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Paradise L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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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Paradise Lost
我離開天國已經太久，但無數次午夜夢回，心底都被他填滿。
伊安朝我微笑：“蘭斯，歡迎回家。”
濃烈的情感再也無法克制，我毫不顧忌所處的情景，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沖過去緊緊、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說：“我好想你，伊安。”
伊安身形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不過很快，他亦輕輕擁住我，回應我說：“我也很想你。”
“非常非常非常想，”我簡直要熱淚盈眶，伊安的氣息將我環繞，我從未感到如此安心和幸福：“我可以再抱久一點嗎？”
伊安失笑：“怎麽，我還以為你長大了，嗯？”
“無論何時，”我對他的告白，真摯而熱烈：“我都永遠無法離開你。”
安吉娜感動道：“這場景好比昨日重現，不免讓我想起洛恩殿下和伊安殿下相伴的時光。”
希爾調侃說：“蘭斯殿下比洛恩殿下更加直白，更加熱情，更加...怎麽說呢，你曾經用過的那個詞，對，戀愛腦。”
芙蕾雅猜測道：“是不是因為這孩子被憋壞了？”
阿瑞斯尷尬地咳了咳：“芙蕾雅，這樣評價剛剛成年的蘭斯殿下，頗為不妥。”
聽見他們這樣講，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戀戀不舍地放開伊安，乖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伊安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發，我心底升出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就像一只午後曬太陽被親密撫摸的小貓。
晚宴之中，伊安向世人介紹了神的創世，人類的誕生和伊甸園的建造。
伊安說，神造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的叫亞當，而女的稱夏娃。
聽見兩人的名字，我不由得楞住了，這不是我當時隨口取的名字嗎？
我完全沒想到，伊安居然會采納我的建議。
我錯愕的看向伊安，伊安朝我綻了淺淺的笑意，我心裏湧入陣陣暖流。
他是在意我的。
我這樣想，樂滋滋的開始傻笑。
希爾看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吉娜說：“戀愛使人愚蠢。”
晚宴結束之後，我跟在伊安身後，穿過神之主殿的長長回廊，來到他的寢宮。
已經太久沒有踏入這裏，一切顯得那麽陌生又熟悉。
終於能擁有和伊安的獨處時光，我心底激動到難以自抑。
六層燭臺下，燈火照耀他完美的容顏。
伊安問我：“在晚宴喝酒了？”
“一點點，”我說：“今晚很開心。”
“是嗎，有多開心？”伊安看向我：“比你在地獄還要開心？”
我沒想到，伊安會問我這個問題，大腦有那麽一瞬的空白：“地獄和天國不同。”
“有什麽不同？”
“地獄的晚宴氣氛更開放，更熱烈...”
“蘭斯，”伊安打斷我，語氣裏幾分不悅：“這就是你離開天國，去地獄的理由？”
“伊安，”我忍不住笑：“你嫉妒了？”
“蘭斯，我只是關心你的身心健康。”
“伊安，”我內心戰栗：“你是在意我的，對嗎？”
伊安沒有回答這個話題，反而追問道：“你在地獄，和撒旦在一起了？”
我激動到聲線顫抖，我說：“你是喜歡我的。”
伊安問：“你愛他嗎？”
“不，”我回答他，簡短又明確：“我只愛你。”
伊安眸底終於泛起情緒波瀾。
“我和撒旦沒有僭越的關系，我不會愛任何人，”我說：“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伊安深情地看著我，輕輕撫摸我的側顏。
我呼吸顫抖，盯著他的唇，我想吻他。
伊安垂首，在我唇上溫柔地親了親，而後分離。
我摟住他，我說：“伊安，你愛我，卻不敢承認，對嗎？”
伊安任由我抱著，撫摸著我的發，明明動情，卻沒有言語。
我一個人顧自說道：“太痛苦了，伊安。明明你就在我面前，卻無法觸碰，卻無法和你在一起，我簡直要被折磨瘋了。”
伊安回應我說：“比起這種痛苦，讓你置於危險之中，使我更加無法忍受。”
“我能有什麽危險？”
“我若愛你，我們都將遭受神譴。”
“無論是神譴，還是別的懲罰，我都毫不畏懼！我只想要你。”
“蘭斯，不要任性。”伊安說：“抱歉，我永遠不能愛你。”
我感到徹徹底底的絕望。
好比一個虔誠的信徒被所信仰的神明直接宣判了死刑。
我失魂落魄地來到神之主殿的中心，跪在神像前請求神的召見。
神問我說，蘭斯，你所求為何。
我說，請您允許我和伊安在一起。
神說，你受了他的血而轉生，因此註定無法和他相愛。
我說，那麽請您重塑我的血脈。
神說，世上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輕易達成的好事，要想重塑必先毀滅。
我說，我無懼毀滅，請您告訴我方法。
神說，因著你前世的功績，我答應你的請求，蘭斯。若你想重塑血脈，必回到你重生之處再次死亡。
我離開神之主殿，在淩晨的夜。
我來到天國與地獄的邊界，正是黎明破曉，光暗交替的時分。
我站懸崖峭壁，朝下看是地獄巖漿滾燙。
多少年前，洛恩曾經站在這裏，分割了天堂和地獄。
多少年後，我又再度來到這裏，只為實現心中的夙願。
伊安，如果...
