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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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

“你在說什麽啊, 小弟弟。”

不算鎮定的語調,熟悉萬分的聲音。

打量的視線落在那人身上,江戶川柯南原本圓乎乎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不是你嗎?可是你手上明明還拿著拼貼出來的字條呢。”

“山田?哦不, 或許我們應該稱呼你為……上原太太?”

在聽到“上原”這個姓氏的一瞬間, 站在房間中央位置上的山田大嫂整個人突然一僵。

方才眾人推開門,打開房頂中央的吊燈的時候, 山田大嫂正以一種弓腰駝背, 做賊心虛的姿態,打折手電筒,細細檢查著手中的字條,試圖從中挑選出將要被粘貼在墻上的那一個。

也正因如此,直至此時,她手中依舊拿著那一沓字條。

聽到江戶川柯南這麽說, 山田大嫂下意識將自己握著字條的那只手往回收, 卻一不小心脫力, 字條如同雪片一般洋洋灑灑飄落在地。

“山田?!真的是你?!”

站在人群後排的水野智太太看起來相當驚慌,她捂住自己的嘴巴, 仿佛難以置信一般, 緩緩後退了兩步。

然而, 即便證據已經被擺在了所有人面前,山田大嫂卻還是不願意承認。

她緊縮的瞳孔看起來有些無神,沒有理會眾人對她的指控, 山田大嫂眼神閃爍,倏然跪倒在地, 整個人以一種跪趴的姿態伏在地上, 兩只手無措地抓起那些散落在地的紙條。

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江戶川柯南雙手插兜, 劉海遮住了他的視線。

有一張字條乘著空氣緩緩飄到了毛利蘭的腳邊,她猶豫著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那張紙,接著小聲讀出了上面拼貼的內容——

“請讓我代為死去吧,死於你的毀滅,死於世界的崩塌。”

掃了一眼手握字條的毛利蘭,安室透沒有說話,只面色覆雜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手足無措的女人。

終於,一旁的服部平次似乎有些忍不下去了,他捏緊拳頭,擡起腳,剛想沖上前去,便忽然被身後傳來的一股大力給推搡到了一邊——

“你這個臭女人!!”

水野勝之的動作極快,簡直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倏地一下便躥到了山田大嫂的身邊,毫不誇張地說,服部平次扭過頭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一瞬殘影。

“平次!你沒事吧!”原本就站在服部平次身後的遠山和葉連忙伸手扶了一把對方,她似乎還沒能從山田大嬸是“真兇”的事實當中緩過神來——畢竟無論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整個水野家最正常的人恐怕就是山田大嫂和加藤有花這兩位傭人。

“沒事。”轉過臉朝遠山和葉搖了搖頭,服部平次面容嚴肅地回過身去,再度將註意力放在了山田大嫂與水野勝之的身上。

只見水野勝之一把揪住山田大嫂的衣領,毫不留情地前後搖晃了一番。

“為什麽要貼那些東西!?讓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不得安寧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你為什麽要這樣!?你這個瘋婆子!!我要告你!我要去報警!!”

水野勝之的嗓門很大,或許是被對方這種鬼鬼祟祟的行為刺激到了神經,從江戶川柯南的視角望過去,水野勝之的表情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目眥欲裂。

然而相較之下,山田大嫂的表情卻相當平靜,她楞楞地盯著與自己之間僅有幾厘米之距的水野勝之,眼中有說不盡的覆雜。

終於,在看到對方面無表情的臉時,水野勝之的怒氣達到了巔峰,他舉起拳頭,眼看著就要朝山田大嫂的面部砸下去——

“餵!你夠了吧!!”

方才被他推到墻上的服部平次忽然擡起腳,大步流星地沖上前去,一把抓住水野勝之舉到半空中的拳頭,將對方甩到了一邊。

“平次?”遠山和葉有些驚訝。

看著山田大嫂一聲不吭的模樣,遠山和葉雖然也動過要上前去幫忙的心思,但一想到對方就是在這個家裏裝神弄鬼的元兇,她又覺得有些看不透對方的心思,繼而也就不太敢接近。

沒想到服部平次反倒沖上去了。

跪坐在服部平次的身後,山田大嫂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機器人一樣,脫離了水野勝之的掌控,她重新俯下身去,重新開始逐一撿拾起地板上的那些字條。

“*的!真是瘋子!”被推倒在地的水野勝之睜大眼睛,他先是用一種滿是憤怒的眼神瞪向了服部平次,接著又咬牙切齒地朝著山田大嫂的方向呸了一聲,隨後便雙手撐地,一骨碌翻起身,站了起來。

“所以,毛利先生,這到底是……?”

