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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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陳年舊事
車開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上官羽便就近將兩人送到了易寒聲在本市的一處房產。
是一套環境不錯，看起來常年有人收拾的雙層覆式。
一進門，簡尋就被易寒聲連帶著換洗衣物一起塞進了位於二樓的浴室。
收拾完畢換上柔軟舒適的棉質睡衣，簡尋一邊擦頭發一邊聞著香味出來。
不出意外，在開放式廚房的餐桌吧臺上看到了兩份粥和一碟簡單的小菜。
“……”
她默默點頭，別人都說留子精通十八般廚藝，果真誠不欺我。
她頭發擦到半幹，就拉開椅子坐了過去。
剛拿起勺子，就被人從後背用幹燥的毛巾將腦袋裹住。
沒辦法，她只能暫時停下野豬進食的打算，老老實實坐到沙發上讓易寒聲吹幹了頭發才又坐回餐桌。
溫熱的粥剛好入口，從口腔到肺腑都是一陣熨帖。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便一起窩在沙發裏，伴隨著窗外大雨砸落在地面的破碎聲。
男人用不經意間放緩的低沈嗓音對她娓娓道來：
二十年前，京市金融行業還不是現在的顧氏一家獨大，而是數家企業分庭抗禮。
其中，又以顧建北和葉榮為首。
這兩人本來是一起打拼的朋友，葉榮家世好投資眼光毒辣，顧建北雖然白手起家，但敢想敢拼，很快兩人便齊頭並進，隱隱有壓過其他家的勢頭。
可在商場上，朋友情誼哪裏比得過利益至上。
很快，因為雙方公司戰略部署兩人生出了嫌隙起了沖突，就此分道揚鑣。
後來，葉榮與同為世家的易家聯姻，也因此在家世和人脈上處處壓顧建北一頭。
十幾年前的一次招商競標會上，顧建北為了跟葉氏搶標，竟然派人將葉榮當時年僅5歲的兒子悄悄帶走。
導致葉榮沒有參加那場招標會，最終顧氏脫穎而出。
可當顧建北在大局已定，想將這孩子送回葉家時，卻聽手下的人說孩子丟了！
其實葉榮也不是什麽好父親，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家庭，擔心這個兒子也不過是因為他的母親姓易而已。
可這孩子一丟就是一年多。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事。
易家發現了葉榮出軌，聯姻破碎，失去易家的支持，葉氏就開始走下坡路。
直到現在，葉氏雖然在京市還有一席之地，但早已不覆當年的盛況，市場份額被顧氏擠占的厲害。
而那個被當做大人之間爭鬥籌碼的孩子。
則真真切切在外面受了許多常年難以想象的苦。
五歲大點的孩子，被好幾撥人帶著從一個地方輾轉到另一個地方。
期間挨餓挨打都是常事，那種心理上一點一點從希望到絕望的過程，才最令人瘋狂。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會被賣到哪裏，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手腳下一刻會不會被人打斷。
他不能哭，也不敢哭。
因為曾經親眼看到一個穿著漂亮的女孩因為時常哭鬧而被人販子打斷手腳，賣給一個同樣斷手斷腳的乞丐。
其實他也曾經逃跑成功過，但因為太過信任別人，被信誓旦旦要帶自己逃跑的同伴出賣。
最後生生被人販子折斷了小手指。
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最終被賣到山村，給一個愛喝酒的老光棍當兒子。
低眉順眼地認真幹活降低對方的戒備心後，他在一天夜裏成功出逃。
經過整整一周啃樹皮喝雨水，依靠自己小小的四肢躲過野獸和村民追捕來到記憶中還算安全的地方。
那一刻，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幹，他胸口處憋著的一口氣終於松懈下來。
再次睜開眼，就是被數個陌生面孔擔憂地看著。
他下意識驚恐和慌亂，想開口說話，卻發現無論怎樣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其實那個時候，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腦子很亂，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誰，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只知道，不能哭。
還有，挨打的時候要抱緊腦袋。
說實在，這個方法其實真挺好用的。
在孤兒院其他人為了搶東西而打他的時候，他只要將自己抱成一團，就不會有多疼。
