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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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餘月的畢業以後正式幹的第一份工作，根據之前被學校特意安排來鍛煉她們然後給直接在弄山溝裏混出來的實習經驗和學長學姐沈痛的經驗教訓，她已經做好了端茶送水打雜以及加班的心理準備，但是新上司的舉動出人意料。
怎麽說？頗像暗戀她好多年但是一直沒好意思說結果不小心在同一家公司碰了頭。
要不是新上司是個女生，她都要開始考慮怎麽拒絕，拒絕以後是繼續幹還是辭職了。
“那個……”林子月的工位就在她後面，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支支吾吾叫她了。
“嗯？”餘月把靠椅轉了半個圈，頗有些無奈地擡頭去看林子月。辦公室不大但擠了三張桌子，第三個人據說是出差去了，所以就剩了她兩大眼瞪小眼。
其實也瞪不著。
林子月壓根不擡頭，左邊身子傾斜過來伸出手拎著個小盒子遞給她。
“吃蛋黃酥嗎？”林子月似乎是不好意思擡頭看她，拿了支筆假裝自己有事在幹，但其實從筆的移動軌跡來看，她就是單純在紙上畫圈而已。
“……謝謝。”其實餘月並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主要她不知道怎麽拒絕，拒絕這個有點小心翼翼甚至顯得有點惶恐的前輩。
“不，不謝。”林子月把手伸回來，還順便不小心磕翻了自己的筆筒。
……怎麽辦，我懷疑我上司暗戀我，她跟我說話甚至還結巴的。
“那個，前輩。”餘月實在是忍不住開了口，她不是個話多的人，但這裏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像好好的生活突然按了靜音，“我能問一下這裏有什麽格式要求嗎？”
林子月聞聲擡起頭來看她，對上視線的一秒又跟見了鬼一樣彈了回去，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反應過度，林子月有點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梁，但還是沒有再擡起眼睛看她，只低著頭回覆：“你放那吧，我待會來做。”
……
我不懷疑我上司喜歡我了，我覺得她害怕我。
而且我也不知道理由。
太尷尬了，尷尬到林子月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周末。
林子月這一周都過得極其恍惚，餘這個姓實在不常見，她這輩子到現在就見過兩個，竟然還是同名。
大概是所有的話都跟第一個餘月講完了，跟這個餘月就只能對著沈默。
周五林子月難得沒有加班，甚至提前收拾好了東西，掐著表準點踩出了辦公室，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把手掛了一下往回退了一步，接著又提高速度沖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都忘了跟餘月說再見。
小學放學她都沒這麽興奮積極。
還好神秘救星易玖馬上就要結束她名為出差實質卻是度假的快樂時光，要滾回來跟她一起蹲辦公室了。
林子月真的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期待過易玖回來，她甚至誇張到這個星期的前三天每五分鐘都要發一條微信問易玖什麽時候回來，周四周五沒發成，因為易玖終於受不了了給她拉黑了。
新的一周林子月終於換了新的心情踩點進了辦公室，其實她不是喜歡踩點的人，但易玖是，然後她還沒膽子和餘月兩個人單獨待在密閉空間。
“月月！”易玖的這聲稱呼聽得林子月如同久別重逢的老父親見到兒子，就嫌自己腿不夠長，恨不得飛過去抱她一下。
她捏了捏手上已經不怎麽疼了的疤，哪怕下班的時候要被易玖罵得神志不清都不怕了，臉上終於帶了一點淺淡的笑意，跟前兩天比起來起碼像個人了。
林子月把提著的東西放到桌上，指著易玖給餘月介紹：“這是易玖，是……”
又卡殼了。
這次倒不是腦袋疼，主要是她不知道這層身份要不要捅出來。
但是易玖像是毫不在意，甚至帶了一點類似於驕傲的眼神看過去:“是老板的女兒。”
林子月：？
易玖不是會炫耀這個的人，她長公主的身份都是同事了一段時間林子月才知道的。
這就是為什麽她兩現在就能分到辦公室以及突然天降一堆又一堆活的原因。
