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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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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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行人全部聚在一起調查案發現場時, 橘早帆曾在眾人的註視中走向下樓的階梯,且在之後的過程中,月見裏瑞與安室透始終都身處於古堡三樓。

也就是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橘早帆本人現在應該是不在自己的房間內的。

除了身為古堡主人的橘早帆與同住一間房的月見裏瑞三人以外,只有已經慘遭殺害的橘一惠與濱口祥子住在三樓, 值得一提的是, 濱口祥子的兒子橘亮介似乎在古堡四樓有自己的房間。

相對於看起來像是這個家的邊緣人的濱口祥子而言,顯然當事人橘早帆的房間內會藏有更多對接下來的調查有所助益的東西。

因此,現在或許就是調查位於三樓的那間屬於橘早帆的臥室的最佳機會。

走出房間以後,月見裏瑞與安室透一邊往位於三樓走廊另一端的橘早帆的房間走去,一邊仔細觀察著每個房間之間的間隔長度。

正如安室透所說的那樣,古堡三樓所有房間之間的間隔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僅從外表來看, 這裏根本沒有任何設置暗門與隔間的可能性。

站在橘早帆的房間門口, 月見裏瑞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她打開腦海中的手機屏幕, 將手機調為靜音, 接著看向站在身旁的安室透點了點頭。

接收到信號的安室透轉過臉,擡起手,輕輕地敲了敲眼前的那扇房門。

半晌, 沒有得到回應。

為了防止敲門的聲音太小導致屋內的人聽不見的情況發生,在靜靜等待了片刻之後, 安室透再次擡起手, 比上次更用力一點, 敲了敲門。

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二人對視一眼, 安室透掏出備用鑰匙,輕輕插入了鎖眼,接著又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雙白手套,套在手上以後緩緩扭動了房門把手。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月見裏瑞被那股味道沖得瞇了一下眼睛,再加上屋內的幾扇落地窗都大敞著,古堡外的陽光直射進房間內部,陽光刺得人眼花,因此她沒能第一時間看清屋內的樣子。

害怕被路過的誰給抓個正著,二人也顧不得別的,先後溜進了房間內,走在後面的安室透反手鎖上了門。

房間很大,整體的布置裝修看起來並不像是年輕女性的房間,倒像是年邁的老人會喜歡的裝修風格,繁覆的歐式花紋與布滿了整個房間的多重隔斷讓月見裏瑞覺得十分沒有安全感——就好像會有個人忽然從某個角落裏面蹦出來似的。

通往房間陽臺的三扇落地窗都敞開著,然而盡管如此,月見裏瑞還是能夠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感覺就好像是剛剛給房間消過毒似的。

安室透顯然也覺得屋內的消毒水味略顯刺鼻,不過他只是輕輕地皺了皺眉頭,隨後便一言不發地直直走向了並排擺在墻根的幾個大衣櫃。

月見裏瑞掏出自己的手帕,繞過屋內的屏風,小心翼翼地看向被屏風給遮擋住的地方——出乎月見裏瑞的意料,屏風的後面既不是成排的書架,也不是會客區,而是一個隱藏的衣帽間。

……衣帽間還可以這麽裝修的嗎?

月見裏瑞歪歪腦袋,輕蹙眉頭,有些搞不懂這個裝修思路。

衣帽間內一扇窗戶都沒有,不開燈的情況下,唯一的光源便是從屏風的縫隙中透出來的微弱光亮。

看著黑黢黢一片的衣帽間,月見裏瑞不由得撇撇嘴,決定還是從自己比較擅長調查的部分找起。

這麽想著,月見裏瑞轉過頭,看向了立在落地窗邊的那個看起來略顯老舊的梳妝臺。

與整體偏灰調的房間裝修不同,這個乳白色的梳妝臺雖然看起來有些許陳舊,款式也略顯老套,但卻已經是整間房內除陽光以外最為明亮的一抹色彩。

月見裏瑞捏著手帕,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梳妝臺上的每一樣物件。

口紅、隔離、粉餅、乳液……

雖然橘早帆本人看起來有些許“瘋癲”,但女生梳妝臺上的這些東西過來過去大差不差也就那些,僅從梳妝臺來看,她似乎與其他正常的女性沒有什麽不同。

看著看著,月見裏瑞忽然間想起什麽似的,她捏著手中的那瓶爽膚水,猛地彎下腰,看向梳妝臺底部。

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

月見裏瑞擡起頭,再次細細打量了一遍梳妝臺上陳列著的所有東西。

這一次她十分肯定——橘早帆的梳妝臺上沒有香水。

不過……好像也正常?