看著踉踉蹌蹌爬起來的小兒子,從來到這個房間開始便始終沒有說話的水野先生終於主動開口問道。

“呃、呃?”顯然,毛利小五郎也不知道眼前這一切究竟是什麽情況。

“那些字條。”江戶川柯南擡起頭,堅定的目光穿透了劉海,直直照射在山田大嫂的身上,“是從《來自地獄的明日》中摘選出來的,對嗎?”

聽到這個名字,水野先生的表情甚至連半分凝滯都沒有出現,他的眉毛緊緊糾纏在一起,懷疑地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江戶川柯南,揚聲問道:“什麽?”

“《來自地獄的明日》,短篇幻想小說,作者的名字叫做——”

江戶川柯南並沒有把話說完,他擡起頭,看向跪趴在地上的山田大嫂,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感受到那股灼熱的視線,山田大嫂緩緩擡起頭,看向前方,她無神的雙目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麗美。”

睫毛微顫,山田大嫂幹瘦而凹陷的臉頰正因激動而快速顫抖著。

“上原、麗美,名字叫做,上原麗美。”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江戶川柯南轉身擡起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水野先生與水野太太。

可惜,水野先生與水野太太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驚訝或是愧疚的表情。

他們看起來就好像完全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也沒有讀過《來自地獄的明日》這篇作品一般,兩張令人憎惡的臉上,除了陌生,就是莫名。

相較之下,站在人群後面的水野信之,以及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沒多久的水野勝之,看起來反而較為驚慌失措一些。

尤其是水野信之,只見他瞳孔緊縮,渾身顫抖著後退了兩步,嘴裏還念叨著“不、不”,看起來有些神神叨叨的。

“什麽上原麗美?什麽來自地獄的……”水野先生瞇起雙眼,面露不解,“什麽東西啊?我們從來沒有聽過!”

“沒有聽說過?!”

這話顯然惹惱了坐在地上的山田大嫂,她雙目怒睜,從地上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沒有聽說過!!?你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不顧服部平次的阻攔,山田大嫂踉踉蹌蹌地上前幾步,擡起雙手就是一推!

由於常年做家務的緣故,山田大嫂的力氣多少要比尋常女性的力氣要大一些,但與身為男性的水野先生相比起來,她依舊沒有任何優勢。

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感受到她那一推之下的憤怒,但水野先生卻像是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起來根本就沒有被那股推力給影響到。

“你到底在做什麽啊!山田!”見狀,站在水野先生身邊的水野智太太急忙擡起手來阻攔,“不要一錯再錯了!你現在並沒有犯下大錯,只要好好解釋的話,我們是可以原諒你的!”

“我不原諒!”聽到妻子的話,水野先生看起來憤怒無比,“我絕不原諒!身為一個傭人,你怎麽敢在我的家中如此放肆!我要報案!就讓警察來解決這些事吧!我才沒有時間在這裏和你耗呢!”

琢磨著這段令人發笑的對白,江戶川柯南倏地側過臉,眼鏡上白光一片——

“誰原諒誰,還不一定呢。”

這話無異於是往正在氣頭上的水野先生心中添了一把火,只見他低下頭去,一臉猙獰地朝著江戶川柯南辱罵道:“你這個臭小子!到底在這裏說什麽鬼話!?”

“這小鬼頭總是這樣!水野先生你不要和他計較!”不願白忙一場,到頭來拿不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委托金,毛利小五郎陪著笑伸出手,想要提起江戶川柯南的領子,卻不想抓了個空。

他擡起頭,就見安室透擋在江戶川柯南的身前,面容嚴肅地朝想要離開這裏的水野先生說道:“水野先生,請您等一下。”

“什麽!!你們到底還有什麽要說的!!”猝不及防地回過頭來,此刻的水野先生已經兇相畢露,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裝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所以我就說!把你們這群偵探叫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用!!到頭來居然要幫助嫌犯對付委托人!簡直是太荒謬了!!”

