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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壹佰貳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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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壹佰貳拾玖

僅用了兩日, 京兆府尹便讓先前死活要喊冤枉的方如墨認了罪。這其實算是嚴刑逼供,好在府尹大人手裏是真的有實打實的證據,容不得別人瞎傳謠言。

方如墨身邊的銀杏和碧桃也在同一日被審訊, 兩人都是賣身進的方家,全家性命都捏在方如墨母女手上,一直以來幫著方如墨做了不少腌臜事。

碧桃可是打算逃跑的,她知道承認等同於死, 而不承認也定是受盡折磨。她買通采買太監,試圖混出宮, 結果被香巧逮個正著。

自上回栽在此女手裏後, 香巧耿耿於懷至今。總算被她逮到機會報覆回來。碧桃可是逃犯, 逮住碧桃的那一刻,她毫不留情將人率先揍了半死。

被五花大綁帶回京兆府的銀杏和碧桃打定主意不開口, 只是和方如墨一樣低估了京兆獄的殘酷。刑具才用了第二樣, 京兆府尹剛要命人往兩人腿骨裏敲鐵釘, 兩人便全部招了。

而在金陵,方家嫡母的犯罪事實也查清了,交由金陵官府查辦。

一開始方觀之不承認是嫡妻殺了自己的姨娘庶子庶女,還想著找太傅府求救, 直到他派去太傅府的人被打出來, 太傅府明確要和他方家斷絕連襟關系,方觀之反而不急了。

嫡妻被抓的第三日下午, 方觀之特地洗了澡換了一身嶄新的布衣,又在街頭吃了一大碗餛飩, 他才去了衙門。對於嫡妻的所作所為, 這回他主動細細道來,甚至比縣令手裏的供詞還要詳細許多。

兩個姨娘和庶子庶女怎麽死的, 幾時死的,死狀如何,死在那,他說得一清二楚。述完案情經過,還補充了嫡妻平日打罵虐待下人,直把嫡妻說的一無是處。

戴了手銬腳銬的方家嫡妻恨不能咬碎了那沒心肝的男人。“方觀之,你窩囊廢!你狼心狗肺!這些年我為了你求了嫡姐多少回你可知,你就是這般報答我的嗎?我為你操持這破家,為你生兒育女,我兒子死的時候是你親口保證的,絕不會讓個妾給你生兒子,是你背信棄義,你怪不得我!”

方觀之被噴了一臉口水,卻依舊無動於衷端正站著,更目不暇視,不瞧嫡妻一眼。

直到嫡妻如瘋婦般被拖走,他才松了口氣,給縣令大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讓大人看笑話了。”

金陵縣令好奇問:“你前日可沒少維護你夫人,怎的今日想清楚了?”

方觀之是個書生,一直未中舉,卻因常年讀書習字,一身書卷氣。他從容站著,略帶愁容道:“不瞞大人,小民早看不慣嫡妻的所作所為,只是想著嫡妻為小民生兒育女,隱忍至今。想了兩日才下定決心,不可再縱容她行傷天害理之事,故此前來坦白一切。”

金陵縣令點點頭,表示理解。

方觀之道:“那小民且先回了。對了,改日小民做莊,請縣丞和縣令大人到家中作客。小女方如硯年方十六,縣丞大人是瞧過的,還誇小女不止長得好,做的點心也合口味,縣丞還說縣令大人也會喜歡呢。不知縣令大人何時有空?”

金陵縣令瞅縣丞,縣丞惶恐搖頭,轉頭沖方觀之道:“縣令大人身為父母官,去你府上作何?無事,方老爺趕緊回吧。”

方觀之從前有個太傅做連襟,後又有個女兒入宮為妃。縣令就想娶方觀之庶女,這樣算來那他和陛下也算連襟了。此事縣令交由和方觀之交好的縣丞去辦。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方觀之如此倒黴,太傅府和他撇清了關系,當貴嬪的女兒還獲了罪。

如今的方老爺,人人避如蛇蠍。

方觀之不敢置信瞧著縣丞:“前不久,可是縣丞告知為兄……”縣令要納妾,他可以把二女兒送給縣令。

“方觀之,本縣丞與你很熟嗎?你我不過兩頓飯的交情!來人,將人趕出衙門!”