且不論有些人就是不喜歡使用香水,橘早帆的職業相對比較特殊,雖然似乎也沒有明確規定醫生不可以使用香水,但畢竟醫生每天在醫院內要面對許許多多不同年齡階段與身體情況的病人,這其中很有可能會有無法接受香水或對香水十分敏感的人。

拋開其他因素不談,月見裏瑞認為橘早帆作為醫生而言還是非常敬業的,為了照顧到不同病人的需求,橘早帆在日常生活中不使用香水也情有可原。

月見裏瑞一面將手中的爽膚水放回原本的位置,一面蹙起眉歪過頭,轉了轉眼珠。

小心翼翼地拉開梳妝臺下方的抽屜,月見裏瑞生怕這個老舊的木質梳妝臺會發出聲音引來其他人。

櫃子裏放著一本薄薄的相冊,還有幾支不知道是用完了還是根本沒打開用過的中性筆,中性筆的上面還印著橘早帆所就職的那家醫院的名字。

月見裏瑞輕輕將那本相冊從櫃子裏掏出來。

相冊的表面並沒有灰塵,看得出來主人經常會對其封皮進行擦拭,害怕自己將相冊放在梳妝臺上會留下什麽痕跡,月見裏瑞只能萬分小心地將相冊捧在懷中,慢慢翻看。

這本相冊中夾著的似乎是橘早帆從小到大的所有相片,相冊的扉頁甚至還夾著一張印下了嬰兒手腳印的紙,紙的邊緣略有褪色,黃黃的,看起來一碰就碎。

從嬰兒時期的照片開始,橘早帆看起來曾經是個非常愛笑的小女孩,幾乎每一張照片她都在開心地笑。

然而,月見裏瑞發現,除了這個家的家庭成員以外,照片中時常會出現一些長相十分陌生的孩子,那些孩子有男有女,看起來年齡最大也不超過十四五歲,盡管他們衣著整潔,面容幹凈,但月見裏瑞總覺得那些孩子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那種眼神讓月見裏瑞想起了自己親戚家的一只小土狗,因為長年被親戚養在地下室內,也不帶出去遛彎,等到最後再牽出地下室的時候,那只狗已經徹底瞎了。

這些孩子的眼睛看起來感覺就好像是不太適應陽光一樣。

每隔幾張單人照片,相冊中就會出現橘早帆與不同的小孩的合照,有時是一兩個孩子,有時是七八個,月見裏瑞細細數過,人數最多的一張照片內,竟同時出現了十九個長相陌生的孩子。

比起尋常童年照給人帶來的歡愉感與懷念感來說,這些照片只讓月見裏瑞的眉頭越皺越緊,眉間的溝壑也越來越深。

有的出現一兩次,有的僅出現一次,照片中總是在不停地出現新鮮的面孔,也有舊面孔在不斷地消失。

不過這其中有個例外。

不知從哪一年的照片開始,有一個長相普通,左眼還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深色胎記下的女孩出現在了照片中。

與其他孩子有所不同的是,那個女孩和橘早帆一樣,在每張照片中都笑得非常開心,一雙眼睛緊緊的瞇在一起,像是兩輪月牙一樣。

那塊胎記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到月見裏瑞不得不註意到那個女孩,她原以為女孩也會像之前出現在照片中的那些孩子一樣,不知不覺地消失。

然而並沒有。

在後來的照片中,幾乎再也沒有出現過橘早帆的單人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雙人合照,或是大合照,而那個臉上長有胎記的女孩總是會站在橘早帆的身邊。

