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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壹佰壹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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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壹佰壹拾伍

慶王騎行到瑞王身邊, 一副兄長關心弟弟的樣子說:“四皇弟有大半年沒見良側妃了吧,這次來了,可要去看看?”

“不勞慶王費心。”殿下不冷不熱應。

慶王打量他, 心裏琢磨他是真的忘了元氏,還是心裏另有打算。

陛下本就身體疲乏,為了祭奠先皇,陛下未乘輦上山, 而是一步一步,從半山腰爬上山頂, 到達皇陵, 見到先帝遺像時, 陛下直接癱坐在地上。

恍惚間,陛下看到了先帝竟從畫像中走了出來, 先帝說著什麽, 他哪註意聽, 只轉頭失態扒拉賈公公:“你看到了嗎,先帝站起來了!先帝朝朕走來了,快跑,先帝要殺了朕哪!”

陛下拼盡全力站起來, 往外跑, 賈公公和幾個小太監趕忙攔住他。

賈公公勸:“陛下,您定是勞累看花眼了。老奴扶您休息著, 待會兒就好了。”

在場所有人都被陛下嚇得不輕,有一些年輕的宮女還以為真的有先帝的鬼魂, 直接被嚇哭。

這天晚上, 陛下又吵吵嚷嚷說見到了先帝,賈公公不得已找了慶王瑞王前來, 大臣們不放心也跟了前往探望陛下。

只見陛下坐在床上,雙目呆滯,神情驚恐,不斷碎碎念:“朕不是有意的,是陛下偏心,朕什麽都比二弟強,陛下為何不能多看朕一眼?陛下是咎由自取!朕愛沁側妃有錯嗎,朕什麽都聽你們的,為何陛下還要逼迫朕?都是陛下的錯,陛下該死,所以父皇,你沒道理來找兒臣,是你錯在先,求求了,求求父皇饒了朕吧,朕知錯了……”

賈公公在一旁苦口婆心勸陛下,陛下似沒聽見,只顧著自說自話,賈公公急得滿頭大汗。

陛下顛來倒去的一段話卻聽得在場所有人驚恐不已。在場皆知先帝故去是因為病痛,當年先帝數次表態要傳位給鄭親王,可最後彌留之際卻傳位給當今陛下。而鄭親王在外查貪汙案,得知先帝死訊,趕回的路上也被亡命之徒砍殺。

要陛下眼下的胡話是真的,那豈不就是說陛下害死的先帝,先帝的傳位昭書可能也是造假的,鄭親王也有可能就是陛下動的手。這樣的罪人卻當了祁國二十四年的王。

所有在場的官員奴才皆恐懼無措仿徨,陛下醒來豈非要滅他們的口?他們完了。

官員希冀望著兩位殿下,請求他們拿個主意。

慶王沈思良久,一臉為難說:“事關皇家顏面,還請各位大臣守口如瓶。明日待陛下清醒,本殿定勸服陛下勿牽累無辜。”

“多謝慶王殿下。那無事的話,下官等先告退了。”眾大臣說著紛紛打算退出去。

“慢著。”慶王開口,“各位大人還是在此處和本殿一道等陛下醒來吧,陛下睜眼定然會想看到各位。”

“慶王……這是什麽意思?”

有官員忙看向瑞王:“瑞王殿下!您說句話呢?”

殿下道:“就聽慶王的。”

慶王瞧著瑞王,眼中有探究。

殿下道:“有本殿在,大家盡可放心。”

慶王心內冷哼,這老四還是同樣自大。慶王命金吾衛副統領閬末:“把屋子圍了,但凡發現人進出,不論是誰,格殺勿論。”

“是!”

一夜過後,天顯魚肚白。

屋內,陛下躺在床上沒有動靜,賈公公伺立一旁。床前右邊站著垂頭耷腦的大臣和一幹奴才,左邊則站著滿懷憂慮的慶王和神情冷肅的瑞王。

直到床上有了動靜,賈公公最先發現,上前將陛下扶起:“陛下,您終於醒了,可嚇死老奴了。”

慶王比瑞王更快上前一步:“父皇,可覺好些?”

