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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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

坐在灰原哀與阿笠博士房間內的茶幾旁, 看著正低著頭悶聲不響悄悄吃飯的茶發女孩,月見裏瑞尷尬地搓了搓自己的雙膝,看向了房間陽臺外的游輪內景。

其實起初月見裏瑞進屋時, 這件客房內的窗簾是完全拉住的, 但……

或許是因為灰原哀註意到了她由於尷尬而飄忽不定的眼神,也可能是因為月見裏瑞總是忍不住深呼吸, 總之, 灰原哀在掀開餐盤之前主動拉開了半邊窗簾。

“我吃完以後會把餐車放在門口的,謝謝你特地來這一趟。”說著,灰原哀用餐勺撥了撥盤子裏剩下的大半碟醬油炒飯,她擡起頭,掃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月見裏瑞,那雙平日裏總是毫無波瀾的眼睛中帶有一絲微妙的緊張,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 你可以現在就走也沒關系。”

聯想到方才自己險些被對方拒之門外時的窘迫場面, 月見裏瑞轉轉眼珠,並沒有起身離開, 反倒主動挑起了別的話題。

“那個……”月見裏瑞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黑漆漆的瞳仁朝右上方翻去, “雖然這個問題拿來問小哀你好像多少有點怪怪的,不過……”

感受到灰原哀望向自己的探究目光,月見裏瑞試探性地問道:“小哀你知不知道, 關於小兒麻痹癥覆發概率的相關知識?”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灰原哀竟忍不住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一點也不想把其他人拖進這團由黑衣組織構成的漩渦之中, 也正因如此, 剛才月見裏瑞敲門時, 灰原哀才會下意識地拒絕對方。

聽到月見裏瑞隔著門板向自己解釋緣由的時候, 某個瞬間,灰原哀甚至有些責怪江戶川柯南——責怪他為什麽要把無辜的人帶進這團汙穢當中來。

適才月見裏瑞開口提問的時候,灰原哀差點就以為對方是察覺到什麽了。

……幸好,這位警官總是笨笨的不太聰明的樣子。

長籲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忽然會問這種問題,但灰原哀還是一邊扒拉著碗裏的炒飯,一邊冷冷地解釋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覆發是指什麽,但小兒麻痹癥患者在病發兩年後就會進入相對穩定狀態,如果在那之前肌肉萎縮沒有達到殘疾認定標準的話,只要患者能夠遵醫囑,定期進行康覆訓練,一般就不會出現病情惡化的情況。”

月見裏瑞聽得認真,她挑起雙眉,瞪大眼睛,點點頭,接著灰原哀的話解釋道:“我說的覆發就是指那種……”

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月見裏瑞的雙手開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比劃起來:“就是……原本沒有因病落下嚴重殘疾的患者,會在成年後,或者病發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後,肌肉再度萎縮嗎?”

看著此時此刻正坐在自己對面手舞足蹈個不停,似乎只要按住她的手就會立刻失去語言功能的女警官,灰原哀有些無奈地露出了半月眼:“會的。”

“會的嗎?!”聽到這個回答,月見裏瑞頓時驚得往前一俯身。

被月見裏瑞的巨大反應給嚇了一跳,灰原哀向後仰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我剛剛就說過了吧,不覆發的前提是‘患者遵醫囑行事’,如果患者本身不夠配合的話,病發十年後,甚至老年期,都有可能會出現肌肉再度萎縮以至於殘疾加重的情況。”

那就完全可以解釋吉澤佑平為什麽能夠在腿部輕微殘疾的情況下應征上崗,到游輪上做安保工作了。

他很有可能是在應征上崗之前沒有很嚴重的後遺癥,應征上崗後卻覆發了。

月見裏瑞略微頷首,她雙手環抱,靠在椅背上,垂著頭,看起來若有所思。

“還有別的事嗎?”

聽到灰原哀的問話,月見裏瑞恍然擡頭,怔楞片刻後才忽地意識到對方這是在下第二次逐客令。

看著灰原哀那張漂亮的小臉以及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漠表情,月見裏瑞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討好似的笑著問道:“今天晚上小哀想吃什麽?”

-

其實就算知道了吉澤佑平很有可能真的是小兒麻痹癥患者,月見裏瑞現在也沒有充分的證據能夠將他還有那位名叫“雅子”的女性與死去的口罩男關聯起來。

但抱著“說不定這條線索以後會派上用場呢”的想法,月見裏瑞覺得果然還是問問專家比較好——所以她才會問灰原哀這個問題。

走出房間,反手輕輕合上身後的房門,站在客艙走廊內,月見裏瑞左右環顧一周後,某一剎那竟有些無所適從。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偵探的調查思路走進了死胡同一樣,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下一步要走的路。

當然,月見裏瑞離“偵探”這兩個字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對偵探而言叫死胡同,對她來說則頂多算得上是不小心鉆進了牛角尖。

江戶川柯南他們現在很有可能還跟那位用鼻孔看人的佐佐木和雄先生待在一起——雖然,作為沖矢昴的赤井秀一或許會脫離出來單獨行動,不過……

且不論喜不喜歡F.B.I的問題,單論人際交往,月見裏瑞跟他一點都不熟,赤井秀一是絕對不可能向她透露自己接下來的打算的。

PASS!

