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躲閃

關燈
第32章 躲閃

顧澤這一吻謹慎克制, 清淺得猶如蜻蜓點水,與先前在他屋裏無所顧忌的疾風驟雨全然不同。

然而在隨越這裏掀起的風浪卻沒有小多少。

她防不勝防,又一次被他吻上, 短暫拋錨的意識像是遇火而燃,速地恢覆過來, 揚手掀他。

顧澤肌肉縱橫, 健碩虬結的身板哪裏是她能夠推得動的?

他紋絲不動地杵在遠處, 感受到她纖細雙手按上胸膛,看著她竭盡全力卻一籌莫展的焦灼神情,由不得勾起唇角。

隨越餘光瞟著他逐漸染笑的眼睛,又羞又囧。

她再發狠地推他一下,不管有沒有成功地對他造成傷害,急急慌慌地逃回屋子, 反鎖房門。

隨越後背抵上門板, 胸腔強烈震蕩,她聽見門外過了一會兒才響起下樓的腳步聲。

顧澤應該是離開了。

但震聲怦然, 磅礴起伏的心臟半晌無法平覆。

她兩邊唇角有著截然不同的溫度,一冰一熱, 對比顯著。

隨越指尖碰上發燙的右邊唇角, 仔細回顧, 剛剛那個吻, 從某種程度上講,比之前更加難耐,攪人心潮。

那一秒, 她居然沒有想過反抗。

慢吞吞坐回桌前, 隨越越想越赧然,越想越窩火。

不清楚是氣顧澤更多, 還是自己。

隨越實在忍不住,不好在朋友圈發瘋,便摸去了微博,指尖翻飛敲出一條:【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她自顧自找個犄角旮旯發洩,沒想過得到任何人的回應和共鳴,不料換好睡衣,躺去床上時,發現有人留了評論。

頭像是一片刺目強光,應該是拍攝時過渡曝光,遮掩了原本模樣,昵稱也是一串亂碼,猶如貓貓狗狗隨意踩過鍵盤時留下的。

smoonyay:【碰上渣渣了?】

隨越眨了眨眼,不難認出這是那個關註了自己挺長時間的賬號。

不知道她當初從哪裏找見她微博,大一入學不久的一天,陡然出現在了她的粉絲列表。

兩人互動極少,漫長的大學時光裏面只存在過那麽兩三次。

印象最深的是大一上學期,隨越終日早出晚歸,泡在圖書館,備戰十幾科期末考試備戰得想吐,去微博發瘋:【誰愛考誰考去,一點苦也吃不了,只想吃一盤小蛋糕!】

這個id估摸手滑了,給她點了個讚,又立馬取消。

沒過多久,隨越收到一份沈甸甸的外賣,裏面整齊碼放了一二十個甜點品種,供她挑選。

再看品牌商標,無不出自北城鼎鼎有名,有價難求的一家烘焙店。

想吃甜食撫慰被期末考試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靈的念頭不過才冒出一個多小時,大禮包忽然從天而降,隨越由不得驚恐。

思來想去,這些甜品的來源只有可能是微博上那個id。

隨越才被一個學弟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地追求過,下意識認為這個賬號之所以會關註她,也存在這方面的心思。

隨越馬上拍了一張甜品照片發私信,直截了當地問:【你點的?】

對方倒也爽利,回了個藍白貓貓狂點腦袋的表情包。

隨越震驚了:【你知道我是誰?】

否則怎麽可能通過她寥寥幾句文字就能精準地送來外賣?

smoonyay:【一起上過公共課,你發言超可愛!!!】

隨越這學期有好幾樣公共課,分別和不同專業不同班級,被趕鴨子上架,當眾發過好幾回言,具體分不清她指的是那一堂。

好在有一點隨越可以肯定了,她果真認識她,還是校友。

隨越指尖懸上輸入框,不停敲敲打打,卻半天沒有發過去。

她好想問問她關註自己的真實用意,是不是真的有追求的打算,奈何還是有些羞澀,不好問出口。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順便問:【開心果草莓慕斯超好吃哦,我也在吃。】