待方觀之被差役架走,縣丞趕忙討好縣令:“方觀之的庶女哪配得上大人的身份,他家府中後院這般腌臜,想必那庶女也好不到哪去,倒不如選一個窮苦人家的清白女兒。大人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

金陵縣令本有些怪責縣丞,聽了縣丞的話,他又感動,果然是他千挑萬選的人才,合他心意。

方觀之忍著心氣不順回到府中,看到府中唯一的姨娘和方如硯,他火氣上湧,狠狠甩了上前遞茶的姨娘一耳光。“都是你,都是你們母女,現在好了,把這個家都拆了!”

方觀之瞧著方如硯:“你個不孝女!別當我不知道,就是你攛掇你親娘上京都的。那好歹是你嫡姐,她又沒害你,你在這逞什麽能?你嫡姐若現在還是宮裏的娘娘,咱們家別說縣丞縣令,就是那京兆府尹,他日恐怕也要來拜訪的。現在都完了。”

方如硯被啜泣的姨娘拖著手,她很想上前辯幾句,轉而又想自己能說什麽,她爹又能聽進去什麽,她索性當個啞巴。反正,這個家如今只有她們母女,她爹也要靠她們母女,就讓他自己想通吧。

日子還長著呢,慢慢來吧。

...

京兆府尹的信總算送到了貴妃手裏。雖然也許陛下會親自和貴妃解釋,但那是陛下的事,他京兆府尹想巴結貴妃,自然要殷勤些。

此時,春雨正在給貴妃朗聲讀著府尹大人的信,一旁的陛下覺得京兆府尹太會耍滑,這貴妃在宮裏,能幫到他什麽,值得他如此討好?陛下左右一想,覺得也是好事,這萬一貴妃再進京兆獄,有京兆府尹守護,貴妃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府尹大人的來信不止寫了方如墨認罪經過,還說了金陵方家一夜之間奴仆盡散,如今方家只剩下方觀之和一對姨娘母女三人過著清貧日子。

可能是怕嚇著她,府尹大人沒在信中說會如何判方如墨母女,可元良良不動腦也知,定是死罪無疑。方貴嬪不受寵,都被陛下判京兆獄,京兆府尹自是知道陛下的意思,這是不給活路的。至於方觀之嫡妻,更不用提。

元良良撫著胸口,不敢想。像方貴嬪這樣的心狠之人進宮,要是受寵,還不是把這後宮給t掀了?她瞥眼瞧陛下:“這要是沒發現方貴嬪的秘密,陛下可是要寵幸了她?”

“宮裏如今沒有方貴嬪。”陛下糾正,點著貴妃小巧秀氣的鼻子又說,“不會。”

元良良覺癢癢,抓住陛下手指:“何故?”

“怕貴妃不高興。”陛下實話說。

元良良嘟嘴:“臣妾要是高興,陛下就寵了?”

“不會。貴妃是不可能高興的。”陛下正經道。

“那要是沒有良兒呢?”

陛下垂眸,沈默不語。

元良良怪自己明知故問。這事她還用問嗎?

說來說去,還是她擋了陛下開枝散葉的道。元良良既無奈又心酸。她不想放開陛下,可她肚子又不爭氣,要如何是好。

陛下覺得自己不該沈默。瞧吧,貴妃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陛下剛琢磨了兩句話,用來哄貴妃,宮女來報,皇後求見陛下。

“請皇後回吧。”陛下拒絕見。

誰知皇後一聲不吭直接在菡萏殿門口跪下了。

這外面有個人哪怕吃塊點心都噎得慌。一直過了半個時辰,陛下才頭疼出去。

元良良躲在門後瞧殿門外的動靜。她發現今日的皇後有些和從前不同,瞧著溫婉許多?不愧和方貴嬪是表姐妹,這泫然欲泣的模樣真有三分像。

陛下居高臨下站在廊下:“何事?”