根據群聊裏的內容來看,立川桃和長門麻椰似乎已經回房間去了,準備稍作休整後在游輪內部四處逛逛走走。用立川桃的話來說,這叫及時行樂——因為不知道這艘船會在什麽時候沈入海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在這場人為災難中保住小命,所以在那之前,她們準備好好體驗一把船上的娛樂設施。

……PASS,一想到安室透和貝爾摩德也在這艘船上,而且還死了個人,月見裏瑞就覺得自己現在一點吃喝玩樂的心情都沒有。

可是,除了這兩組人以外,月見裏瑞哪還有其他的選擇呢?

現如今,留在她眼前的就只有一條路了。

站在客房門前,月見裏瑞雙手環抱,緩緩擡頭,看向了自己頭頂上的那個通風管道。

-

[屁桃:@Mizu,月見裏,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玩嗎?我剛剛已經去問過了,游輪內部的水上游樂設施都是很安全的,水深也才一米五而已,你不用踮腳都可以露出頭來呢。]

[Mizu:不去,我沒空,你們自己去玩啦。]

[屁桃:可是那個水上滑梯看起來真的還蠻好玩的,你就和我們一起嘛!咱們玩一圈就回來,不耽誤事的!]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媽呀,水上滑梯,我上次玩水上滑梯還是在上次。]

[我畫我畫:從來沒進過水上樂園,我。]

[Mizu:我在調查案件……你們乖乖自己玩哦。]

[屁桃:……你還真的是來當警察的啊!]

[糊死我算了:我覺得月見裏現在比我還敬業,真的,我不是在開玩笑。]

沒有理會群內眾人接下來的吵吵嚷嚷,月見裏瑞默默關掉浮在自己腦海中的手機屏幕,她氣喘籲籲地擡起頭,看向了前方——的管道。

沒錯,此時此刻,她正趴在游輪客艙的通風管道內,匍匐前進。

不為其他,只為試試看兇手拋屍所需要的時間。

當然,留給月見裏瑞的時間有限,她不可能真的將整個游輪的通風管道全都來來回回地爬個遍。所以,在鉆進通風管道之前,月見裏瑞特地去打聽了那一男一女兩位海乘的房間位置。

說實在的,月見裏瑞原以為打聽的過程會十分艱難——畢竟這艘船上的工作人員有男有女有亞洲人也有其他人種,這其中必定會有某些人是非常註重個人隱私的,即使是客人,隨意打聽海乘的個人信息也不太好。

想到這裏,月見裏瑞咬緊牙關,又往前爬了好幾步。

這艘游輪上的通風管道實在是太窄了,月見裏瑞總覺得自己被壓抑得隨時都會上不來氣。

她艱難地翻過手,摸了一把自己褲子口袋裏裝著的警員證。

幸好有它。

事實證明,優秀的借口屢試不爽,在向其他海乘打聽那兩個人的信息時,月見裏瑞再次用到了之前臨時想出來的那個理由。

……

“我是日本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警部補月見裏瑞。”

彼時,面對不願配合的海乘,月見裏瑞舉起自己手中的警員證,一臉嚴肅地說:“這一次是受上級調派前來協助船上保安工作,現在只是例行搜查而已,請不要緊張,盡力配合我們的工作。”

見對方被自己唬得一楞一楞的,月見裏瑞清清嗓子,繼續補充道:“吉澤佑平先生以及……雅子小姐的房間分別在哪裏,可以請你們幫我帶路嗎?”

“雅子?”深棕色皮膚的女性海乘看起來有些疑惑,她側過臉,用英語小聲詢問自己的同事,“雅子是哪個啊?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相較之下,那名日本籍女海乘顯然就對此人略有印象。

她仰頭思考片刻,就在月見裏瑞以為自己問不出什麽了的時候,她忽然一擊掌,恍然大悟道:“是那個新手吧?做起事來有些毛毛糙糙的那位,在幼兒托管崗,叫做川上雅子的!”