如果千百年，千萬年，我都只能景仰你，而無法觸碰你。
那麽即使是離你再近，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看著地獄烈火灼灼，心裏沒有絲毫畏懼。
我躍入巖漿之海，火舌炙熱將我吞噬包圍。
我沒有感到痛苦，肉體逐漸消弭。
我感覺洛恩的力量在覺醒，屬於他的記憶源源不斷匯入到我的腦海。
我第一次感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成為了一個整體。
我聽見伊安的告白，如此清晰，如此堅定，一遍又一遍在我心中回響。
他是愛我的，我知道。
我恍然大悟，他是愛我的，所以我葬身於斯，正是我的神譴。
我恍然大悟，他是愛我的，所以他再度失去我，亦是他的神譴。
造物啊，父神啊，一切的機緣巧合，竟就這樣如命運的齒輪旋轉。
我聽見伊甸園裏傳來哭泣之聲。
原來，在我墜落的同時，人類也於這一天墮落。
蛇誘騙女人摘下園中的果，女人將這果給了男人，違背了神的旨意，最終失去了故土。
史書上將這一天稱為“Paradise Lost（失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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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天國已經太久，但無數次午夜夢回，心底都被他填滿。
伊安朝我微笑：“蘭斯，歡迎回家。”
濃烈的情感再也無法克制，我毫不顧忌所處的情景，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沖過去緊緊、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說：“我好想你，伊安。”
伊安身形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不過很快，他亦輕輕擁住我，回應我說：“我也很想你。”
“非常非常非常想，”我簡直要熱淚盈眶，伊安的氣息將我環繞，我從未感到如此安心和幸福：“我可以再抱久一點嗎？”
伊安失笑：“怎麽，我還以為你長大了，嗯？”
“無論何時，”我對他的告白，真摯而熱烈：“我都永遠無法離開你。”
安吉娜感動道：“這場景好比昨日重現，不免讓我想起洛恩殿下和伊安殿下相伴的時光。”
希爾調侃說：“蘭斯殿下比洛恩殿下更加直白，更加熱情，更加...怎麽說呢，你曾經用過的那個詞，對，戀愛腦。”
芙蕾雅猜測道：“是不是因為這孩子被憋壞了？”
阿瑞斯尷尬地咳了咳：“芙蕾雅，這樣評價剛剛成年的蘭斯殿下，頗為不妥。”
聽見他們這樣講，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戀戀不舍地放開伊安，乖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伊安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發，我心底升出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就像一只午後曬太陽被親密撫摸的小貓。
晚宴之中，伊安向世人介紹了神的創世，人類的誕生和伊甸園的建造。
伊安說，神造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的叫亞當，而女的稱夏娃。
聽見兩人的名字，我不由得楞住了，這不是我當時隨口取的名字嗎？
我完全沒想到，伊安居然會采納我的建議。
我錯愕的看向伊安，伊安朝我綻了淺淺的笑意，我心裏湧入陣陣暖流。
他是在意我的。
我這樣想，樂滋滋的開始傻笑。
希爾看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吉娜說：“戀愛使人愚蠢。”
晚宴結束之後，我跟在伊安身後，穿過神之主殿的長長回廊，來到他的寢宮。
已經太久沒有踏入這裏，一切顯得那麽陌生又熟悉。
終於能擁有和伊安的獨處時光，我心底激動到難以自抑。
六層燭臺下，燈火照耀他完美的容顏。
伊安問我：“在晚宴喝酒了？”
“一點點，”我說：“今晚很開心。”
“是嗎，有多開心？”伊安看向我：“比你在地獄還要開心？”
我沒想到，伊安會問我這個問題，大腦有那麽一瞬的空白：“地獄和天國不同。”
“有什麽不同？”
“地獄的晚宴氣氛更開放，更熱烈...”