易玖那時候沒跟爸媽商量直接報了國外的大學一個人跑出去讀書把她爸媽氣個半死，完事以後又提前修完了學分溜了回來，也沒告訴她爸媽，美其名曰深入基層考察公司員工工作情況。
這還是她全家偷摸飛去她學校準備給她個驚喜順便度假，結果到達目的地發現沒人，打電話一問人在國內才知道的。
那時候也沒多生氣，還給她調了一間辦公室，易玖那時候跟著林子月做事，又看林子月特別順眼，就一起拉了進來。
結果易玖又把她哥惹毛了，原因是她哥覺得在下面幹兩天得了主要還是要學學管理的時候她在打游戲，理直氣壯說管理層有老哥就行了她上去幹嘛順便還把她哥罵了一頓。
哥:……行啊你想在下面呆就呆著唄，考察就都考察一遍唄。
然後每個部門的活都在這間辦公室裏滾過一遭，連帶著被看順眼的林子月一起倒了黴。
大抵也是想起了那段不怎麽值得回憶的要死要活的日子，易玖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扯到林子月提過來的超大個紙袋子。
林子月提起來看了一眼，往前遞給了餘月。
易玖：？
餘月：？
袋子裏是一個紙盒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層曲奇餅幹。
袋子和盒子都特別精致，像是剛剛在一起的女朋友費盡心思給對象準備的禮物。
餘月還沒想好怎麽拒絕，旁邊易玖就鬼叫開了：“我的呢！我的呢！”
“……”林子月像是突然意識到還有個人，沈思了片刻，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時間不夠我就只來得及烤了一盒。”
……自己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麽，林子月的小餅幹都沒自己的份了，這要再出一次差，林子月人都要被拐走了吧。
那餅幹好大一盒，易玖看著餘月雙手抱著盒子，安慰自己說不定她就買了這一種型號的盒子。
“那你明天給我做便當！”易玖開始為了吃不講道理，“我在外面風餐露宿食不果腹回來連小零食都沒有你不給我做便當我就去跳樓！”
“……”你風餐露宿食不果腹了個鬼，你就是出去玩的。
趁林子月還沒開口拒絕，易玖堵住她即將說出的話:“謝謝月月，麽麽麽麽噠！”
“……行吧。”林子月又敲敲前面餘月的椅背，低著頭問:“那個，你有什麽忌口嗎？我明天也給你帶一份吧。一起做不麻煩，我做飯也沒有很難吃。”
……林子月是被什麽上身了嗎？
易玖見過各種各樣的林子月，冷靜的，暴躁的，著急的，甚至遇到事多又不肯好好溝通的甲方她有時候上頭一個電話就追過去罵人的時候，熱情的樣子是見過，但是熱情成這樣的還真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
見餘月表示沒什麽忌口，林子月想了想，又問:“那你喜歡吃什麽？”
林子月絕對是被什麽上身了，易玖篤定地想。
易玖看著餘月做事的方式有點上火，不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是一個星期過去了，這人跟剛來一天一樣，太新了。
“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會？”易玖忍不住感慨。
餘月也知道自己做的不行，道歉的話都備好了，林子月接話比她還快:“是我沒教！我還沒教！”
過了一會易玖發過來一個文件，隔著林子月對餘月說:“……那你把這個表做一下。”
哪知道聲音指令都能被半途攔截，林子月從兩張辦公桌之間舉手: “我來做我馬上做，我這邊快結束了。”
易玖著實有點懵，她以為林子月一天催她八百次回來是因為新同事不好相處，結果看起來好像哪裏不太對。
在她第三次發現餘月試圖回頭問點東西又放棄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再這麽觀察下去她一天也要廢了。
她把林子月拎起來扔到自己椅子上，說:“你跟我換個座位”
林子月還沒想好怎麽拒絕，那邊餘月快感動哭了，忍不住替林子月回答:“好！”
易玖:？
怎麽感覺是這孩子快被林子月欺負哭了。
易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新人，餘月做事上手的速度比她想的還快，話少活多，公司簡直像撿到寶了。
她懷著一點微妙的歉意，試圖挽回之前因為林子月八百條消息發錯了方向的敵意，對後輩極盡關照，同時希望她忘了自己之前像開屏孔雀一樣為了給林子月出氣的炫耀。
這麽說來都怪林子月。
易玖邊想邊盡量溫柔的對餘月說話:“這麽晚了我請你吃飯吧，你想吃什麽啊？”
大概是溫柔起來同易玖本人人設不符，不止林子月，餘月都汗毛直立。
餘月:“不了不了。”
“你都加班加到這個點了，那我送你回家吧，一個人不安全。”