說完,兩人同時扭過頭,求證似的看向月見裏瑞。

“有員工證件照嗎?這樣才好確認。”按下心底的慌亂,月見裏瑞面容嚴肅地回答道,“這對我們的工作而言非常重要,還請二位務必配合。”

……

回想著自己套出信息的過程,月見裏瑞一面不停地向前蠕動著身軀,一面露出了無奈的半月眼。

果然謊話這種東西就是越說越熟練啊……

在分別找到川上雅子與吉澤佑平的房間以後,月見裏瑞先從吉澤佑平房間門口正對著的通風管道口進入,爬了一遍,緊接著又從川上雅子房間門口正對著的通風管道口進入,爬了一遍。

雖然辦法很笨,但在手機計時器的幫助下,月見裏瑞還是多少得到了一點線索。

比如兩名嫌犯通過通風管道獨自搬運屍體時的所需時長。

看著已經出現在視線所及範圍內的通風管道出口,月見裏瑞深吸一口氣,又往前蹭了幾步。

由於害怕自己的汗水滴在管道中混淆兇手留下來的證據,她每爬幾步就得停下來用袖子擦拭自己額頭上與臉頰側面的汗珠,月見裏瑞越爬越想不通:自己一個人爬都累得要死不活,兇手究竟是怎麽做到帶著一具屍體一起爬的。

離譜,殺人拋屍的活果然不是誰都能幹的,簡直太離譜了。

實在是累得受不了了,月見裏瑞擦幹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趴在通風管道內,大喘著粗氣,決定稍微休息一下。

為了保證計時的準確性,在停下動作的瞬間,月見裏瑞便打開了自己腦海中的手機屏幕,暫停了計時。

群裏的大家好像還在聊些什麽有的沒的,但月見裏瑞現在實在是沒多餘的力氣爬樓看聊天記錄,因此也就沒有點開。

就在準備退出通訊軟件的一剎那,她忽然看到了已經被各種聊天窗口擠到了屏幕最下方的“金發黑皮翹屁嫩男”。

……

搞怪又無語的念頭就出現在一瞬間,月見裏瑞忽然很好奇,如果自己這個時候發訊息問對方在做什麽,安室透會不會回覆。

可憐她大腦行動頗為快速,一眨眼的功夫,腦海中的屏幕便遂了“大腦”的心願,直直點進了安室透的對話框,發送了一條信息過去。

[安室先生在做什麽?]

看著從自己這邊彈出去的那條消息,月見裏瑞嚇得差點直接一骨碌爬起來,然而她剛仰了個頭,便被頂上的通風管道給撞了個頭暈眼花。

抹了一把自己頭上的汗,月見裏瑞趕忙將消息撤回,開始不斷在心中祈禱安室透沒有看見那條弱智一樣的訊息。

就好像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一般,漲紅了臉的月見裏瑞迅速打開計時功能,並關掉了腦海中的手機屏幕,緊接著快速朝前方的出口爬去。

……

站在下行的電梯內,安室透忽然感覺胸口一震。

雖然知道那不過是屬於“安室透”的生活用機在震動,但……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正與一名婦人相談甚歡的貝爾摩德,隨即掏出了自己胸前口袋內的手機,快速劃亮了屏幕。

很快,一條新消息出現在了屏幕上——

[安室先生在做什麽?]

還沒等安室透想通這條消息背後的含義,那個承載著文字內容的氣泡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是撤回了吧。

其實若是放在往常,安室透根本就不會回覆這種毫無意義的訊息。

但他現在總覺得自己有點心虛。

反正她也知道黑衣組織的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騙她的。

不對,這樣只會把她也一起牽扯進來,貝爾摩德也在,她如果摻和進這次的事,說不定連自保都困難。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訊息,安室透沈默片刻,最終還是回覆了一句——

[在工作,有什麽事嗎?]

面無表情地回覆完這條消息,安室透將手機塞回自己胸前的口袋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擡頭看向了電梯上方的數字。

……

透過通風管道蓋的氣孔,月見裏瑞將自己的臉緊緊地貼在上面,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確認整條樓廊內連個人影都沒有的時候,她終於放下心,伸手拆下了眼前那個方形的蓋子,並且探出了頭,以及兩條胳膊。

然而下一秒,斜前方的電梯忽然“叮”的一聲。

月見裏瑞被嚇得心臟猛地揪緊,兩條胳膊卡在外面,她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都憋紅了也沒能重新鉆回管道內,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緩緩滑開。

與從電梯內走出來的四個人中站在最後的那個男人對上眼神的瞬間,月見裏瑞的腦海中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金發黑皮翹屁嫩男:在工作,有什麽事嗎?]

……看來海上的網絡條件確實不太好哈,延遲挺嚴重的。

面對那對路人夫妻驚恐的目光,貝爾摩德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及安室透緩緩挑起的單邊眉毛,臉上甚至還帶著氣孔留下的長條狀紅痕的月見裏瑞先是幹笑了兩聲,隨後緩緩舉起了一只手。

“嗨……嗨?”

作者有話說:

註:文中提及的所有疾病及游輪相關知識均不保真,很有可能與現實情況有所偏差,請勿當真,有問題還得找專業人士回答。

(另:最近幾天太忙了沒空看評論等我忙完五一就看!親親親親親親3333)感謝在2023-04-25 23:28:31~2023-04-26 23:05: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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