“蘭斯，”伊安打斷我，語氣裏幾分不悅：“這就是你離開天國，去地獄的理由？”
“伊安，”我忍不住笑：“你嫉妒了？”
“蘭斯，我只是關心你的身心健康。”
“伊安，”我內心戰栗：“你是在意我的，對嗎？”
伊安沒有回答這個話題，反而追問道：“你在地獄，和撒旦在一起了？”
我激動到聲線顫抖，我說：“你是喜歡我的。”
伊安問：“你愛他嗎？”
“不，”我回答他，簡短又明確：“我只愛你。”
伊安眸底終於泛起情緒波瀾。
“我和撒旦沒有僭越的關系，我不會愛任何人，”我說：“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伊安深情地看著我，輕輕撫摸我的側顏。
我呼吸顫抖，盯著他的唇，我想吻他。
伊安垂首，在我唇上溫柔地親了親，而後分離。
我摟住他，我說：“伊安，你愛我，卻不敢承認，對嗎？”
伊安任由我抱著，撫摸著我的發，明明動情，卻沒有言語。
我一個人顧自說道：“太痛苦了，伊安。明明你就在我面前，卻無法觸碰，卻無法和你在一起，我簡直要被折磨瘋了。”
伊安回應我說：“比起這種痛苦，讓你置於危險之中，使我更加無法忍受。”
“我能有什麽危險？”
“我若愛你，我們都將遭受神譴。”
“無論是神譴，還是別的懲罰，我都毫不畏懼！我只想要你。”
“蘭斯，不要任性。”伊安說：“抱歉，我永遠不能愛你。”
我感到徹徹底底的絕望。
好比一個虔誠的信徒被所信仰的神明直接宣判了死刑。
我失魂落魄地來到神之主殿的中心，跪在神像前請求神的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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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請您允許我和伊安在一起。
神說，你受了他的血而轉生，因此註定無法和他相愛。
我說，那麽請您重塑我的血脈。
神說，世上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輕易達成的好事，要想重塑必先毀滅。
我說，我無懼毀滅，請您告訴我方法。
神說，因著你前世的功績，我答應你的請求，蘭斯。若你想重塑血脈，必回到你重生之處再次死亡。
我離開神之主殿，在淩晨的夜。
我來到天國與地獄的邊界，正是黎明破曉，光暗交替的時分。
我站懸崖峭壁，朝下看是地獄巖漿滾燙。
多少年前，洛恩曾經站在這裏，分割了天堂和地獄。
多少年後，我又再度來到這裏，只為實現心中的夙願。
伊安，如果...
如果千百年，千萬年，我都只能景仰你，而無法觸碰你。
那麽即使是離你再近，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看著地獄烈火灼灼，心裏沒有絲毫畏懼。
我躍入巖漿之海，火舌炙熱將我吞噬包圍。
我沒有感到痛苦，肉體逐漸消弭。
我感覺洛恩的力量在覺醒，屬於他的記憶源源不斷匯入到我的腦海。
我第一次感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成為了一個整體。
我聽見伊安的告白，如此清晰，如此堅定，一遍又一遍在我心中回響。
他是愛我的，我知道。
我恍然大悟，他是愛我的，所以我葬身於斯，正是我的神譴。
我恍然大悟，他是愛我的，所以他再度失去我，亦是他的神譴。
造物啊，父神啊，一切的機緣巧合，竟就這樣如命運的齒輪旋轉。
我聽見伊甸園裏傳來哭泣之聲。
原來，在我墜落的同時，人類也於這一天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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