這話顯然不只是在針對在場的幾位偵探,更是在陰陽怪氣將這些偵探叫來家裏的妻子。

然而水野智卻只是唯唯諾諾地低下了頭,並沒有回嘴。

“……水野先生,恕我冒犯,您真的對‘上原麗美’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面容覆雜地望向那個聲嘶力竭的中年男人,安室透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好自己的心情。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沒有印象!!”只見原本準備離開這裏的水野先生憤怒地轉過身,雙手握拳,大聲地朝著安室透吼叫道,“無論是這個名字,還是那個什麽破爛小說!我全部都沒有印象!!一丁點都沒有!”

不是裝的。

看著水野先生憤怒至極的表情,江戶川柯南仰著頭,只覺得格外荒誕。

他竟然是真的忘了,而不是因為心虛裝出了一副忘記了的樣子。

“四年前,您與您夫人曾經出錢資助了一個家庭條件不怎麽好的女孩子。”不願再與對方打太極,安室透冷冷地說出了自己所推理出的那一部分真相,“上原麗美,這是她的名字。”

這段話雖然簡潔,但卻十分有效地喚起了水野先生與水野太太藏在腦海深處的回憶,只見夫妻二人的臉上霎時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說話的樣子也結結巴巴了起來。

“我、我們……”水野先生不再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地盯著安室透,反倒支支吾吾地錯開了眼神,“我們資助她,又怎樣?!我們也是為了她好,看她好好學習,以後說不定能考上個好大學,出於好心,才花錢資助她的啊!!難道好心也是錯嗎?!”

水野太太低著頭,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只靜靜地聽著丈夫大聲辯駁。

“好心?!”

突然,剛才被他推倒在地的山田大嫂向前挪動了兩步,伸出手來,死死地扒住了水野先生的褲腳。

“你們分明就是把我女兒當成了賺取名譽的道具!!你們這些有錢人!有權有勢!為了挽回那些不值錢的名譽,就把我女兒當成墊腳石!是你們害死了她!!”

“女兒?!”

水野智太太驚恐地後退兩步,隨即顫抖著擡起手,指向趴在地上的山田大嫂:“你、可你不是姓山田……?”

話及此處,她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孩子說了什麽“應該稱呼你為上原太太”之類的話。

“上原?你姓上原?!”水野智顫抖的更厲害了,她不再盯著眼神兇狠的山田大嫂看,轉而移開視線,看看地板,掃過門板,望來望去,就是不看趴在不遠處的上原。

山田大嫂的一番話幾乎瞬間便將自己的身份揭露了出來,然而,與下意識提出質疑的水野智不同,她的丈夫水野先生的第一反應竟是為自己辯解——

“你到底在瞎說什麽呢!”

水野先生心虛地撣了撣褲腿,想要甩開對自己來說像是一塊牛皮糖一樣的山田大嫂:“就算我是為了借她獲得好名聲,那又怎樣呢?!難道我給你們家的那些錢沒有幫到你們嗎?四年前,僅憑你們家的那個家庭條件,根本就連高中也供她上不起吧!!你們就應該對我感恩戴德才對!”

“感恩戴德!?”被眼前這個無賴的不要臉給震撼到,山田大嫂深吸兩口氣,開始朝著對方大力捶打起來,“你們把我女兒害死了!!你們把我最愛的女兒都給害死了!!你怎麽敢說出這種話來!!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無賴!!”

“我女兒她失蹤那天,分明就跟我說,自己是要來水野家向你們兩個人匯報學習成績!”像是瘋了一樣,山田大嫂原本高高盤起的頭發逐漸散開,毛毛糙糙地掛在臉上,“她拿著考試成績單,笑瞇瞇地走出家門時的樣子!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水野先生臉色發綠,“她那天根本就沒有來過我們家!你不是也在私底下悄悄問過當時在我們家裏當傭人的阿姨了嗎!?這種事我到底要跟你解釋多少遍你才甘心啊!”

“可她就是在那天失蹤了!不是嗎?!”

山田太太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硬邦邦的拳頭就像是雨點一樣接連砸在了水野先生的身上。

“我的女兒!麗美!我可憐的女兒!人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一家人就不會感到心虛嗎?!”

