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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壹佰捌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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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壹佰捌拾肆

心腹已覺不妙, 慌亂解釋:“大公子饒命,是小人錯了!當時小人一刻不敢耽誤到了那處府門,如以往一樣要去門房送信給啞巴, 誰知從角門出來一人。那人也穿著王府下人的衣服,自稱小六,告訴小人說啞巴不在府內,把信交給他就成。小人不該粗心大意的, 求公子責罰!”

朱旺之兩腮鼓動,牙床都咬出了血來。他奔回書房, 從書房的秘盒中拿出慶王府最新寄過來的信, 他也沒打開看。拿著信又回到案前, 開始沾墨寫信。

只是才寫兩個字,他又停住。

信能被截一次, 也能被截第二次。

他邊將信揉了, 邊想對策。

看來他要親去一趟京中確認才行。可萬一, 趁他離開的間隙,欽差察覺不對,直接拿下朱家,那可就糟了。

他眼下要做兩件事, 一個是和慶王確認欽差的身份, 必要時要挾慶王保住朱家。第二個是不能讓欽差此時動朱家。

他爹暫時回不來,朱旺之腦子裏不得不想起那個豬一樣的庶弟。

他讓人去把朱旺祖逮回來, 誰知,從前一無是處唯有聽話的庶弟, 這回竟然喊話讓他等等。

他哪能忍。當即親自帶著人去逮人。

...

陛下沒想到晌午才見過, 到了傍晚,朱旺祖又說要請他用晚膳。

貴妃那眼神就好像他和朱旺祖能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一樣。

陛下很想拒絕, 但這不為了江山社稷和黎明百姓著想嘛。他想著多打聽點消息更容易拿下慶王,於是撇下貴妃,去赴了朱旺祖的約。

朱旺之到時,朱旺祖正和陛下推杯換盞。

朱旺之向來瞧不上這個庶弟,最近又忙,他更是無心關照庶弟。

也是因為此,他壓根不知道朱旺祖最近跟誰交往。

猛地推開門,他只瞥了陛下一眼,對於庶弟交往的狐朋狗友他從來不看在眼裏。

隨即只盯著朱旺祖,聲音冷漠低沈:“家中有事,隨我回去。”

朱旺祖喝了點酒,又和他的宣兄聊了點人生三兩事,此時正上頭,哪裏肯答應。

“有什麽事,嫡兄t直說便是,反正交給弟弟我去做的,總不過跑個腿的小事。”他一臉欠揍搖晃著頭說。

朱旺之瞪著他,抓過他衣領:“我要外出一趟,父親與我都不在,需要你看家。隨我回去,有其他事叮囑與你。”

“叮囑?你就這麽叮囑的?”朱旺祖指著自己的衣領,慘笑連連。

朱旺之深呼口氣,放開他,又撫平他的衣服,咬牙切齒:“現在總可以了吧?”

朱旺祖陰陽怪氣問:“嫡兄這不剛回來,又要去哪?你的爹也是我的爹,同一個爹這般厚此薄彼,可問過我的感受?你們可都有問過我的感受?”朱旺祖激動哭了。

朱旺之恨不得拍死這個蠢貨。真真家門不幸!

他咬牙切齒:“我是去京中,不是掙大錢。”

聽到“去京中”三字,陛下此時才掀眸看向朱旺之。

朱旺祖好奇問:“嫡兄去京中作甚?”

朱旺之:“不勞你費心。”

朱旺祖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又受傷了,他瞧一眼他宣兄,得意和朱旺之說:“嫡兄何不告訴弟弟,也許弟弟能幫你忙呢。”

朱旺之信他才有鬼。他陰沈著臉不說話。

朱旺祖沈了沈臉,故意高了些聲道:“嫡兄可知這位是誰?”

朱旺之白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不想知道。只想快點帶他回家,好交待清楚事情,今日晚就能趕往京中。

“這是奉禦令出來辦案的欽差大人秦大人!”

朱旺祖字字鏗鏘。說話時盯著朱旺之,就想看他的反應。果然,不出意料,他嫡兄的臉瞬間變了。他嘚瑟起來。

朱旺之整個人僵化,半晌才轉過頭去,看坐在圓桌前怡然自得酌酒的人。

剛巧,兩人的視線對上。

朱旺之隱有殺意的眼對上陛下睥睨螻蟻的眼神,朱旺之心中一跳,隨即眼中殺意更濃。

他細想方才進門時,似乎沒有其他人。也就是說,欽差大人只帶了一個小廝。

朱旺祖十分愉快又向陛下介紹朱旺之。

陛下平靜的臉上帶起一絲笑,向朱旺之問好:“原來是旺之兄,早聞大名。”

卻是接著又道:“不知旺之兄去京中有何貴幹?”

朱旺之心中警鈴大作,他果然猜到了。

他宣兄竟然能鎮住他嫡兄,果然了不起。朱旺祖帶著十分難言的心情故意沖陛下道:“日後還請宣兄多照拂我嫡兄。”

他轉頭又沖朱旺之道:“嫡兄,宣兄不是外人。你有何事要不然坐下和宣兄說說。他就是從京中來的,興許宣兄能幫上忙呢?”

“是嗎?那敢情好。”朱旺之說著,上前兩步,在陛下對過坐下。

朱旺祖跟著坐在陛下和朱旺之中間,他興高采烈給兩人倒酒,隨即發現不對勁。他嫡兄帶來的下人竟然提著棍棒將桌子圍了。

他當下呵斥:“一幫狗奴才,誰給你們的膽子,還不滾出去!”

