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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貳佰零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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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貳佰零叁

和陛下共乘一騎去新院子的途中, 馬兒慢悠悠晃著尾巴往前。幺平帶著兩人遙遙在前開路,閆敏陸捷則落在身後十米開外守衛。

元良良靠在陛下懷裏,不時仰頭看一眼陛下的臉。她怕因為她是貴妃, 陛下才在人前維護她,而不是發自內心。

一旦有了芥蒂,兩顆心就會遠,然後越來越遠。

她不想。她希望她的相公能永遠是她的相公。要是不能, 不如讓她上吊得了!

“九歲那年,我第一次翻墻出去玩, 從墻上掉下來, 被路過的金昌救了。後來好幾次金昌都會到那個墻角等我, 給我帶好吃的,帶我村裏村外各處玩。他是很好的大哥哥。他除了是大哥哥, 再沒有其他, 相公可不要誤會。”

陛下一時沒說話, 元良良等得心焦,忍不住又擡頭看他。

陛下與她對視,問:“要是良兒一直留在此地,良兒可會和金昌在一起?”

“那當然是不會的。”元良良給他一個“你在想什麽呢”的表情, “那是剛好爹爹來接我, 要是不來,我也早想過帶著娘親和春雨浪跡天涯去。我才不要一輩子被困在此地。”

陛下瞅她小臉都被氣紅了, 打算等她消氣一點再問。於是過了片刻,陛下瞅一瞅她的臉, 問:“要是為夫在此地, 良兒還會走嗎?”

陛下由人度己,想到皇宮與此地也沒有區別, 總歸都是關著貴妃的一處牢籠。她不接受金昌的緣由是不願困在此地,那在她九歲那年,接住她的人不是金昌,換成他呢?

元良良當然聽懂了陛下的話,她苦大仇深仔細思量,陛下越等越心寒。原來貴妃也不會為他停留,那他和金昌豈非沒有區別?難道這八年來……

陛下胡思亂想之際,聽到她開口問:“要是我帶著相公一起浪跡天涯,相公會隨我去嗎?”

陛下望進她眼裏,回神後問:“不會帶金昌,但會帶我?”

元良良:“當然。”

陛下放下心,也回:“為夫也當然。”

兩人默契相視而笑。

雖然陛下不是金昌,用腳趾蓋想都知道,如今他也不會隨她浪跡天涯,但聽到陛下的話,她還是很滿足就是了。

陛下心裏也暢快,他就知道,在貴妃心裏眼裏,他最重要。那什麽金昌,和他比?下輩子吧!

不,下輩子都沒可能!

她看陛下一點不介意,於是放心大膽的和陛下說起她住在元家時的一些事。

“剛來的時候,她們讓我和娘親睡柴房,被子又薄又臭,門還關不嚴實,而堂哥他們睡的床又大,棉被還暖和,我當然找她們理論,結果都不搭理我。晚上實在太冷了,娘親就給我生火取暖,忘了滅掉,才燒起來的。還好我們聞到糊味逃得快。但因為這件事,大伯母和二伯母她們就更討厭我們了,還說是我故意放火燒她們。”

“剪掉晾衣繩是真的。但那是我故意使壞嗎?的確,是我故意的。但誰讓她們逼我給她們洗衣服,逼我給她們燒火做飯來著?可憐良兒這雙手,要不是後來鳳滿樓的姐姐們勻我一些雪膚膏,哪有今日這般又細又白。”

“她們又要我幹活,又不給我吃肉,憑什麽?我偏要。”

“那個元有慧她說的有些不是真的,我可沒偷她的衣服,她的衣服都那麽醜,我才看不上呢。家裏那麽多人,還有幾個手不幹凈的婆子,結果她就誣賴是我。她既然喜歡黃有泉,就讓她嫁去吧,反正吃苦頭的人是她不是我,我還能看笑話呢。”

陛下聽她說了許久的話,他想著貴妃要是提出報覆元家,他該怎麽配合。首先眼不見為凈,元家幾個兒子肯定是不給入仕的,雖說這有失公平,但祁國地廣人多,人才多得是,且元家的德行又能養出什麽樣的好兒郎。

而幾個女眷,兒子無法入仕,女兒嫁得不如意,這就是對她們最好的報應了。

陛下只要想到貴妃的暈厥癥,恐怕就是在元家時沒得悉心照料才引發的,就恨不得把元家人拖出去打板子。

快到他們的新家時,陛下聽到她唉聲嘆氣:“不過現在回憶起來,當時其實有更好的解決方法,那時候太小,受了氣只想著立馬報覆回來。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一身反骨,動不動就罵人打人的小姑娘,我要是也學學三丫頭,就算心裏有氣,也微笑示人,想來她們更拿我沒辦法,也許對我另眼相待也說不定。我真是太傻了。”

到了院門前,陛下翻身下馬,又將人抱下來。陛下戳戳她光潔白膩的臉頰:“確實太傻了。”