無論是橘早帆的入學式照片,還是畢業式照片,那個女孩都陪在她身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過……

只有橘早帆穿著校服的照片,沒有那個胎記女孩穿校服的照片。

合照的頻率如此之高,二人同時穿校服的時刻卻根本沒有,這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這個胎記女孩沒有上學,沒有接受文化教育。

在日本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大環境下,她沒有接受教育的條件,或是被人限制了條件。

雖然還沒有完全拂開眼前的迷霧,看清事實與真相,但僅僅是這個猜想,便讓月見裏瑞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往後翻。

沒有了。

月見裏瑞有些難以置信,她反覆將相冊的最後一頁來回翻了幾遍,發現確實沒有了。

照片停在了橘早帆的碩士研究生畢業式上,橘早帆捧著一大束向日葵,身穿白T恤與牛仔長褲的胎記女孩站在她身邊,兩個人的笑容弧度看起來甚至有些相似。

一面三張相片,之前的每一頁都塞得滿滿當當,然而在相冊的最後一面,卻只有兩張照片。

最後一格位置是空著的。

就像是追更的漫畫突然被平臺腰斬一樣,還沒有看到真正的結局,故事就匆匆收尾了。

月見裏瑞感覺自己的嘴巴有些幹澀,她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準備將手中的相冊歸回原位。

然而就在相冊即將合上的一剎那,月見裏瑞忽然註意到了最後一張二人的合照中,胎記女孩所穿著的那件白色T恤的左胸口似乎繡著什麽標志。

“YUM-my……”瞇起眼睛,艱難地讀出花裏胡哨的標志中心的文字,月見裏瑞擡起頭想了想,在腦海中打開手機備忘錄,將這幾個字記在了備忘錄上。

等到她將相冊放回原位,再輕輕地合上抽屜,安室透也已經檢查完了衣櫃與床鋪。

“衣櫃裏只有衣服。”走到月見裏瑞的身旁,安室透壓低聲音說道,“床鋪表面也沒有東西,床品像是整套新換的,有可能是今天早上起床之後才換的,上面很幹凈,連根頭發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發現?

月見裏瑞有些難以置信地伸長了脖子。

不太可能吧,主角怎麽可能調查一圈什麽重要線索都沒有發現。

果不其然,月見裏瑞的這個想法還沒有完全從腦海中消失,安室透便接著開口說道:“不過,我在枕芯上發現了很多痕跡。”

痕跡?

說實在的,月見裏瑞也不想的,但她就是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一些不太能播放的畫面……

深知安室透所說的肯定不是那個意思,月見裏瑞有些緊張又有些尷尬地將目光移向床鋪上的枕頭,接著又看回安室透,小聲問道:“眼淚?”

聽到這兩個字,安室透先是一楞,接著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汗漬?”

月見裏瑞點點頭,“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梳妝臺這邊倒是有不少東西,不過在這裏說可能有點浪費時間。”月見裏瑞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屏風,“我剛剛看了,那後面是衣帽間,雖然很有可能依舊全部都是衣服不過……我們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安室透瞥了一眼月見裏瑞身後的梳妝臺,隨後又將目光投向屏風,接著點了點頭,率先擡腳朝屏風後面走去,月見裏瑞緊隨其後。

衣帽間內還是和方才一樣,黑黢黢一片,一切看起來都朦朦朧朧的。

二人不敢開燈,只能摸黑調查,月見裏瑞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被黑暗給包裹起來了一樣,心臟咚咚直跳不說,連動作都不由得有些遲鈍。