看到自己的父親被家裏的傭人毆打,原本倚靠在墻上的水野勝之與水野信之連忙先後上前,想要上手阻攔,卻不想被力氣極大的山田大嫂給一把揮開。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能再回來。

於是,只見這一邊,坐在地上的山田大嫂用雙手死抓著水野先生不放,一副要將他拖倒在地的架勢,而水野勝之則站在她後面,抓住她的肩膀,拼了命地往屋內拖拽。

而另一邊,水野先生用手推搡著山田大嫂的頭,咬牙切齒的辱罵著對方,原本優雅得體的金絲邊眼鏡也被撞歪,此刻正歪七扭八地掛在他臉上,而他身後,二兒子水野信之則拽著他的手臂,想要將自己的父親從“發了瘋”的山田大嫂手中搶過來。

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水野智太太表情不佳,她似乎知道些什麽,但又好像不完全了解其中內幕似的,眼中的猶豫與驚慌居然叫人覺得她有些可憐。

原本站在房間中央的服部平次並沒有轉過頭來摻和這邊的鬧劇,他背對著眾人蹲下身,開始默默地挪動起房間內的那些榻榻米來。

遠山和葉與毛利蘭緊緊站在一起,看著幾乎快要打成一團的水野先生、山田大嫂、以及水野家的兄弟二人,一時間,面部表情簡直可以說是精彩紛呈。

毛利小五郎站在安室透的身旁,看著糾纏在一起的水野一家人,擡起兩只手臂,糾結猶豫了好半天,總覺得自己上前去拉架也不對,不上去拉架,站在這裏看熱鬧,似乎也不太對,左右為難之下,兩撇胡子都不知不覺的耷拉了下去。

至於傭人加藤有花小姐,以及水野家的長子,安藤有也先生,則站在人群之外,不約而同地看著這邊,前者臉上滿是為難,後者則滿臉都寫著“打起來打起來我愛看”。

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側的江戶川柯南,安室透實在是不想再看眼前這出鬧劇繼續下去,他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頭,板著臉說道:“不是水野先生害死的。”

他說這話的聲音並不算大,但也足以叫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什麽?”

霎時間,掐成一團的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

山田大嫂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地看向了站在旁邊的安室透。

“什麽?這是什麽意思?”山田大嫂松開自己拽著水野先生的褲子的雙手,轉而拉住了安室透的褲腿,“偵探先生,偵探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不,被這樣拽著褲子多少還是有點……

安室透臉色一僵,隨即不動聲色地從外側按住了自己的褲腰,隨即認真解釋道:“水野先生和他太太雖然確實對資助這件事不算非常上心,但他們確實……至少,他們不是主謀。”

說著,安室透擡起頭,冷冰冰的目光從水野一家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渾身上下都寫著心虛的水野勝之的臉上。

“水野勝之先生,以及……”目光流轉,望向不知何時已再次站到了人群最外側的水野信之,安室透篤定道,“水野信之先生,你們兩位有什麽想說的嗎?”

“關於上原麗美的失蹤,以及她的屍體現在何處。”

“我說,你們這群偵探是不是非要跟著這個瘋婆子一起發瘋啊?”水野信之一把撥開自己的母親,上前兩步,理直氣壯地對安室透吼叫道,“她說什麽你們都信也就罷了,怎麽事到如今還在懷疑我們家人啊!?真是荒謬!”

安室透沒有接話,反倒是半蹲在房間正中央的服部平次忽然站起身來,沈聲道——

“荒謬不荒謬的,看看證據不就知道了嗎?”

說著,服部平次上手一掀,將離他最近的那塊榻榻米直接翻了個面。

那些勉強拼湊在一起的榻榻米原本就不太牢固,再加上不久之前還被江戶川柯南他們全部掀了個遍,現在簡直就跟一塊一塊的破布沒什麽兩樣。

但這並不影響眾人看清楚榻榻米背面的那些汙漬。

榻榻米的背面被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水野信之與水野勝之的臉色俱是一變,水野勝之撇過了頭,嘴裏小聲念叨著:“真不知道你們這群瘋子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至於水野信之嘛……

“我說啊,不論怎麽講,這裏終究是我家吧?!”事已至此,水野信之竟然一改之前神經病一樣的說話風格,轉而開始陰陽怪氣了起來,“我怎麽感覺這裏好像已經變成了你們這群臭偵探的家一樣?想拆就拆想掀就掀,還真是了不起啊?”

擡手轉了轉自己的帽子,服部平次沒有理會水野信之的話,他側身讓開,叫所有人都去看那塊榻榻米上的汙漬。

“這上面究竟是什麽東西,我想各位應該比我還要清楚的多吧?”盡管對自己的推理相當有信心,但這一次,服部平次的臉上並沒有露出自信的微笑,“幹出這種齷齪的事以後,再將被害者的屍體藏匿起來,讓被害者的家人這麽多年以來苦苦尋找,還真是你們這家人所獨有的行事風格啊?”

