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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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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

蕭翎沒有拒絕齊韻川的邀請。一來他心裏惦念著給唐禹坤一筆後續投資, 二來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用齊韻川來阻撓岳雲琦,那他就不能和齊韻川徹底撕破臉。

次日, 幾輛黑色商務梅賽德斯停在了酒店門口。蕭翎的房產在之前欠債的時候已經抵押給銀行, 換了兩千萬的流動資金, 後來蕭翎的欠債全部被齊韻川平了,房產又回到了蕭翎名下,但蕭翎昨日回來得匆忙, 只能和餘可欽在機場附近的酒店湊合一晚。

蕭翎沒吵醒睡懶覺的餘可欽,只給她留了個紙條,便獨自上了車。開車的人是齊韻川的外國保鏢, 整個過程除了在蕭翎露面時稱呼他為小少爺以外,一路沈默寡言。

車行半小時後,蕭翎進入了一片私人馬場,在寸土寸金的位置占了一大片土地,從喧囂的城市瞬間到了寧靜的草場, 幾棟風格各異的建築錯落在湖邊, 在冬日裏仍然添上一抹亮色。

蕭翎與唐禹坤來過這片馬場。這私人度假村離城市很近, 卻只接待俱樂部裏的貴客, 明面上是用來療養的地方,實際上是富人玩樂消遣之所。

上一回,被逐出唐家的唐禹坤能帶蕭翎進來找劇方投資人, 還是尋京中朋友的關系混進來的。

比起上次遭受的待遇, 齊韻川的一排商務車毫無停頓地駛入了草場,沿路的服務人員甚至都在車輛經過時停頓彎腰, 以示對貴客的恭敬。蕭翎心裏萬般不適,他受過教育, 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階級差異帶給他的人上人的感受。

車子一路開到了馬場,工作人員直接將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牽到蕭翎身邊,說道:

“小少爺,這是齊先生為您選好的馬匹,是馬場裏最聽話的小母馬,她會帶您去馬場中找到齊先生的。”

蕭翎無奈,只能翻身上馬。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了,身下的馬兒倒真如工作人員所說,情緒十分穩定,一動不動地等待他的動作。

他坐穩之後,伸手摸了摸馬兒的側頸,馬兒便小跑起來,向冬日色澤寡淡的草場跑去。

他靠近時,齊韻川正在與幾個人交談,蕭翎在離他們十米的時候控住馬兒,翻身下馬,一旁的工作人員立刻將馬兒牽去別處了。

齊韻川回過頭來,對蕭翎笑道:

“翎翎,過來。見一見傅叔,雲女士。”

蕭翎靠近,上前一一握手,與沒有被齊韻川介紹的各位也一一見禮。在覺醒後,蕭翎更加清楚齊韻川的破綻。他其實沒那麽害怕齊韻川了,特別是在看過了齊韻川的失敗之後。

齊韻川是天之驕子,也正是因為他的聰慧和不可一世,使他從不將一些細枝末節放在眼裏。就比如現在,他甚至只給蕭翎介紹了兩個在場地位最高的人,將其他人視若無物。這種過分的目空一切最終也成為了齊韻川,和齊家毀滅的根源。

但蕭翎無意和齊韻川一起毀滅。他態度恭敬地和在場所有人打過招呼,方才退回了齊韻川身側。齊韻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不鼓勵也不阻止。在場的幾位長輩你一眼我一語地誇讚起蕭翎來,多數圍繞著他的長相和得體,齊韻川笑著一一應了,只說家裏孩子還要拜托各位叔伯姑姨多多照料。

末了,齊韻川和傅家話事人攀談起來。傅菁風年過五十,保養得宜,是b城數一數二的地產商,也是這片療養院、馬場和度假村的主人。

蕭翎從工作人員手裏牽過了馬,也翻身上馬跟在了齊韻川和傅菁風身後。

“韻川可當真要轉讓俱樂部的股份給家裏孩子?”

傅菁風話中透著一股驚訝,回身看了一眼蕭翎,有意無意道:

“如今俱樂部雖說不是什麽日進鬥金的行當,但這些年分紅也不是小數目呀,韻川當真舍得!”

“有什麽舍不得的?一家人左手倒右手罷了。翎翎今日也叫傅叔看過了,是個老實孩子,就是心裏沒什麽主意。不過沒主意也有沒註意的好處,日後也就靠家裏吃飯了,傅叔可要多多幫襯一二。”

蕭翎這回兒才確定,齊韻川和傅菁風這是要將齊家在俱樂部的股份轉移到他的名下。他不知道這種私人俱樂部具體市值,但他卻知道那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不明白齊韻川為什麽要這麽做,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補償響螺灣他和唐禹坤的損失,或者是別的什麽。但無論是什麽,他都不想接受。

“傅先生...哥哥,我只是個演員,沒有經營的經驗,也沒有興趣打理這些產業,哥哥還是交給更有經驗的人吧。”

他突然開腔道,惹得前方騎馬慢行的兩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他。齊韻川的神情帶著玩味兒,傅菁風則笑道:

