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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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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以正妻之禮相迎那人已不情願,若以妾禮相待,只怕那人會鬧得更厲害。

何況,大夫說了,此時那人受不得氣,真要怒上心頭,只怕那人真就纏綿病榻了。

縱使那人把他氣得牙癢癢,他仍不願那人煞白著臉,虛弱地躺在床上,也不願在名分上委屈了那人。

“大昭律令,凡已定親不得輕易毀約,至於母親所言的世子之責,一有膽識謀略,險些將我瞞過之人,母親還覺她不堪重責?”他反問道。

惱歸惱,他不得不承認,皎芙的心思謀略非常人所能及,這樣的人,打理安陽侯府這些俗事豈不是手到擒來。

宋大娘子接連點著頭:“好啊,我生你養你這麽多年,倒是頭一遭知道你如此能言善辯,”她拔高了聲音,“卻是為了一個狐媚子。”

蕭長風劍眉擰緊,正欲糾正,就被廳外傳來的聲音打斷。

“娘,大哥太偏心了,他居然把我先前看上那只玉鐲送給了伯府的那個狐媚子。”

說話的乃是安陽侯府的嫡長女蕭俞寧。

她步履匆匆來到廳門,就見她嘴裏偏心的大哥正立在廳中。

那拉長的臉,以及周身外洩的戾氣,無一不彰顯大哥心情不佳。

蕭俞寧小心邁開腿,快步走到宋大娘子身後躲著,底氣不足地對上大哥的目光:“我可沒說錯,你就是偏心,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她撇了撇嘴,“別人家的哥哥有什麽好東西都緊著妹妹,你倒好,寧願給一個外人,也不願意贈你妹妹。”

蕭長風譏笑道:“母親所謂的禮儀規矩也不過如此,母親下次想約束人前,還需得以身作則。”

語罷,他就回身離去。

母親上次去伯府沖皎芙發難一事,他也是最近才得知。

那人如此抗拒入安陽侯府,想必也與此事有關。

宋大娘子望著蕭長風離去的背影,心裏憋悶著的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只逮著蕭俞寧數落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一言一行皆關乎到安陽侯府的顏面,你這副樣子,要被旁人瞧了去,別人該質疑我安陽侯府的規矩了。”

蕭俞寧徑直走向一旁的官帽椅上坐下,面上頗為不耐:“規矩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個人被一個死物拘著縛著,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再說了,安陽侯府的臉面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撐起來的,你與其盯著我,倒不如多管管二哥,他已經三日沒回府了。”

想到什麽,她又側身,眼神迫切地望著宋大娘子:“母親,你不是要給我說親?我恰遇到一長相不俗,又仕途有望之人,母親你要不就成全了女兒這次?”

宋大娘子滿腹的說教,當聽見女兒說有心儀之人之際,立馬拋卻到了腦後,追問道:“何府兒郎?”

蕭俞寧興沖沖道:“正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徐瑾安徐俢撰,我打聽過了,他家只一個孤母,家產是單薄了些,但我們安陽侯府也不缺那三瓜裂棗。”

宋大娘子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她後知後覺,自己的確太過縱著女兒了。

先前因著這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小些時候又愛黏著她,她自對女兒多了些偏愛,素日裏只要女兒言行舉止不要太過,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正因為如此,才養成了女兒這般散漫不成體統的性子。

這要換作旁人,哪兒能說出如此不知羞的言論,偏生女兒還毫無知覺。

“這些日子休要再出府,給我在院子裏好好練禮儀規矩,什麽時候練好,什麽時候再出來。至於你說的那徐俢撰,休要再胡思亂想,區區一屆白衣,豈能配得上你。”她斥道。

蕭俞寧的臉立馬垮了下來,知道母親這是動怒了,不敢再提徐瑾安的事,上前挽著母親的手臂,撒嬌道:“母親,我不想練規矩,你就放過女兒吧。”

這次任由蕭俞寧怎麽撒嬌,宋大娘子都未松口。

她可不想再被世子當面奚落。

陳伯府。

皎芙修養了幾日,雖氣色仍不佳,好歹有了些精神頭。

她被青鴛攙扶著來至院裏樹下的秋千上坐著,擡頭望著不時從空中掠過的雀兒,桃眸裏盡是向往。

忽地,門那處傳來些許動靜,不一會兒,王大娘子就領著兩個身段姣好,上等之姿的丫鬟進來。

王大娘子扭身看到皎芙在院中,立馬展露出笑顏:“上次你不是托我給你物色兩通房,”她往一旁挪了兩步,指著兩位丫鬟道,“你瞧這二人如何?”

端藥來給皎芙喝的吳嬤嬤,目光從兩個丫鬟身上掃過,臉微沈。

挑這等姿色的丫鬟放在房裏,那不是把世子往外推嗎?