孤兒院孩子們的拳頭，比人販子的鋼管要好承受得多。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跟他完全不同的人。
那人比他還要瘦小，一雙粉嫩的小拳頭攥起來像個蒸籠裏熟透的小籠包。
可揮出去的力量卻大的驚人。
看起來輕飄飄的一拳，卻能將比她高大許多的孩子打到抱頭鼠竄。
他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樣……
“嘖嘖……”
聽到這裏，簡尋撇了撇嘴，從沙發的另一端直接坐到他身邊擠眉弄眼道：
“你不會從那個時候就暗戀我吧？”
“……”
易寒聲垂眸看向故作不經意間往自己身邊蹭過來的人，唇角微抿，隨後屈指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敲了敲：
“想什麽呢。”
其實一開始，他對簡尋更多的是崇拜與向往。
他羨慕能保護自己的力量，也崇拜她能隨時隨地捍衛自己的勇氣。
只是後來……
“後來怎麽樣？”
“……”
看著眼前這人被昏暗壁燈映亮的眼睛，易寒聲突然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他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探身端起桌上一杯提前倒好的熱牛奶遞給她：
“很晚了，去樓上睡覺吧。”
簡尋正聽得盡興，沒想到易寒聲卻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她下意識垂眸瞟了眼。
深色的家居服扣子頂端開了兩顆，白皙的皮膚，線條清晰的鎖骨，還有即使穿著寬松家居服也難掩其中緊實精壯的胸肌……
“……”
搞得人心黃黃的。
瞬間，她便將別的拋諸腦後，接過易寒聲遞來的杯子，仰頭“噸噸噸”猛地灌下。
反手一抹嘴巴，努力克制上揚的尾音：
“走吧。”
“……”
“……？”
兩分鐘後。
簡尋獨自抱著被子坐在二樓房間的床上，深深陷入了沈思……
而正當她還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突然從溫情脈脈的坦白局變成眼下獨守空房的單身局時。
“——”
突然，只亮著床頭燈的臥室房間被窗外驟然出現的白光照亮。
“轟隆——”
緊隨其後，巨大的雷聲轟鳴響徹夜空。
……
五分鐘後。
一樓的臥室房門被敲開，簡尋揣著被子一臉興奮地對房間裏的易寒聲眨巴眼睛：
“易寒聲，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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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上官羽便就近將兩人送到了易寒聲在本市的一處房產。
是一套環境不錯，看起來常年有人收拾的雙層覆式。
一進門，簡尋就被易寒聲連帶著換洗衣物一起塞進了位於二樓的浴室。
收拾完畢換上柔軟舒適的棉質睡衣，簡尋一邊擦頭發一邊聞著香味出來。
不出意外，在開放式廚房的餐桌吧臺上看到了兩份粥和一碟簡單的小菜。
“……”
她默默點頭，別人都說留子精通十八般廚藝，果真誠不欺我。
她頭發擦到半幹，就拉開椅子坐了過去。
剛拿起勺子，就被人從後背用幹燥的毛巾將腦袋裹住。
沒辦法，她只能暫時停下野豬進食的打算，老老實實坐到沙發上讓易寒聲吹幹了頭發才又坐回餐桌。
溫熱的粥剛好入口，從口腔到肺腑都是一陣熨帖。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便一起窩在沙發裏，伴隨著窗外大雨砸落在地面的破碎聲。
男人用不經意間放緩的低沈嗓音對她娓娓道來：
二十年前，京市金融行業還不是現在的顧氏一家獨大，而是數家企業分庭抗禮。
其中，又以顧建北和葉榮為首。
這兩人本來是一起打拼的朋友，葉榮家世好投資眼光毒辣，顧建北雖然白手起家，但敢想敢拼，很快兩人便齊頭並進，隱隱有壓過其他家的勢頭。
可在商場上，朋友情誼哪裏比得過利益至上。
很快，因為雙方公司戰略部署兩人生出了嫌隙起了沖突，就此分道揚鑣。
後來，葉榮與同為世家的易家聯姻，也因此在家世和人脈上處處壓顧建北一頭。
十幾年前的一次招商競標會上，顧建北為了跟葉氏搶標，竟然派人將葉榮當時年僅5歲的兒子悄悄帶走。
導致葉榮沒有參加那場招標會，最終顧氏脫穎而出。
可當顧建北在大局已定，想將這孩子送回葉家時，卻聽手下的人說孩子丟了！
其實葉榮也不是什麽好父親，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家庭，擔心這個兒子也不過是因為他的母親姓易而已。
可這孩子一丟就是一年多。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事。
易家發現了葉榮出軌，聯姻破碎，失去易家的支持，葉氏就開始走下坡路。