“韻川還真是謙虛。齊家孩子哪有沒主意的,一個個主意可都大著呢。”

“是我沒教好了。大人說話也要插一嘴,可不是齊家的規矩。”

齊韻川笑著說,聲音在冬日的風裏滲著寒氣。而三人耳畔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道更冷的聲音說道:

“齊董確實不教不養,哪兒來的立場置喙翎翎的規矩?若要說是哪家的規矩,也是我們岳家的。”

蕭翎還沒來得及反駁齊韻川,就聽到讓他如墜冰窟的聲音。他有幾年沒見過岳雲琦了,他離開岳雲琦的時候,岳雲琦還在a國創業,受林女士的制約,無法把手伸到國內來。

而如今,他已經是岳家的話事人了。岳家曾是c國北方數一數二的家族,即便在上任話事人的手中沒落,依舊占領許多領域的資源。蕭翎即便沒有覺醒,也知道目前的岳雲琦對他們的威脅,更別提他已經覺醒,深知未來會發生什麽。

而他對岳雲琦的恐懼遠不止於岳雲琦在商界的能力和他世界之子的光環。蕭翎更恐懼的是岳雲琦本身,他那無孔不入的控制和令人窒息的情感。他不敢擡頭,本能般的夾了夾馬腹,溫順的棗紅色馬兒小跑幾步,用腦袋蹭了蹭齊韻川□□的黑色駿馬,心領神會地帶著蕭翎躲到齊韻川身後去了。

“翎翎,”岳雲琦在不遠處輕聲喚蕭翎的名字,讓蕭翎握緊韁繩,一言不發。傅菁風左看右看,有些看不懂這些年輕人的機鋒,好脾氣地笑了笑道:

“你們年輕人聊,這冬天風也太大了,也就韻川這種身子骨硬朗的會想來騎馬。我們老嘍,回去泡個溫泉暖暖身子。韻川,之前我們談過的事我代董事會應下了,你的家事我可不摻合了。”

“謝謝傅叔。”

齊韻川一頷首,與傅菁風道別。他看著一直盯著蕭翎的岳雲琦,眼底劃過一絲冷意,輕聲說:

“岳總失態了。若是岳總對我們齊家的事感興趣,改日我會尋個時間,和岳總敘舊。”

他輕輕拍了一下馬兒,那馬便立在了岳雲琦和蕭翎之間,隔開了一大段距離。而岳雲琦不得不蹙眉將目光落在了齊韻川身上。

“齊董,我對齊家的事毫無興趣,我相信翎翎也沒有興趣。除了這層微不足道的血緣關系,你和翎翎又有什麽關系呢?難不成翎翎的交往你也要幹涉?”

他的聲音平穩低沈,沒有什麽波瀾,是蕭翎最熟悉的樣子。蕭翎不想太過露怯,他擡起眼,看向岳雲琦,見他高坐在一匹白色的馬上,神色冰冷,雙眸卻帶著令蕭翎無比熟悉的熱度。

七年不見,岳雲琦氣勢更盛,面目上因少年感而模糊掉的鋒銳全然顯露,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像潛伏在森林中狩獵的野獸。

他正面對上了齊韻川,而齊韻川卻覺得荒謬。岳雲琦掌握岳家不足一年,就算收拾了岳家的一盤散沙又如何?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岳總,究竟是我幹涉翎翎見你,還是我保護翎翎不受你騷擾?都是當家人了,岳總,別再做些讓人瞧不上的事,供人茶餘飯後消遣。”

齊韻川直接點出了岳雲琦在網上胡攪蠻纏這件事,毫不留情地下了岳雲琦的面子,若是換做旁人來,現在興許都擡不起頭了。可岳雲琦天生缺乏羞恥這種概念,他冷冰冰地看著齊韻川,轉向蕭翎時眸光卻變得覆雜起來:

“翎翎,我好想你。”

蕭翎呼吸一滯,手指有些顫抖,他連忙用力握住馬韁,遮掩他的失態。岳雲琦不是一個人來的,此刻也有陸陸續續的人騎馬路過,或者停在不遠處,礙於齊岳兩家的勢力不敢靠的太近。蕭翎實在不願當眾與岳雲琦糾纏,一時只能撇開臉。

“翎翎,去會客廳暖暖身子吧。瞧你被嚇的。你是齊家人,你不想見誰,誰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齊韻川慢條斯理地說著,蕭翎乘機拍拍小馬,向會客室的方向跑去。而在岳雲琦縱馬追他的時候,齊韻川猛然一拽馬韁,將馬橫在了岳雲琦的馬前,險些讓岳雲琦的馬受驚,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他輕蔑地一擡唇角,壓低聲音道:

“你父親雖然是個一事無成,被家族驅逐的廢物,但你可別忘了,你父親是怎麽死的?就算你不在意,齊家和岳家也有世仇,你靠近翎翎想要做什麽?齊家還有家長在呢,別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岳總。”

說完,他也不在乎那些在馬場之上等著與他結交攀談的人,縱馬向會客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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