“……你這是什麽意思?”

水野勝之定定地站在原地,瞇起雙眼大聲質問道。

“水野勝之先生,請你不要再裝傻了。”

站在門口的安室透緩緩踱步進入房間內,他垂下雙眸,刻意不擡頭去看問出問題的水野勝之,而是圍著被丟在房間中央的那塊榻榻米來回轉了幾圈,隨後停在了水野勝之的正對面,輕聲開口道——

“四年前,身為國中生的上原麗美受到了水野先生你們一家人的資助,自那時起,上原麗美便經常定時定點的前來水野家向你們二位,也就是水野夫婦,匯報自己的考試成績,以及學習情況。”

說著,安室透側過臉,朝著水野夫婦所在的方向點了點頭。

“盡管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根據我的猜想,雖然對於上原麗美來說這是一種對資助人的保證,以及回報,但對於你們二位,或者說……這整個家庭來說,上原麗美,以及她的父母家人,就只是一個巨大的笑話而已。”

聽安室透這麽說,水野智太太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然而她結結巴巴了好半天,最後也只蹦出了三個字:“我們沒……”

“我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正如上原太太……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山田大嫂所說的那樣,資助上原麗美對你們來說僅僅是一種獲得好名聲的方法而已,而你們之所以需要獲得好名聲,是因為……”

安室透歪過頭,面帶嘲諷地看向站在自己正對面的水野勝之。

“因為水野信之先生和水野勝之先生,彼時還是高中生以及國中生的他們二位,當時加入了不良少年團體,或許一開始只是跟一群同齡的孩子一起幹些影響不大的壞事,例如——偷人錢包,抽煙打架,頂撞老師,逃課逃學。”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逐漸開始不再滿足於做這種‘小事’。”

說到這裏,安室透臉上最後一絲嘲諷的微笑也消失了。

“他們開始搶劫,甚至強.奸陌生女性。”

聽到這裏時,互相依偎著站在門邊的毛利蘭與遠山和葉忍不住同時聳起了肩膀。

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方才服部平次給她們兩個人看的舊新聞截圖,兩個女孩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滿的不安與憤怒。

“一開始是在黑暗的巷道裏襲擊上夜班的上班族,後來就變成了同齡人女學生。”安室透冷著一張臉,看起來相當有威懾力,“盡管無法確認真實的受害者數量……畢竟我們找到的新聞資料不多,不過,這種事他們應該沒少幹。”

清晰地記得自己被打了馬賽克的照片曾經被新聞媒體播報過,水野勝之自知理虧,自然也就沒有接話。

但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緊握成拳。

“新聞播出以後,雖然你們打通了關系,將庭審結果扭轉向了對自己有利的方向,但對外造成的負面影響確實不可逆的,也正因如此,你們才會想到靠資助貧困學生來挽回名譽。”

安室透裝作不經意地一瞥,目光帶過了水野勝之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卻裝作沒有看見似的,擰開了臉,繼續陳述著自己的推理。

“可你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家的兩個兒子,即使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那種地步,也絕不願意做出絲毫悔改,他們甚至將主意打到了你們資助的國中生身上。”

順著安室透的思路引導,山田大嫂已經基本能夠猜想到自己那失蹤的女兒究竟經歷過什麽事了,她顫抖著雙唇,臉色慘白,幾乎不敢再往下想。

快速與站在門口的江戶川柯南進行了一個眼神交接,安室透看向對方背在身後的雙手,在確保江戶川柯南已經偷偷調節好了麻醉型手表以後,安室透擰過頭,看向了此時此刻早已處於崩潰邊緣的水野勝之。

“我想,你們二位應該對他們兩個的所作所為全部都一清二楚,只不過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剩下的,我就不再說了。”

瞥了一眼面色發青的水野夫婦,安室透的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他平靜地望向由於所犯下的罪行即將被揭露而臉色慘白的水野勝之,沈聲扔下了最後一個驚雷——

“眼見為實,讓我們問問看上原麗美的遺體吧,看看你們究竟對她做了些什麽。”

話音落地,站在房間正中央,同時也恰好位於安室透與水野勝之之間的服部平次猛一擡手,將遮在房間中央的那塊榻榻米扔到了一邊。

隨著水野勝之逐漸瞪大的雙眼,那塊被藏在榻榻米下面的可移動方形水泥顯露在了眾人眼前。

“縫隙切合做得相當不錯,可惜呢~東西被藏在這裏,就遲早是要讓人發現的。”