數十個下人誰都沒動。

朱旺祖總算反應過來不對勁,不可思議看向朱旺之:“嫡兄這是……做什麽?”

朱旺之懶得理他,只似笑非笑瞅著陛下:“這就委屈下欽差大人。等在下去了京中確認欽差大人是哪邊的人後,自當放了大人。”

“挾持命官可是重罪,你不怕?”

朱旺之一聲冷笑,算是答了這話。

朱家早就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再挾持一個命官算什麽。

陛下當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也笑了笑。“可本官不想配合你怎麽辦?”

朱旺之殺氣騰騰道:“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大公子!”

朱旺之聽到驚慌的叫聲,轉頭。然後就看到了讓他頭暈目眩的一幕。

不知道什麽時候屋裏又出現了十多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明晃晃的大刀,而大刀正懸在他帶來的下人脖頸上。

叫他的下人是他心腹,試圖反抗。拿刀的人竟是訓練有素,只見刀光一閃,一顆腦袋骨碌碌滾進桌下。頸腔裏血液還未來得及噴出,就被人用一塊黑布罩住,下一瞬已被人拖了出去。

這一動靜發生在頃刻間,朱旺祖整個人都嚇呆了。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壓在自己腳上,踢了兩腳沒踢開,掀開桌布一瞧,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竟是一顆腦袋纏在他腳上,而那顆腦袋上的眼珠子正大睜著望著前方。

雖然陛下不怕死人腦袋,金吾衛還是按規矩向陛下告罪:“奴才知錯,請公子恕罪!”

陛下揮手。

金吾衛迅速起身,動作嫻熟用黑布包了頭顱退下。

朱旺之不敢相信他被反殺了。環顧一圈,他心知自己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可要他就此妥協,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一躍而起,踩著朱旺祖撲向陛下。手裏不知何時捏著一把匕首,尖刃直刺向陛下。

朱旺之動作太快,距離太近,關鍵他竟是會武的。幺平站在另一側試圖替陛下擋刀時已晚了。

尖刃已到陛下眼前,陛下卻是不避不讓,然後下一瞬,竟是徒手抓住了刀刃,又下一瞬,刀刃一轉,竟是被架在了朱旺之自個的脖頸上。

這一幕雖在意料之內,但幺平就是很激動,陛下表演一回他激動一回。這要是讓貴妃看到,指不定激動的二皇子都得早落地。啊呸!

幺平也很感慨,這主子不用他保護,真的也挺叫人無奈的。

被強按在桌上動彈不得的朱旺之瞪著眼,素來淡漠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和驚懼。

一個榜眼文官,竟會武?

他完了。

朱家怕是到頭了。

這日深夜,朱家兄弟倆被送去了縣衙大牢。新任縣令看到虞城守的令牌,哪敢多問,先是將人拉回大牢,嚴密看管,以防自殺或是被人劫走。隨即又點了差役,親自上陣去朱家。

陛下回到院子時已是後半夜。

元良良左等右等他不來,當然睡不著,索性在前院放了張美人榻,瞇著眼等。這樣,只要人回來,她第一時間就知道啦。

她耳朵一直豎著呢,聽到動靜,忽地爬起來。下一瞬被陛下攔腰抱起,往後院走。

陛下知道她會問,主動告訴她抓了朱家兄弟的事。

本來沒有那麽早動手的,誰讓朱旺之太聰明,竟然還要去京中和慶王面對面確認。當然是朱旺之先動手的,不過就算朱旺之不動手,他今日也饒不過他們。

兄弟倆被抓,朱家上下被控制,唯有一個朱奮不在家。此次要抓他恐怕難了。

朱奮得到消息要向慶王求救,那慶王勢必也知道陛下懷疑他,勢必會有所動作。

可陛下還沒找到朱家和慶王之間實質性的證據。從朱家找來的信證明不了,而朱家且不說肯不肯指認慶王,就算肯,他們的供詞也極容易被推翻。

陛下和元良良說了明日一早要去千獅山的事,快的話當日來回,慢的話,隔日晚也一定回。

元良良心裏不好受。

這怎麽一出來,就遇到大案。難道說陛下真是天降的勞碌命?

“要註意安全,遇到危險不一定要往前沖的,躲起來偷襲也是一招。”

正所謂淹死會水的。陛下身手再好,也是凡胎□□,萬一就萬一了呢。她還記得他每次從哪裏剿匪回來,或是出去打了架,身上總有數不清的傷痕。

“身上有傷,摸著硌手。”

陛下認真點頭,表示會註意的。

陛下又反過來叮囑她:“這兩日,為夫不在,良兒就別出門了。乖乖呆在家裏,可知道?”

元良良點頭。就算為了不讓他擔心,她也會聽話的。

只是隔了兩個時辰,陛下便睜眼。他將貴妃的手和腳從身上挪開,怕吵醒她,躡手躡腳下床後直接去外屋更衣洗漱。

一列快馬迎著霞光往千獅山去。

然而另有一列快馬從千獅山回。

朱奮沒有直接進家門,而是喬裝打扮在自家門外繞了一圈,瞧見前門後門都有官差把守,他未多停留,打馬離開。

他去的京都城的方向。

新任縣令又豈敢招惹他,竟還抓了他兩個兒子。定是那欽差所為。

這樣看來,欽差不是慶王府的人。

此事他只有找慶王解決。

只是他不知,就在三天前,慶王已然得到消息,派了人趕往鷺島探查。

慶王懷疑在鷺島的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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