也就是表姑娘花容月貌,饒是現在乃病體,仍沒被這倆如花似玉的丫鬟比了下去,這要換作旁人,只怕已被這兩丫鬟攀比下去,男子又哪兒能心無旁騖地把心思放在妻子身上,可見大娘子的心思不純啊。

心裏這般想,嘴上卻不能說出來,否則豈不是招大娘子記恨,只盼表姑娘能上些心,把這倆丫鬟給退回去。

她緩步來至皎芙身側,提醒道:“表姑娘,該喝藥了。”

皎芙收回目光,接過藥一口飲盡,方才回覆王大娘子:“謝過舅母,”在王大娘子以為此事已成之際,她話鋒一轉,“只是這用的人是蕭世子,要不等下次蕭世子來看望我,我把二人喚上來讓蕭世子親自瞧瞧,他若覺得妥,我再把人帶過去也不遲。”

她緩了口氣,又道:“舅母可別多心,我是苦惱若蕭世子瞧不上這二人,我又該如何處置這二人,讓她們做灑掃的活兒,未免虛廢了這等姿容,要是放在我跟前伺候吧,那外祖母給我的這些人又該如何安放?”說到最後,她面帶難色。

先前不在意,是覺得自己籌劃能成功,不會嫁給蕭長風。

如今她被隔絕在這流軒閣,縱是她想到了法子,也難以施展,何況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妥當的法子,遂她只能入安陽侯府。

以宋大娘子對她的不喜,想來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她恐分不出別的心神再去應付舅母送來的兩位眼線,如此,倒不如早早把人退回去,省得往後再費心神打發二人。

聽此,吳嬤嬤松了口氣,看來表姑娘對蕭世子並非全然不上心。

王大娘子臉色頓變,偏偏她又從皎芙的話裏挑不出錯來,只得佯裝哀傷道:“早知是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我接它作甚。現在好了,千辛萬苦將人尋了來,又遭了嫌棄。”

皎芙哪裏不知王大娘子這是強塞不成,就論起了不易。

她忙接話道:“是皎芙的不是,害舅母費心了,倘舅母舍得,只管把這二人放在我這兒,但當不當得通房,還得世子見過了才知。”

王大娘子覷了眼二人,皆巧目倩兮,想著天下男子皆好色之輩,何況蕭世子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不愁入不了蕭世子的眼。

恐皎芙從中作梗,她又勸解道:“你這般為世子考慮,乃是好事。這女子要想得男子長久庇護尊重,切不能生了妒忌之心,尤其是蕭世子這等身份的人,一旦攔了,只怕會生了嫌隙。”

皎芙頷首應道:“舅母的話皎芙定牢記於心。”

“如此我就放心了。行了,人也我也給你送過來了,就先回去了,你好生養病。”語罷,王大娘子就回身離開了流軒閣。

皎芙又覺困頓,轉身便欲回屋,餘光瞥見還立在院中的兩人,扭頭沖吳嬤嬤道:“她們二人就交給嬤嬤了。”

吳嬤嬤點頭應是。

三日後,蕭長風又來探望皎芙,隨他來還有一名大夫。

此大夫先前在太醫局任職,後因得罪了宮中的貴人,主動請辭,開了個藥鋪,當起了坐堂大夫。

吳嬤嬤曾乃陳老太太的心腹,自知皎芙身患寒癥,此番見蕭世子領著大夫來,恐事情遭暴露,心下局促得緊。

蕭長風攜大夫去看望皎芙的事,很快便傳到靜安堂。

王大娘子正跟陳老太太稟報皎芙大婚的一應事宜,聽聞這事,驚得離座起身,滿面憂色:“這可如何是好?”

陳老太太到底經歷過大風大浪,仍穩坐在羅漢床上,沈聲道:“此事蕭世子早晚就會知曉,瞞不住的,且看看蕭世t子是個什麽反應。他要心裏真有皎丫頭,未必會介懷此事。”

“萬一蕭世子追究伯府隱瞞之責,又該如何?”王大娘子說出心中顧慮。

陳老太太從容端起茶,吃了口,才緩緩道:“你覺得此事同皎丫頭出走一事比起來,孰輕孰重?”

聞言,王大娘子如吃了定心丸。

是了,寒癥跟離府逃婚比起來,不值一提。

她微欠身頷首,主動認錯道:“是兒媳一時慌了心神,讓母親失望了。”

“你啊,太過高看安陽侯府了,也把皎丫頭看輕了。”陳老太太話語裏皆是不滿。

但凡大娘子不輕看皎丫頭,也不至於如此。

與此同時,流軒閣。

皎芙面色平靜地收回手,靜坐在凳子上,等著大夫的診斷。

見大夫遲遲不說話,蕭長風劍眉微擰:“如何了?”

大夫看了皎芙一眼,並未在皎芙臉上看到驚慌,方才徐徐道:“姑娘郁結於心,又身有寒疾,二者相撞,是以此次的病癥才會如此兇猛。姑娘先前用的方子我看過了,可繼續服用,我再開一副藥給姑娘,望能緩解姑娘的寒癥。”

皎芙頷首道謝:“如此就有勞大夫了。”

吳嬤嬤領著大夫出去,一時間外屋只餘皎芙和蕭長風二人。

皎芙本就與蕭長風無言可談,遂蕭長風未開口,她便靜坐在凳上。

蕭長風坐在皎芙對面,他看的兩本醫書上恰有此癥,故知曉女子患有寒癥不利生養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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