說著,服部平次上前一步,將那塊方形水泥板搬開後,隨手扔在了一邊的地板上。

“哇哦,還有一層誒。”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謹慎,就連藏屍也要安裝兩層才行,看著眼前那塊木板門,以及被安裝在側面的卡扣,服部平次微微長大了雙眼。

下一秒,餘光之中,惱羞成怒的水野勝之朝服部平次與安室透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那架勢大有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意思。

在朝這邊沖過來的同時,水野勝之的口中硬生生擠出了一道一聽就知道是武打片看多了的聲音。

“咿呀——”

由於在此之前早就與安室透還有江戶川柯南商量好了對策,服部平次絲毫不慌,他倏地後退兩步,將位置讓開來。

見屋內形勢突變,江戶川柯南當即閃身,躲在了眾人的視覺死角當中,緊接著立刻舉起手中的麻醉型手表,朝站在不遠處的水野信之射.去。

看著舉起拳頭,朝自己狂奔而來的水野勝之,安室透表情一凜,雙手握拳,擡起手來——

“砰!!!”

隨著一聲突兀的巨響,那扇被嵌在地板上的方形木門忽然爆裂開來!

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無論是早有準備的偵探三人組,還是全程一臉懵圈的毛利小五郎,亦或者是準備殊死一搏的水野一家人,裏裏外外十幾號人,誰都沒能想到,那扇木門會突然爆開。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因為害怕月見裏瑞會順著榻榻米往下調查而將她綁走,並隨手扔進地板之下的水野勝之。

被人從中間直接踹斷的木門順著力的方向朝開口兩側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正朝這邊狂奔而來的水野勝之根本來不及剎車,視野混亂之下,他只看見有個亂糟糟的腦袋從裏面快速探出來了一下,隨即便“咻!”的收了回去。

然後,水野勝之就被那兩塊形狀不規則的木板門給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

接著,被江戶川柯南的麻醉針給射.中的水野信之也緊隨其後,“咣當”一聲倒在了地板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目光聚集於那雙扒在洞口處的手上,屋內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

片刻之後,方才那顆亂糟糟的腦袋終於試探著,像是豆芽一樣,慢吞吞地,重新冒出了頭。

戰戰兢兢地回過頭,月見裏瑞望向摔倒在地後竟一時沒能再站起來的水野勝之,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服部平次,立在門口滿臉驚恐的江戶川柯南,還有他身後的眾人、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論直線距離與自己最近的安室透,緊接著便理直氣壯地朝趴在地上的水野信之大聲吼道——

“誰叫你要欺負他的!”

生怕對方不知道自己所說的人是誰,月見裏瑞用下巴點了點安室透的方向,隨後繼續大聲道:“你、你活該!你要不出那一聲‘咿呀’,我能掐時間掐得這麽準嗎!?”

說著,月見裏瑞一面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洞裏鉆了出來,一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土,大小聲道:“綁我的人也是你吧?!”

“綁我就算了你還欺負他!?”

拍了拍身上的泥,月見裏瑞轉身將頭重新探進了洞裏,伸長手臂去抓那只方才被她推到了一邊的鐵桶。

然而即使是這樣,她還沒忘了碎碎念。

“欺負他,你……真是不想活了你!!”

就算她同意,那一百億的票房也不能同意!!!

由於整個頭都被塞在洞裏,月見裏瑞的聲音聽起來自帶回聲不說,還有些朦朦朧朧的。

好不容易將那只灌滿了水泥的鐵桶從洞裏撈出來,月見裏瑞直起上半身,將立起來的鐵桶擺擺正,卻忽然發現水泥暴露在外的那一面上,有一個短短的指節浮在表面,被已經幹透了的水泥緊緊包裹著。

……

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在洞裏時摸到的那個小小的凸起。

……

月見裏瑞後知後覺地垂下頭,看向了自己那雙遍體鱗傷的手。

只見一只手上被刀刃剌了一道極其狹長的傷口,尚未幹透的血液與泥土混合在一起,一股濃濃的腥味縈繞在月見裏瑞的鼻腔當中。

“……”

忍不住撇了撇嘴,月見裏瑞扭頭看向站在那裏還沒緩過神來的安室透。

“……好疼啊,會不會破傷風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6-04 22:43:19~2023-06-05 23:53: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tebunca、山羊不吃鹹紫薯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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