隨越點開照片看,對方拍照水平不錯,挑選了一個最佳角度展現貌美的甜品。

她一只手入了鏡,做了繁瑣美甲的手指虛虛握上鋼叉,指節纖細修長,膚色白得晃眼,如霜似雪。

一看就是女生的手。

隨越再度被驚到,刪除了輸入框中的所有文字,重新編輯發送:【你是小姐姐?】

smoonyay:【是啊是啊。】

以防萬無一失,隨越進入她主頁,發現她極其愛記錄生活,分享照片。

幾乎每天都會更新一張奶茶、甜點或者火鍋烤肉的美食美照,不會露臉,但養眼的雙手時常出境,偶爾還會拍到衣裙邊緣和筆直長腿。

確確實實是一個女孩子。

反應過來是自己自作多情,隨越鬧了個大紅臉,旋即點了互關,去私信說要有來有往,也想給她送一些吃的。

對方卻神出鬼沒,一直沒有回覆。

後面很長一陣子,這個賬號都處於主頁準時準點更新照片,私信卻不讀不回,長期掉線的狀態。

只有她突發奇想,心血來潮,主動來理會隨越的份兒。

眼下這位古裏古怪的小姐姐又冒了出來,隨越回道:【是啊,遇到了一個狗男人,不能再狗了!】

smoonyay:【男的嘛正常,他們男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smoonyay:【來,跟我說說他哪裏最狗,我和你一起罵,罵他個狗血淋頭。】

隨越趴在床上讀完,不假思索地回:【不行,你不能罵。】

對方似是有些不服氣,反問:【喲,就你能罵?】

隨越指尖打字的速度比腦子更快:【嗯,就我能罵。】

顧澤那個狗東西,只有她能罵。

——

之後兩天,隨越再去教學樓上班,不用站上講臺授課的時候都有點惶恐,神思亂飄。

尤其是穿梭在校園各條錯綜覆雜的狹窄小道,她總會無意識地左顧右盼,生怕一個不經意的瞟眼就和顧澤那雙狹長的,深不可測的眸子直直撞上。

那個荒唐的晚間,一連兩次親吻,光是躲進房間暗自回想,都叫她面紅耳赤。

再直面他的話,隨越無法想象,恐怕會尷尬得同手同腳,洋相百出。

這個周五下午放學,被束縛了一個星期的學生們一窩蜂地奔出校門,一個二個像是能立馬上場奧運會百米飛人大賽,眨眼間就走得一個也不剩。

顧澤和陸方池熟門熟路進來時,整座校園已然人去樓空,只剩少數幾個老師。

他們目標明確,徑直朝向教學樓底層辦公室,卻尚且隔有幾十米,便看見收拾好背包,準備下班的隨越。

她步伐輕快,目視前方,自然很快也發現了他們。

雙方視線隔空對上的剎那,顧澤無甚表情的一張俊臉悄無聲息變化,眸底浮出點點柔色。

陸方池更是激動,瞳仁發亮,舉起雙手就開始舞動:“隨……”

一聲熱情洋溢的“隨老師”沒來得及完全脫口,正對面的隨越好似見到了牛鬼蛇神。

她指節抓緊背包肩帶,目露驚駭,急急慌慌地調轉方向,快速繞去另一側小道。

陸方池快要咧到嘴根的碩大笑容即刻僵持,揮動的右手原地停擺,摸不著頭腦:t“隨老師這是躲誰呢?”

顧澤墨色眼珠轉動,追上那一抹急不可耐的身影,沒有吱聲。

陸方池眉梢高高上挑,故意指向自己,浮誇至極地問:“該不會是為了躲我吧?”

顧澤雙眸危險地壓了壓,涼意森森地斜他一眼,大步走了過去。

陸方池擡腳想跟,顧澤稍稍側頭,冷聲提醒:“你就在這兒待著。”

陸方池嘖嘖兩下,沒敢不聽話,老實巴交地停在了原處。

另一邊,隨越步伐急促,連走帶跑,左腳追著右腳,趕出了能力範圍內的極限。

就在她已經望見了教師公寓,以為一定能跑掉的時候,繞過一個墻角,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墻。

隨越耷拉腦袋,額頭直接和對方結實的身板相碰,碰出了沈悶一響。

她心下一驚,脫口而出:“對不起對不起。”

“撞痛了?”男人柔和的,卷有不輕擔心的嗓音緊隨其後。

強烈的熟悉感直擊隨越速速跳動的敏感神經,她刷地昂起腦袋,毫無意外闖進了顧澤清冽的眼。

他擡起右手,要去揉她額角。

隨越澄澈的瞳孔呼嘯風浪,反射性退遠一步。

顧澤探出的指尖劃過蕭索空氣,不太高興,言語間難得的溫度蕩然無存:“躲老子?”

隨越眼神飄忽閃躲,不肯承認:“沒,沒啊。”

“怕我對你做什麽?”顧澤對她的信任度無限降低,半個字也不信。

隨越嘴巴比死鴨子更硬,執拗地梗著脖子,重聲強調:“我才沒怕。”

顧澤上前兩步,弓腰俯身,視線與她持平,輕薄唇角緩慢上勾,笑出些許興味,不懷好意:“怕我再親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