憂，是我的福分。只是如今我們可用之人不多，恐有疏漏之處。”
皎芙收回目光，端起茶輕抿了口，才緩緩道：“此事我會說t與世子聽，到時我再向他借幾個人過來。”
吳嬤嬤這才松了口氣：“如此甚好。”
天暗下來好一會兒，蕭長風才硬著風雪回了院中。
擔心身上的寒意會過到皎芙身上，他脫下裘衣，在外屋站了會兒，才進了裏屋。
面對蕭長風此舉，皎芙心中頗為不是滋味，遞給蕭長風手爐：“世子無需這般謹慎，我又不是那瓷娃娃，不礙事的。”
蕭長風接過手爐，待身上緩和了些，才把皎芙擁入懷中：“還是謹慎些好，你病著，我也不好受。”
一語雙關，既心中不好受，那處也不好受。
夜夜看得著，卻又吃不得的滋味實在難受。
皎芙並未聽出來他的深意，無世子夜晚擾她安睡，她夜夜都睡得安穩。
思及白日吳嬤嬤提及之事，她緩緩道：“母親使人來傳話，讓我操辦過年事宜，”她垂下眼眸，“我擔心做不好。”
“此事你早晚都要經手，縱是辦砸了也不礙事，一切有我。”蕭長風安撫道，確信皎芙能辦好此事。
畢竟此事跟謀劃逃婚比起來，可要簡單些許。
聞言，皎芙心中更是覆雜。
若說絲毫不感動，那是假話。
要是他不曾迫她，府中之事也不似這般覆雜，或許她真會考慮同他過完餘生。
可惜，從始至終他都不是她的良人。
藏好心思，她道出目的：“謝世子信任，但府上的人我不甚熟悉，也不知他們所長，不知世子能否借我幾人，好讓我不至於亂了陣腳。”
蕭長風低頭銜住了皎芙的嬌唇，細細品嘗著皎芙的香舌，直至皎芙喘著粗氣，方才松開皎芙，聲音帶著啞意：“好。”
他牽著皎芙的手來至臍下，蠱惑道：“我幫了阿皎，阿皎能否也能幫幫為夫？”
皎芙拒絕不得，只得紅著臉應下。
有過一遭，再行起事來，倒也不至於亂了手腳。
“那黃婆子的兒子在我手下做事，嘴也嚴實，嗯，有事你只管差遣她。”蕭長風嘴裏喘著粗氣，看向皎芙的眸裏泛著濃烈的情意。
皎芙不敢作停，額間竟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未忘了應聲：“能得她相助，想來操辦起來也會順利些許。此前我鋪子上也有兩位能人，不知世子能否允我將她二人請來助我？”
蕭長風理智仍存：“可是你那丫鬟？”
皎芙一楞，她倒不知，銀蘭竟已被世子記在了心上。
她換了只手繼續，答道：“並非銀蘭，是另外二人，世子大可放心，她二人皆乃嚴謹行事之人，絕不會禍亂侯府。”
蕭長風靜默了半晌，才點頭應允了皎芙。
不怪他如此提防阿皎，實在是他摸不透阿皎的心。
哪怕阿皎此刻與他如此親近，他仍覺得阿皎離他甚遠。
這種感覺，自那日祠堂回來就一直在。
見蕭長風松口，皎芙暗松了口氣。
而蕭長風的遲疑又提醒著她，他對她的戒備一直在。
如此一來，她後續行事需得萬分小心。
又在屋中休養了幾日，皎芙才至正院給宋大娘子請安。
宋大娘子打量著皎芙，沈著臉道：“我倒不知這養病還能把身體養豐腴了，這知道的以為你在院中養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對我這婆母不滿，故意躲著我，尋了這借口。”
皎芙從容回覆：“婆母這話，倒讓我頗為不安。青鴛，去請謝大夫來走一趟，如今也只有謝大夫才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行了，不過說你兩句，還急眼了，你這般若讓旁人看了去，還不知怎麽被人編排，”宋大娘子扭頭看向坐在皎芙對面的蕭俞寧，“寧姐兒，此前你也跟在我身邊學了一陣，你嫂嫂也是頭一遭操辦這些事，你就在一旁協助你嫂嫂一二。這辦砸事小，影響了侯府過年可就不好了。”
皎芙垂下眼，早知婆母不會讓她順利操辦，未曾想，婆母的動作竟會這麽快。
她應下了，排除萬難妥當操辦府上過年的一應事宜，婆母也可說她是得了小姑子相幫，從而把功勞歸到小姑子身上。
可要不應下，那不僅得罪了婆母，連帶著小姑子也得一並得罪了。
宋大娘子瞧皎芙靜默不語，施壓道：“怎麽？是瞧不上寧姐兒？”
此話一出，可還了得。
蕭俞寧裏離座起身，怒瞪著皎芙：“你別蹬鼻子上臉，”她手指著院外，“你瞧瞧各府，哪有新婦上來就跟婆母搶中饋的，你也就仗著我大哥寵著你，沒了我大哥，你什麽都不是。”
皎芙緊跟著起身，不急不緩道：“妹妹慎言，妹妹嘴裏的罪責我這個新婦擔不起，”她轉身面向宋大娘子，“兒媳在這兒感謝婆母的看重，兒媳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擔不起如此重任。妹妹如此能幹，想來能輔以婆母，讓婆母輕松些。”
左思右想，她還是覺得不能接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辦妥了，乃小姑子的功勞，搞砸了，就是她的錯。
另則，小姑子的話提醒了她，她不能對此事如此上心，至少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將來婆母又或是小姑子出去說一半留一半，旁人還不知如何指責她。
當下她已不那麽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是這不在乎是一回事，任由話頭送到別人跟前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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