餘月:“不了不了。”
這兩個前輩是不是在比賽看誰比較不正常？
“太晚了，不安全。”林子月也跟在後面接了一句，最後三個字似乎帶著顫，含了讓人不忍心聽的東西。餘月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發現林子月難得的對上了她的眼睛，沒有躲閃。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裏面有著不知道從何而來，但卻濃得讓人心神不寧的自責。
餘月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前座兩個人都回頭去看餘月。
然而餘月在覺得自己是個弱智。
正常人到一個新城市誰不是先解決住房問題再找工作啊，就算先找工作這都一個星期了也該找到住的地方了吧。
“就……”餘月想解釋都不知道從哪開始解釋，這要真從頭說起那還可以扯到十四年前。
她簡明扼要的胡扯說因為和家長有點矛盾所以直接先換了座城市找工作。
易玖了然的點點頭，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搖起副駕上的林子月。
慘當池魚的林子月面無表情，她在知道餘月還在住酒店的時候就想起這茬來了，但是她沒開口，不是介意跟別人一起住，是介意和餘月一起住。
她沒辦法面對餘月還是。
但是易玖沒發現。
“月月那裏！”易玖頓了一下，“不是你這個月月，就林子月，她那還有一間房，我兩當時一起找的，因為房租太合適我兩一次□□了半年！地方挺好的環境也挺好的！東西都是全的可以直接搬！我正好在愁我不搬了月月跟誰住，你要不接了行李直接去試住兩天？”
林子月:……
易玖這次度假式出差算是徹底被她媽招安了。
最近易玖被她媽連環安排相親，每天回家桌上都坐著不同的男的，忍了一個星期以後微信拉黑了一個隊。正好林子月之前的房子到期了不打算續租，兩個人在公司附近新租了個房子，連桌布都買好了，易玖一個帶薪假期就被收買了。
太沒排面了，驚的林子月都懷疑她是不是親生的了，打工打久了這是連自己爹是誰都忘了嗎？
餘月出現得太是時候，一下子解決了三個人的問題，於情於理林子月都不能在這時候開口反駁。
易玖甚至還能發出一句松口氣的感慨: “……原來大家都跟我一樣跟家裏鬧矛盾就往外跑啊。”
也挺好，易玖今天都忘了檢查她的手，逃過一頓罵。
好個鬼。
跟餘月住一起易玖下次想起來看一眼她的手估計會罵的媽都不認識，她總不能扛起腳來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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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頗像暗戀她好多年但是一直沒好意思說結果不小心在同一家公司碰了頭。
要不是新上司是個女生，她都要開始考慮怎麽拒絕，拒絕以後是繼續幹還是辭職了。
“那個……”林子月的工位就在她後面，今天已經是第三次支支吾吾叫她了。
“嗯？”餘月把靠椅轉了半個圈，頗有些無奈地擡頭去看林子月。辦公室不大但擠了三張桌子，第三個人據說是出差去了，所以就剩了她兩大眼瞪小眼。
其實也瞪不著。
林子月壓根不擡頭，左邊身子傾斜過來伸出手拎著個小盒子遞給她。
“吃蛋黃酥嗎？”林子月似乎是不好意思擡頭看她，拿了支筆假裝自己有事在幹，但其實從筆的移動軌跡來看，她就是單純在紙上畫圈而已。
“……謝謝。”其實餘月並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主要她不知道怎麽拒絕，拒絕這個有點小心翼翼甚至顯得有點惶恐的前輩。
“不，不謝。”林子月把手伸回來，還順便不小心磕翻了自己的筆筒。
……怎麽辦，我懷疑我上司暗戀我，她跟我說話甚至還結巴的。
“那個，前輩。”餘月實在是忍不住開了口，她不是個話多的人，但這裏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像好好的生活突然按了靜音，“我能問一下這裏有什麽格式要求嗎？”
林子月聞聲擡起頭來看她，對上視線的一秒又跟見了鬼一樣彈了回去，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反應過度，林子月有點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梁，但還是沒有再擡起眼睛看她，只低著頭回覆：“你放那吧，我待會來做。”
……
我不懷疑我上司喜歡我了，我覺得她害怕我。
而且我也不知道理由。