陛下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摁著頭,賈公公有眼色的幫著陛下按壓太陽穴。

慶王壓低了聲,湊近陛下,急切道:“父皇,昨日之事您可還記得?”陛下擡眸瞅他一眼,慶王繼續說,“t您說起了先帝還有……鄭親王。”

陛下頓時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不可置信瞪向慶王。顯而易見,陛下都想起來了。

慶王又道:“還請父皇放心,此事只有這屋裏的一幹人知曉,有兒臣在,斷不會傳出去的。”

陛下渾濁的雙眼僵硬環顧一圈四周,眾臣察覺到陛下的眼神,跪倒一片:“陛下,昨日之事臣保證一定忘幹凈!”

“臣……臣也會忘幹凈,絕不說出去!求陛下饒命!”

有貪生怕死的求饒,也有一身正氣的官員咬牙不說。

陛下眼神從瑞王臉上,再度移向慶王:“那便辛苦慶王了。”陛下隨即又說,“朕今日方知,大皇兒最是堪當大任,將來還需慶王輔佐朕。”

慶王淚眼汪汪:“有父皇這話,兒臣死而後已。”慶王說著起身,從閬末手裏拔出劍,沖著最近的宮人揮去,轉瞬宮人倒在血泊中。

慶王又揮劍砍向另一人,這回被瑞王擋了。

慶王惱怒瞪瑞王,轉頭喊:“閬末,把他們都殺了!”

閬末遲疑跪下。

慶王吼:“這是聖意!”

閬末惶恐瞧向陛下。“陛下!”

陛下道:“今日過後,你就是金吾衛正統領,賜一品銜。”

“閬末領旨!”

轉瞬間,屋內闖進一批身著黑紅盔甲提著大刀的金吾衛。

殿下擋在官員面前,不讓金吾衛靠近。他淡漠的眼掃向陛下:“瞞不過去的,就算殺了皇陵中的每一個人,也有先帝看著。陛下就沒想過,昨日之事何故?也許就是先帝在天有靈也說不準。”

陛下大怒:“你大膽!你是朕的四皇子,你竟敢不站在朕這邊?慶王,給朕把他也拿下!”

慶王示意閬末。

殿下認真問:“做好準備了嗎?可想過後果?”

慶王疑心他這話,又不想錯過此次的大好機會,有這麽多金吾衛在,怎麽都不會有意外。“那日你逃不了,今日同樣逃不了。”

閬末手持劍,沖殿下當胸刺來。

殿下不避不閃,待劍只離胸膛半寸,下腰攻向閬末下盤,轉瞬左手已扣住閬末咽喉,要挾金吾衛不要妄動。

殿下瞧向陛下:“兒臣將沁側妃帶來了,陛下見不見?”

陛下覺得瑞王很奇怪,和印象中的四皇子很不一樣。故戒備問:“你想做什麽?”

殿下如往常般一本正經道:“陛下已不配做陛下,就算回了皇城,也必定受百姓受朝臣唾棄,史書待如何寫,陛下一清二楚。倒不如就此讓位,留在此處,有沁側妃陪著,想必陛下是願意的。”

陛下氣得嘴都歪了:“大逆不道!枉費朕器重你,你竟如此對朕!讓位?你倒是說說你要朕讓位於誰?”

殿下毫不猶豫說:“當然是讓位於本殿。”

陛下轉眼瞧幾個大臣:“你們看到了吧,瑞王狼子野心,竟沖朕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們難道不用譴責他?”

眾臣跪倒,齊聲道:“請陛下讓位與瑞王!”

陛下指著幾個大臣氣到說不出話來。

慶王命令金吾衛:“亂臣賊子死不足惜,都給我上!”