皇後恭恭敬敬跪著:“臣妾特意來向陛下請罪。方貴嬪是臣妾表妹,臣妾不察,將其帶入宮中,險些釀成巨禍。望陛下恕罪!”

陛下威嚴瞧著皇後,眼中無波無瀾:“你確定是不察嗎?”

皇後惶恐不安,頭越垂越低:“臣妾說實話。臣妾對於表妹在金陵的所作所為,確有所耳聞,只是一直不敢信。此次表妹來京都探親,說是想見見皇宮到底是何模樣,臣妾便同意了。臣妾萬萬沒想到她會被太皇太後看中,臣妾要知道她果真做了那等喪盡天良之事,臣妾作為皇後,又豈能容她入宮。”

陛下審視皇後,看她不像有假。陛下想到初入潛邸時的貴妃也十分好奇皇宮,方家女想主動進宮參觀倒是有這可能。壽康宮和兩宮做主,皇後也的確沒辦法拒絕。更有,皇後應當不會想讓自己的妹妹進宮才對。

陛下語氣有了些微的轉變:“身為皇後,更該謹慎仔細。不要再有下次,去吧。”

“是。臣妾謝陛下寬宥。”

皇後起身,因跪得久了,腳失去知覺,她重心不穩,跌倒。

陛下下意識伸手,想起背後偷瞄的貴妃,陛下又把手縮了回去。

皇後撐著石階,狼狽爬起。膝蓋有血跡滲出,手掌也被石階的鋒角劃破。

皇後今日穿著一件輕薄的淡紫色棉裙,更顯身形單薄,加上身上這傷,瞧著叫人憐惜。

元良良終於發現皇後為啥和從前不一樣了,皇後沒穿鳳袍呀。從前皇後每日都愛顯擺她的鳳袍,今日倒稀奇。

“大膽玄珠,沒瞧見皇後娘娘摔了,站那麽老遠幹嘛,還不過來扶著點?難不成還想讓陛下和本宮親自扶嗎?”元良良從陛下身後站出來,掐腰橫眉道。

玄珠聞言,匆匆小跑過來扶住皇後。

陛下瞅了貴妃一眼,蹙眉:“這般容易生氣,怎生是好?朕陪你回寢殿。”陛下說著,強行攬著貴妃往回走。

皇後瞧著陛下那小心翼翼的樣,臉色微變,眼神移到貴妃的肚子上。“這是……有了?”

玄珠一直有觀察著菡萏殿的動靜,是以肯定說:“不是的娘娘,貴妃那日從壽康宮回來便暈倒了,這數日張院判日日來菡萏殿把脈。”

待離得菡萏殿遠些,皇後問:“陛下為何這般小心,難道說貴妃的病情很嚴重?”

玄珠只能打探到菡萏殿外的,菡萏殿內的情況她知之甚少。好在總有一些事傳出來:“聽說陛下讓張院判從民間尋名醫為貴妃診治,陛下還以貴妃身體不適為由永久免了貴妃去各宮的請安。想必是有些嚴重的。”

皇後忍不住想彎起嘴角,又知道被人看到會落下把柄,她辛苦忍著。

“照理陛下日日和貴妃一處,貴妃不可能不懷,除非是懷不上。玄珠,你說朝中大臣和太皇太後要是知道,會怎麽樣?”

玄珠了解皇後,著急勸:“娘娘,方貴嬪的事剛過去,今日您在陛下面前,受了這般委屈才讓陛下打消疑慮,萬不能再踏錯一步。”

皇後被玄珠念叨就嫌煩,不過看在她為自己好的份上忍了。“知道了。本宮就算要做,也絕不會讓人懷疑是本宮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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