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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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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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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地下魔城》, 蕭翎可不困了。他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樣雙眼發亮,炫耀起唐禹坤的孩子:

“唐哥在裏面付出了許多心血,這款游戲不只是一款用戶體驗很好的游戲, 更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它的代碼——按照業內傳聞, 它的代碼不是死板的設定, 它會自己運行,自我完善,這在游戲界獨樹一幟。”

蕭翎笑起來, 資容在富麗堂皇的水晶燈下,比春花更瀲灩。齊韻泰雖然是直男,也不由癡了一瞬, 齊家大伯放下刀叉,看向蕭翎,聲音柔和地說道:

“你們這些孩子鼓搗的新奇玩意兒,我們老一輩的人已經不懂了。早年我和你父親開拓國內市場的時候,百廢待興, 沒有如今這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我們聽不懂這些, 你們年輕人倒是有很多話題。韻泰, 你和弟弟好好聊聊, 日後若是翎兒想要進齊家的產業,你作為他的堂哥,也應該替他安排好。”

這番話中的善意完全出乎了蕭翎的意料, 他睜大一雙鹿眼, 怔怔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面容嚴肅的老人。這是他素未謀面的大伯, 他看在眼裏沒有一絲熟悉感,但是卻覺得莫名親切, 就像他對自己的堂哥一樣。

在齊韻川嘴裏,齊保全一脈是出了名的蠢笨,連守成都困難,因為他遲遲捉不到齊保全和他的兒子齊韻泰背叛的把柄,只能放在集團裏閑養。

蕭翎知道齊韻川刻薄又惡毒,但沒想到他對自己所剩不多的親人都如此貶損。僅僅是一個照面,他就已經喜歡上了齊保全一家,那不僅是齊保全和齊韻泰和他有源自血緣的親近,更是因為他們和齊家主脈並不一樣。

他們的眼裏看不到齊韻川那樣的瘋狂和陰毒,也沒有高高在上和自命不凡,只有平和,甚至透露著和身份並不相符的憨厚。而齊保全幾次出言維護家族,維護齊韻川和蕭翎父親的名譽,神色不似作偽,看得出他們對齊家主脈十分忠誠。

敦厚和忠誠。在大家族是極為罕見的品質,落在齊韻川嘴裏便成了愚魯。蕭翎對齊韻川的怨念更深,站起身來對著齊保全鞠了一躬,說道:

“謝謝伯父,我願意和堂哥多聊聊。只是我並沒有進入集團的打算,以後也不會有。”

他說完,又對齊韻泰笑道:

“不過堂哥若是對唐禹坤的《地下魔城》感興趣,我倒是可以將唐禹坤引薦給堂哥。他的新項目更具有前景,甚至日後可以跟國家合作,不知道堂哥對互聯網行業感不感興趣。”

他說完,齊韻泰也很給面子地站了起來,兩人向長輩們告別,向祖宅的花園走去。齊家姑母扔下了刀叉,看著齊韻泰跟著進入齊家的私生子出了門,面色十分難看,卻在齊保全的瞪視下沒有發作。

可是蕭翎他們還沒跨出大門,就隱約聽到齊家姑母齊穌訓斥自己的兩個兒子,說他們沒有眼力見兒,不知討好齊家家主的新寵。話中用詞之難聽,一方面將齊保全父子說做齊家主脈的哈巴狗,一方面又貶損蕭翎為齊韻川的新玩寵,不可謂不惡毒。

蕭翎沒什麽反應,齊韻泰倒是面露厭憎,等出了宴會廳便對蕭翎說道:

“你別往心裏去,姑母說話素來難聽,總覺得所有人都搶了她兒女的家產——你知道,齊家到了我們這一輩,出了姑母的兩兒一女特別能生以外,家主和我都沒有結婚,她就覺得日後家產和該是她孫子輩的。如今你突然冒出來,她就把你當成了假想敵。”

蕭翎莞爾一笑,只說道:

“我在齊家本就是多餘的,她這麽想也無可厚非。只是到了今日我才知道家主那張損嘴,原來是有淵源的。”

他這麽一說,反倒是讓齊韻泰哈哈笑起來,表情裏未嘗沒有解恨的意味。這不出蕭翎所料,按照齊韻川討人嫌的程度,即便齊保全父子倆再忠誠不二,仍然會對他產生厭惡心理,或許全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才沒有與他同室操戈。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入了齊家的花園。齊家有一座巨大的玻璃房,即便在萬物還沒有覆蘇的北方早春,裏面也是爭奇鬥艷,二人穿過玲瑯滿目的花卉,輕聲交談著關於唐禹坤的項目和齊家老一輩的故事。

人與人之間天生就是有一種張力的,就像齊韻川和蕭翎天生就是相斥,兩兄弟對峙的時候總是能被輕易挑起情緒,好的或者壞的,而齊韻泰和蕭翎則天生就投緣,只是對視一眼就覺得親近,覺得彼此可以信任。

俗話說交淺言深,不過是用過於隱秘的信息冒犯了彼此,而這在齊韻泰和蕭翎之間卻不存在。齊韻泰是齊保全的老來子,當年齊保全受了傷,並不覺得自己會有子嗣,這也是他主動輔佐齊韻川父親的原因之一。