太尷尬了，尷尬到林子月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周末。
林子月這一周都過得極其恍惚，餘這個姓實在不常見，她這輩子到現在就見過兩個，竟然還是同名。
大概是所有的話都跟第一個餘月講完了，跟這個餘月就只能對著沈默。
周五林子月難得沒有加班，甚至提前收拾好了東西，掐著表準點踩出了辦公室，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把手掛了一下往回退了一步，接著又提高速度沖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都忘了跟餘月說再見。
小學放學她都沒這麽興奮積極。
還好神秘救星易玖馬上就要結束她名為出差實質卻是度假的快樂時光，要滾回來跟她一起蹲辦公室了。
林子月真的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期待過易玖回來，她甚至誇張到這個星期的前三天每五分鐘都要發一條微信問易玖什麽時候回來，周四周五沒發成，因為易玖終於受不了了給她拉黑了。
新的一周林子月終於換了新的心情踩點進了辦公室，其實她不是喜歡踩點的人，但易玖是，然後她還沒膽子和餘月兩個人單獨待在密閉空間。
“月月！”易玖的這聲稱呼聽得林子月如同久別重逢的老父親見到兒子，就嫌自己腿不夠長，恨不得飛過去抱她一下。
她捏了捏手上已經不怎麽疼了的疤，哪怕下班的時候要被易玖罵得神志不清都不怕了，臉上終於帶了一點淺淡的笑意，跟前兩天比起來起碼像個人了。
林子月把提著的東西放到桌上，指著易玖給餘月介紹：“這是易玖，是……”
又卡殼了。
這次倒不是腦袋疼，主要是她不知道這層身份要不要捅出來。
但是易玖像是毫不在意，甚至帶了一點類似於驕傲的眼神看過去:“是老板的女兒。”
林子月：？
易玖不是會炫耀這個的人，她長公主的身份都是同事了一段時間林子月才知道的。
這就是為什麽她兩現在就能分到辦公室以及突然天降一堆又一堆活的原因。
易玖那時候沒跟爸媽商量直接報了國外的大學一個人跑出去讀書把她爸媽氣個半死，完事以後又提前修完了學分溜了回來，也沒告訴她爸媽，美其名曰深入基層考察公司員工工作情況。
這還是她全家偷摸飛去她學校準備給她個驚喜順便度假，結果到達目的地發現沒人，打電話一問人在國內才知道的。
那時候也沒多生氣，還給她調了一間辦公室，易玖那時候跟著林子月做事，又看林子月特別順眼，就一起拉了進來。
結果易玖又把她哥惹毛了，原因是她哥覺得在下面幹兩天得了主要還是要學學管理的時候她在打游戲，理直氣壯說管理層有老哥就行了她上去幹嘛順便還把她哥罵了一頓。
哥:……行啊你想在下面呆就呆著唄，考察就都考察一遍唄。
然後每個部門的活都在這間辦公室裏滾過一遭，連帶著被看順眼的林子月一起倒了黴。
大抵也是想起了那段不怎麽值得回憶的要死要活的日子，易玖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扯到林子月提過來的超大個紙袋子。
林子月提起來看了一眼，往前遞給了餘月。
易玖：？
餘月：？
袋子裏是一個紙盒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層曲奇餅幹。
袋子和盒子都特別精致，像是剛剛在一起的女朋友費盡心思給對象準備的禮物。
餘月還沒想好怎麽拒絕，旁邊易玖就鬼叫開了：“我的呢！我的呢！”
“……”林子月像是突然意識到還有個人，沈思了片刻，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時間不夠我就只來得及烤了一盒。”
……自己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麽，林子月的小餅幹都沒自己的份了，這要再出一次差，林子月人都要被拐走了吧。
那餅幹好大一盒，易玖看著餘月雙手抱著盒子，安慰自己說不定她就買了這一種型號的盒子。
“那你明天給我做便當！”易玖開始為了吃不講道理，“我在外面風餐露宿食不果腹回來連小零食都沒有你不給我做便當我就去跳樓！”
“……”你風餐露宿食不果腹了個鬼，你就是出去玩的。
趁林子月還沒開口拒絕，易玖堵住她即將說出的話:“謝謝月月，麽麽麽麽噠！”
“……行吧。”林子月又敲敲前面餘月的椅背，低著頭問:“那個，你有什麽忌口嗎？我明天也給你帶一份吧。一起做不麻煩，我做飯也沒有很難吃。”
……林子月是被什麽上身了嗎？
易玖見過各種各樣的林子月，冷靜的，暴躁的，著急的，甚至遇到事多又不肯好好溝通的甲方她有時候上頭一個電話就追過去罵人的時候，熱情的樣子是見過，但是熱情成這樣的還真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