不想著秋後算賬,倒是後悔起自己的所做所為。他覺得貴妃還是太心善,要換了其他女人擁有貴妃的身份,怕是早就報覆回來了。

貴妃體弱,生小胖時差點難產,如今要生二胖。貴妃沒事,大家都太平,貴妃若受一丁點的苦,他絕不善罷甘休。

想到此,陛下面色沈沈,鳳眸寒光畢現。

由於找的倉促,他們的新家裏裏外外除了幹凈外,就剩幹凈了。好在陛下和貴妃都不介意。

對陛下而言,只要有床睡,有飯吃就成。對如今流落民間的貴妃來說,眼前的環境可比元家好太多太多,被子是嶄新的,她也不愁吃喝,還有陛下陪著,她已是十分滿足。

幺平總算安了心。眼下,只等春雨她們早點趕到,等到二皇子降生,他們回宮,萬事大吉!

陛下和護衛隊能夠兩日一夜不休息,騎馬來京都城,可宮女和禦醫穩婆不能。雖是同一日出來,最快也得要七八日才能趕到。

...

金昌好不容易說服他娘,把六個金錠子拿出來給元家當聘禮。金錠子原先是他從鷺島帶回來的。時隔多年回家,他娘抱著他痛哭,他也愧疚,當下保證以後哪都不去在家侍奉母親,又獻寶一般拿出金錠子給母親保管。

看著母親喜笑顏開的老臉,金昌t心裏頭很滿足,要是元良良在他身邊,他此生足矣。

他想娶元良良,但想著人都回家了,也不急一時。他是想慢慢來的,誰知當下還會有人和他搶人,還不止一人!他在別人家的媒婆登元家門後,也急急忙忙去了元家,結果被元家人轟了出來。

元家理由都沒給他一個,就把他打發了,轉頭元家招待了施家和錢家的嬤嬤。都是一個村的,他當然了解元家兩個伯母的德行。他和母親商量他想娶元良良,這輩子非她不可那種。

金昌娘見他堅決,也知道兒子眼下的情況也娶不著正經媳婦,於是答應。

金昌又說要拿回金錠子。

這下金昌娘不幹了。娶十個媳婦也用不著這麽多錢,他就為了娶一個破爛貨?

金昌最終還是說服了金昌娘。剛好他再次跑去元家時,元家和施家錢家鬧掰了。如何鬧掰的他懶得知道,他反正高興極了。

元家被他的金錠子閃花眼,沒有了施家錢家在前頭,元家很痛快答應了他。

這日,算是他正式上門提親。他穿了一件嶄新的藍袍子,身後跟著擡聘禮的人。除了六錠金子,他額外還帶了提親必備的見面禮,箱籠上紮著紅綢花,這樣一路過來別提多喜慶好看。

敲開元家的門,金昌喜氣洋洋奉上裝著金錠的錢匣。

郝氏同樣喜氣洋洋接在手裏,秦氏搶過,又塞還給金昌。人都走了,錢貨沒法兩訖,這要金昌娘去鎮上縣衙告他們,他們兩家都得完。

郝氏顯然也知道這點,是以秦氏不客氣從她手裏奪走錢匣時,她雖不甘願,但也沒沖動。

“人走了,以後你別來了。”

金昌如晴天霹靂。眼前的門即將被關上,他趕忙用手擋住,伸進去腦袋問個仔細。

金昌覺得困惑,他不明白,那個官老爺有什麽好的。要不是自己,她恐怕早就被害了,而那男人呢,沒有及時救她,更沒有及時找她。隔了二十多天才找過來,擺明了不把她當回事。

金昌有些埋怨元良良不識好歹。

他不想找過去的,可轉念一想萬一她是被官老爺威脅的,那可怎麽辦?

他必須要救她。

金昌是問了好多人才找到官老爺新家的。元家人只知道官老爺在村裏買了一院子,而村裏進新人,總會引人關註。他再往外一打聽,就找著了。

元良良身邊沒有女眷,守門的又是護衛,此事就算跟貴妃有關系,護衛也是匯報陛下。是以陛下比元良良更先知道金昌到了自家門口。

元良良正在睡回籠覺,陛下則在練習大刀,這大半月躺在床上,又接連趕了兩天一夜的路,只不過小半時辰,陛下握刀的手都在抖。不過又過小半時辰,陛下覺得自己恢覆如初了。

聽到金昌找過來,陛下將刀遞給幺平,又從幺平手裏接過帕子,邊擦汗邊道:“準備百兩黃金。”

這是他給金昌的謝禮。無論如何,金昌救了貴妃,要沒有他,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幺平:“這出來的匆忙,咱們沒帶這麽多錢,尤其還買了這院子。公子,咱們要不少給點?”

陛下當即想,這要給少了,豈不是被人以為貴妃百兩黃金都不值?不過沒有也沒辦法。

“那就五十兩。”

幺平苦笑。

陛下瞇眼:“三十兩別告訴我也沒有。”

幺平賠笑:“三十兩白銀成嗎?看著也不少呢。”

陛下背著手站在門口,身後側是拿著蓋紅布鐵制托盤的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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