後來醫療發達了,齊保全的妻子艱難地懷了孕,生下了齊韻泰。齊韻泰只比蕭翎大五歲,倒是比齊韻川和姑母的雙胞胎兒子還要小一些,只因為姑母生孩子太早。

蕭翎在花叢中慢慢走,將話題轉移到了金融和r、u兩國的戰爭上。有一句話齊韻川說得沒錯,蕭翎天生就是善於討人喜歡的,他絲毫沒有讓齊韻泰覺得冒犯,而是認真聽完了蕭翎對於國際形勢的看法,以及關於未來戰爭對於各行各業的影響。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說這些實在是有些冒犯堂哥了。我不是齊家人,我只是為了一時尋求庇護,才回到齊家的——齊韻川做派如此,我們之間還隔著母仇,我在幾個月以前,其實一直擔心他會突然派人做掉我。”

他露出個心有戚戚的表情,惹得齊韻泰朗笑起來。蕭翎將自己的圖謀和“算計”擺在明面兒上,反而得到了齊韻泰的尊重。像他們這樣從小浸淫在名利場上的人,彼此之間其實沒必要打機鋒,誰都看得出蕭翎回到齊家後他得到的好處,如果再裝什麽忍辱負重,實在是大可不必。

“我倒也沒想到他唯獨對你網開一面,”齊韻泰似乎也有不解:

“他殺過人,不止一個。其中還有在叔父——你父親病重的時候討他歡心的女人,或是勸你父親去代孕的齊家旁支。”

看到蕭翎的臉唰一下就白了,齊韻泰才自知失言,連忙說道:

“你知道,他之前和前任家主在e國待了很久。那裏有很多雇傭兵和罪犯,是最好的逍遙法外之地,有些手段是為了維護自己不得已而為之。”

他險些忘了自己這個小堂弟雖然是齊家人,但是也只是普普通通地長大,並沒有接觸過這些上流社會的齷齪。

“他沒有告訴過你這些,對你是好事。”

他對眼前的堂弟生出了無盡的保護欲望來:“日後你若有事,可以直接聯系我。我雖然無法左右集團的決策,但是大房還是有一些產業,你若是需要投資和錢財,總不會虧待你。”

他將手伸進禮服的口袋,想將今日開來的新車——他新定制的法拉利給小堂弟做個見面禮,可卻遺憾地發現他的車鑰匙之前遞給了開門的傭人。這讓他一時有些尷尬,不過蕭翎的話卻讓他微微楞住。

“齊韻川不是好人,他是個偏執的瘋子。齊家上一任話事人晚年已經將產業轉型了,可是齊韻川若是受到刺激,他就會孤註一擲,做任何事榨取錢財——他骨子裏就從不把法律當回事。”

齊韻泰呆楞了一會兒,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心底是完全認同蕭翎的話的,但這句話即便是他的父親,也絕不敢在齊家祖宅——齊韻川的地界兒如此大放厥詞。他知道齊韻川剛剛繼任的那幾年,其實受到了好幾次伏擊,連帶著齊保全一家人也頻頻受到襲擊。可是齊韻川將那些人飛快地處理掉了,手段極為利落,絲毫不留痕跡。

他天生就適合游走在灰色區域,在受到威脅時,他的毒液會讓敵人一擊斃命。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了。你忘了這是在誰的地盤?”

他憋了好久才憋出這麽一句話,殊不知蕭翎連更過分的話都在齊韻川面前指著他鼻子說,並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兩人面面相覷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笑起來,直到齊韻泰笑岔了氣,伸手扶住腰:

“看來他和你之間比我想象的要好——天知道,我父母來的時候,還怕今日是場鴻門宴,怕他當著大家的面兒把你活剝了,以儆效尤呢。原來他這樣的人眼裏也有親情,真是活見鬼了。”

兩人笑累了,有沿著石子路走向花園中心的噴泉,噴泉四周圍繞著形態各異的雕塑,將人體的美展現得盡態極妍。

“他看不上我們,姑母家的幾個堂弟堂妹沒有一個掌握公司決策權的,我得到海運集團的總裁一職,還是因為叔父臨終前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叔父和我父親感情很好。”

他說著,聲音漸漸萎靡下來:

“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開疆拓土的料。這些年我兢兢業業,事必躬親,財報也遠不如叔父還在世時好看。但我知道齊韻川盯著我呢,他期待我犯個錯,好順理成章地將我逐出集團決策層,在這方面他絕對不會留任何情面。”

承認自己平庸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特別是對於齊韻泰這樣生而優渥的人來說。但在蕭翎面前,或許是因為今夜月色過於柔和,而蕭翎的眼眸又像森林中的野鹿一樣晶瑩溫潤,藏在心底很久的不甘竟然也傾瀉而出。

齊韻泰知道自己和齊韻川的本事天差地別,也知道齊韻川早就想將自己趕出集團,無非是早晚的事。他對於集團的地位沒有那麽執著,至少不像他父親那樣,可是被人驅趕的感覺還是太恥辱了。

在他父親為叔父做了那麽多事之後,在他們一家忠心耿耿,從無錯處之後,他落得這個下場,實在愧對父親。

齊韻泰說完這些,突然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了。他尷尬地對蕭翎笑了笑,正準備提出該日請蕭翎和唐禹坤去打高爾夫,卻聽到蕭翎說:

“我明白了。”

齊韻泰不明覺厲,而蕭翎卻疾走了幾步,倏爾回過頭來,用一雙熠熠生輝的鹿眼看著齊韻泰,低聲說道:

“可是齊韻川並不是全能的,在有些方面,他傲慢無知得很。堂哥,若是眼前有個機會,能滅一滅齊韻川的氣焰,你願意試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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