眾臣慌作一團。殿下折了閬末雙手,將他推到一旁:“元子行的兵就在山下,他是元朗之子,天生傲骨,要知道陛下是怎麽當上陛下的,想必不會放陛下回宮。”

慶王聽到“元子行”的名字一喜,“他是本殿的人,和你四殿下又有什麽幹系?”回頭和陛下道,“父皇不必憂心,本殿對元子行有恩,他會聽本殿的!”

陛下道:“不能讓元子行知道此事。”

慶王剛想說“兒臣知曉”。

同時瑞王道:“晚了。”

隨即,門外走進一身戎裝的元子行。

元子行是元朗之子,而元朗是前朝大將,深受先帝恩寵,元朗更是與鄭親王自小交好。為了祁國江山,元朗遠赴沙場舍身就義,要元朗不死,想必今日沒陛下什麽事。

元子行是梁老出面說服的,殿下的話元子行不一定信,但從梁老口中說出,元子行無比相信。想當初,梁老提前告老還鄉,表面說自己要養病,實際就是嫌棄新帝。

元子行聽到慶王要他拿下反賊瑞王,詫異,他不曾想向來溫和有禮大公無私的慶王竟要助紂為虐。

...

有元子行的倒戈,殿下接下來辦的事很順利。以陛下病倒養病為由,將其暫且扣留在祁福山。同時慶王也被囚禁。

當時在場的官員和奴才不少,殿下也不怕他們傳,總歸陛下和慶王做錯事在先,除了他給陛下下藥,殿下皆問心無愧。

他給陛下用的□□,除了幻覺,致其疲乏之外,無性命之憂。賈公公幫忙下藥,張院判從旁協助,迷惑其他禦醫。由於藥就是張院判做出來的,故讓院正他們毫無所覺輕而易舉。

自祁福山回來後,殿下被梁老訓斥了一頓,梁老覺得他此舉是不是君子所為不重要,但殿下不該這般急功近利,萬一棋差一招,比如陛下耐藥,不發瘋怎麽辦?又比如元子行突然反悔不出現怎麽辦?

梁老由於剛來京都城,他聽說過殿下為國為民做的很多事,也聽說過殿下有個很寵愛的側妃,只是萬萬沒想到殿下此舉也是為了側妃。

要知道,殿下為了一個女人,這般費盡心思,這般冒險,梁老估計要撅過去。好在,梁老被回門的老閨女告知時,已功成身退,回到家中逾半年。

殿下只是聽訓,不解釋任何話。

既然事情都要這一步了,梁老罵累了之後也只得接受,又開始替殿下考慮如何善後。

殿下想法直接,此次禍禍陛下已用光他全部精力,好在梁老和朱先生在旁出謀劃策,最後兩人教殿下接下來如何做。得天下者需得民心,殿下不缺民心,但倘若殿下給陛下下藥一事以及殿下囚禁陛下和慶王的事傳揚開,勢必影響殿下聲譽。是以。得早作謀劃。

殿下把慶王放了。莫名其妙得了自由的慶王想破頭也想不到為何,他當然不可能選擇沈默,回慶王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傳召眾大臣告知他們瑞王挾持陛下和他,明說要謀權篡位。

眾大臣找到殿下,殿下問慶王:“慶王既說本殿挾持他,他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慶王當即黑臉:“你故意的。”

殿下:“本殿故意放你又為何?”

慶王答不上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慶王腦中回顧他是如何輕敵的。明明老四這般愚蠢之人,他何以就敗了?

何以敗了?

殿下道:“諸位大臣要不信,可親去祁福山詢問陛下。”

景昭二十四年十一月末,眾臣上祁福山探病陛下,下山時帶回陛下親筆傳位詔書。

陛下自覺身體抱恙,想在祁福山頤養天年,故傳位勤勉良善,民心所向的四皇子齊暄。

慶王得知,直呼不可能,陛下向來不服老,多次被朝臣逼迫都不肯立太子,又怎會輕而易舉寫了詔書?

慶王親自帶著親信大臣前往祁福山見陛下,待到傍晚才失魂落魄下了山。此後一直到瑞王繼大統,他都未出慶王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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