見餘月表示沒什麽忌口，林子月想了想，又問:“那你喜歡吃什麽？”
林子月絕對是被什麽上身了，易玖篤定地想。
易玖看著餘月做事的方式有點上火，不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是一個星期過去了，這人跟剛來一天一樣，太新了。
“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會？”易玖忍不住感慨。
餘月也知道自己做的不行，道歉的話都備好了，林子月接話比她還快:“是我沒教！我還沒教！”
過了一會易玖發過來一個文件，隔著林子月對餘月說:“……那你把這個表做一下。”
哪知道聲音指令都能被半途攔截，林子月從兩張辦公桌之間舉手: “我來做我馬上做，我這邊快結束了。”
易玖著實有點懵，她以為林子月一天催她八百次回來是因為新同事不好相處，結果看起來好像哪裏不太對。
在她第三次發現餘月試圖回頭問點東西又放棄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再這麽觀察下去她一天也要廢了。
她把林子月拎起來扔到自己椅子上，說:“你跟我換個座位”
林子月還沒想好怎麽拒絕，那邊餘月快感動哭了，忍不住替林子月回答:“好！”
易玖:？
怎麽感覺是這孩子快被林子月欺負哭了。
易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新人，餘月做事上手的速度比她想的還快，話少活多，公司簡直像撿到寶了。
她懷著一點微妙的歉意，試圖挽回之前因為林子月八百條消息發錯了方向的敵意，對後輩極盡關照，同時希望她忘了自己之前像開屏孔雀一樣為了給林子月出氣的炫耀。
這麽說來都怪林子月。
易玖邊想邊盡量溫柔的對餘月說話:“這麽晚了我請你吃飯吧，你想吃什麽啊？”
大概是溫柔起來同易玖本人人設不符，不止林子月，餘月都汗毛直立。
餘月:“不了不了。”
“你都加班加到這個點了，那我送你回家吧，一個人不安全。”
餘月:“不了不了。”
這兩個前輩是不是在比賽看誰比較不正常？
“太晚了，不安全。”林子月也跟在後面接了一句，最後三個字似乎帶著顫，含了讓人不忍心聽的東西。餘月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發現林子月難得的對上了她的眼睛，沒有躲閃。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裏面有著不知道從何而來，但卻濃得讓人心神不寧的自責。
餘月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前座兩個人都回頭去看餘月。
然而餘月在覺得自己是個弱智。
正常人到一個新城市誰不是先解決住房問題再找工作啊，就算先找工作這都一個星期了也該找到住的地方了吧。
“就……”餘月想解釋都不知道從哪開始解釋，這要真從頭說起那還可以扯到十四年前。
她簡明扼要的胡扯說因為和家長有點矛盾所以直接先換了座城市找工作。
易玖了然的點點頭，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搖起副駕上的林子月。
慘當池魚的林子月面無表情，她在知道餘月還在住酒店的時候就想起這茬來了，但是她沒開口，不是介意跟別人一起住，是介意和餘月一起住。
她沒辦法面對餘月還是。
但是易玖沒發現。
“月月那裏！”易玖頓了一下，“不是你這個月月，就林子月，她那還有一間房，我兩當時一起找的，因為房租太合適我兩一次□□了半年！地方挺好的環境也挺好的！東西都是全的可以直接搬！我正好在愁我不搬了月月跟誰住，你要不接了行李直接去試住兩天？”
林子月:……
易玖這次度假式出差算是徹底被她媽招安了。
最近易玖被她媽連環安排相親，每天回家桌上都坐著不同的男的，忍了一個星期以後微信拉黑了一個隊。正好林子月之前的房子到期了不打算續租，兩個人在公司附近新租了個房子，連桌布都買好了，易玖一個帶薪假期就被收買了。
太沒排面了，驚的林子月都懷疑她是不是親生的了，打工打久了這是連自己爹是誰都忘了嗎？
餘月出現得太是時候，一下子解決了三個人的問題，於情於理林子月都不能在這時候開口反駁。
易玖甚至還能發出一句松口氣的感慨: “……原來大家都跟我一樣跟家裏鬧矛盾就往外跑啊。”
也挺好，易玖今天都忘了檢查她的手，逃過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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