直到現在，葉氏雖然在京市還有一席之地，但早已不覆當年的盛況，市場份額被顧氏擠占的厲害。
而那個被當做大人之間爭鬥籌碼的孩子。
則真真切切在外面受了許多常年難以想象的苦。
五歲大點的孩子，被好幾撥人帶著從一個地方輾轉到另一個地方。
期間挨餓挨打都是常事，那種心理上一點一點從希望到絕望的過程，才最令人瘋狂。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會被賣到哪裏，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手腳下一刻會不會被人打斷。
他不能哭，也不敢哭。
因為曾經親眼看到一個穿著漂亮的女孩因為時常哭鬧而被人販子打斷手腳，賣給一個同樣斷手斷腳的乞丐。
其實他也曾經逃跑成功過，但因為太過信任別人，被信誓旦旦要帶自己逃跑的同伴出賣。
最後生生被人販子折斷了小手指。
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最終被賣到山村，給一個愛喝酒的老光棍當兒子。
低眉順眼地認真幹活降低對方的戒備心後，他在一天夜裏成功出逃。
經過整整一周啃樹皮喝雨水，依靠自己小小的四肢躲過野獸和村民追捕來到記憶中還算安全的地方。
那一刻，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幹，他胸口處憋著的一口氣終於松懈下來。
再次睜開眼，就是被數個陌生面孔擔憂地看著。
他下意識驚恐和慌亂，想開口說話，卻發現無論怎樣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其實那個時候，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腦子很亂，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誰，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只知道，不能哭。
還有，挨打的時候要抱緊腦袋。
說實在，這個方法其實真挺好用的。
在孤兒院其他人為了搶東西而打他的時候，他只要將自己抱成一團，就不會有多疼。
孤兒院孩子們的拳頭，比人販子的鋼管要好承受得多。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跟他完全不同的人。
那人比他還要瘦小，一雙粉嫩的小拳頭攥起來像個蒸籠裏熟透的小籠包。
可揮出去的力量卻大的驚人。
看起來輕飄飄的一拳，卻能將比她高大許多的孩子打到抱頭鼠竄。
他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樣……
“嘖嘖……”
聽到這裏，簡尋撇了撇嘴，從沙發的另一端直接坐到他身邊擠眉弄眼道：
“你不會從那個時候就暗戀我吧？”
“……”
易寒聲垂眸看向故作不經意間往自己身邊蹭過來的人，唇角微抿，隨後屈指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敲了敲：
“想什麽呢。”
其實一開始，他對簡尋更多的是崇拜與向往。
他羨慕能保護自己的力量，也崇拜她能隨時隨地捍衛自己的勇氣。
只是後來……
“後來怎麽樣？”
“……”
看著眼前這人被昏暗壁燈映亮的眼睛，易寒聲突然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他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探身端起桌上一杯提前倒好的熱牛奶遞給她：
“很晚了，去樓上睡覺吧。”
簡尋正聽得盡興，沒想到易寒聲卻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她下意識垂眸瞟了眼。
深色的家居服扣子頂端開了兩顆，白皙的皮膚，線條清晰的鎖骨，還有即使穿著寬松家居服也難掩其中緊實精壯的胸肌……
“……”
搞得人心黃黃的。
瞬間，她便將別的拋諸腦後，接過易寒聲遞來的杯子，仰頭“噸噸噸”猛地灌下。
反手一抹嘴巴，努力克制上揚的尾音：
“走吧。”
“……”
“……？”
兩分鐘後。
簡尋獨自抱著被子坐在二樓房間的床上，深深陷入了沈思……
而正當她還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突然從溫情脈脈的坦白局變成眼下獨守空房的單身局時。
“——”
突然，只亮著床頭燈的臥室房間被窗外驟然出現的白光照亮。
“轟隆——”
緊隨其後，巨大的雷聲轟鳴響徹夜空。
……
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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