除了成排成排的大衣與長裙以外,衣帽間內的開放式衣櫃上還設計了許多展示用的方格,雖然光線並不充足,但月見裏瑞還是可以十分清晰的看見上面擺著的東西。

即使在黑暗中也閃閃發光的鉆石項鏈,鑲了一圈鉆石的名牌手表,設計相當別致的水晶手環……

哇,有錢人的世界。

聽著安室透在衣櫃內側到處翻找的聲音,月見裏瑞一邊仔細打量著那些展示方格內的物件,一邊在心中感嘆道。

然而就在此時,她忽然發現其中一個方格裏放著的不是什麽昂貴的名牌首飾,而是一個相框。

相框所在的方格位置略高,因為害怕留下痕跡而不敢輕易觸碰衣架,月見裏瑞只能捏著手帕,踮起腳,小心翼翼地試圖在不觸碰衣櫃的情況下拿到那個相框。

然而相框放置的實在是太靠內了,她踮著腳夠了半天,也沒碰到相框的邊邊。

一直伸長手臂實在是太累人了,月見裏瑞有些洩氣地收回手,轉過頭看向蹲在自己身後默默檢查每個抽屜的安室透。

……積極地求助也是成熟的表現。

月見裏瑞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隨即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小聲說道:“安室先生,這裏有個相框,放得太高了,我拿不到。”

聽到求助的安室透立刻回過頭,目光迅速鎖定了放在衣櫃最上面的方格內的相框。

眼瞧著他站起身,月見裏瑞趕忙後退一步,給安室透讓出足夠的位置。

一米六八和一米八果然還是有質的區別的,月見裏瑞夠了半天也沒碰到的東西,安室透一伸手就拿到了。

見安室透如此順利地將相框拿到了手中,月見裏瑞興奮地上前一步,扒在安室透身邊,瞇起雙眼,借著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觀察起了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大合照。

看著上面的人的穿著,月見裏瑞有些疑惑:“……為什麽會有人把自己穿著白大褂的醫學院畢業合照放在一堆昂貴的奢侈品中間啊,怪怪的……”

安室透沒有立刻應聲,反而忽然皺緊眉頭,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起了相框外側。

與已經轉移了註意力的安室透不同,月見裏瑞雖然嘴上吐槽了一句,卻依舊沒有停止觀察,她仔細地打量著照片上的每一個人。

在眾多一看就知道經常熬夜苦讀的醫學生之中,年輕漂亮靈氣逼人的橘早帆顯得格外紮眼,不僅如此,她還站在一眾學生的最中間,身體挺拔,雙目炯炯有神,笑容很有感染力。

不過,比起橘早帆,照片中的另一個人更加吸引月見裏瑞的註意力。

“安室先生……”月見裏瑞的語氣中有些不確定與膽怯,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虛指向合照中的一個人,“你看這個人,是不是剛剛那位被害人,橘一惠小姐?”

順著月見裏瑞所指的方向望去,安室透一眼便確定那個站在人群邊緣的女人是方才的被害人橘一惠。

他點了點頭,低聲道:“其實也不奇怪,雖然稱不上醫學世家,不過橘家似乎有不少人學醫,橘早帆小姐已經去世的父親與祖父都是從醫的。”

月見裏瑞皺緊眉頭,張張口,剛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被門口傳來的鑰匙轉動聲給打斷了思路。

安室透猛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下一秒,他便直接將不知所措的月見裏瑞給塞進了其中一個衣櫃,緊接著,他自己也大邁一步,站到了月見裏瑞的身後。

被安室透突如其來的靠近給嚇得直接屏住了呼吸,正朝著衣櫃內側面壁的月見裏瑞感受到了從背部傳來的安室透有力的心跳聲,害怕被發現的緊張感與尷尬又害羞的情緒像兩只鐵拳一樣不停地捶打著月見裏瑞的胸腔,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痛擊得都快要不會泵血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吐槽。

聽著房門把手被按下的聲音,月見裏瑞真的很想罵一句——

那邊明明就有帶櫃門的衣櫃,為什麽要躲在這種開放式衣櫃裏面啊!!人家只要進入衣帽間一開燈,他們兩個人的四只腳就暴露無遺了啊!!!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月見裏瑞吐槽完,緊貼在她身後的安室透便忽然伸出手拉動了一個衣架。

幾乎要和月見裏瑞親在一起的那塊衣櫃木板倏地活動了起來。

趕在房門打開之前,二人雙雙摔進了一片未知的區域。

木板活動了幾下,彈簧的拉動使它很快便回到了原位,暗處的機關卡扣再次卡緊。

一切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3-17 19:46:32~2023-03-18 20:22: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纖纖 26瓶;magi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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