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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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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款式

定睛看清的剎那,雙方呼吸不約而同地滯住。

室內空氣似是被水泥封灌,沈悶到凝重。

隨越的反應最大最快,忽而想要跳過去,探長手臂奪回來。

無奈她腿腳不便,方才站起來,沒有蹦上兩步,顧澤已然恢覆如初,面無表情地把內衣塞入了袋子。

仿佛那單薄面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不含任何禁忌色彩。

霎時間,隨越一應驚慌失措轉變為了窘迫,臉熱心悸。

可她沒來得及吭上半聲,顧澤率先發難:“快吃,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你。”

隨越嬌嫩的臉蛋羞出一層緋色,被t他這話刺激到了,又臊又惱地回懟:“你可以走啊。”

顧澤面不改色,寡淡地剜她兩眼,利索將臟衣服裝好後,扯過一張椅子坐到她旁邊。

他姿勢張狂不羈,修長雙腿大咧咧敞開,微擡線條淩厲的下頜,分明矮上一截,隨越卻無端感受到了一種瘆人的壓迫感,全方位環繞一般。

她放低目光,同他那雙靜若寒潭的眼睛對峙幾秒就甘拜下風,憤憤坐回原處。

隨越對滋補的豬蹄湯興致乏乏,但偏愛啃豬蹄,尤其是皮多蹄筋多的部位,肥美不膩,韌勁十足。

恰好,顧澤提來的這份幾乎全是這種。

啃著啃著,隨越滿腔的羞臊與憋悶逐漸淡化,卻始終無法集中精力。

顧澤的存在感太強了。

哪怕他僅僅是坐在一旁,默不吭聲地刷手機,淩冽霸道的雨後草木香亦在兇蠻擴張。

隨越眼珠子滑動,禁不住朝他那邊溜,瞅見他短褲褲腳因為落座上移幾公分,左側擦過的膝蓋以上顯出一塊醒目淤青。

十有八/九是她昨天用香薰碗砸出來的。

這時,顧澤撩起眼皮,筆直瞧來,鋒芒張揚的眉宇間染上星點兒尋究。

隨越心虛地躲開,垂頭啃完豬蹄。

她想要為此說點什麽,卻糾結成了一缸漿糊,不知道從哪裏啟齒。

不多時,隨越飽食饜足,放下筷子,扯起紙巾擦拭唇角。

顧澤馬上揣好手機,收走保溫盒,順便提起了那袋臟衣服。

“你幹嘛?”隨越愕然,打直腰桿問。

顧澤嫌棄至極:“再不洗要臭了。”

隨越沒顧得上震驚他要給自己洗衣服,首要惦記的仍然是內衣:“裏面有……”

她都沒臉明說。

顧澤聽懂了弦外之音,胸腔震出一聲輕呵,滿不在乎:“內褲都給你洗過。”

隨越渾身一凜,宛若芒刺在背。

奈何無法反駁。

他確實給她洗過內褲。

那年兩人游玩到大山腹地,隨越前一天沒管住嘴,吃了半個在泉水中冰過的西瓜,大姨媽半夜提前光顧,內褲不可避免地遭了殃。

她帶的一次性內褲全部耗盡了,也不知道顧澤哪天才會開車帶她出山,下一站又方不方便買內褲,所以一條也不敢浪費。

縱然再討厭手搓衣服,隨越也不得不撐起腰腹酸脹的身體,趁肚子沒有開始傳出痛感之前,出去清洗。

他們這幾天住的是牧民用於牛羊轉場期間,湊合休整的木頭房子,已經由於這兩年牧區遷移而廢棄了,不抗風不抗凍,但兩間屋子被顧澤清掃得還算整潔。

山裏面不存在便捷的自來水,他們的生活用水全是顧澤白天去河邊挑回來過濾的,存放在屋檐下的大桶。

入夜的山間不時刮過寒刀似的勁風,吹得氣溫幹冷。

水溫同樣不能豁免。

隨越站至一盞孤零零的太陽能燈下,小心翼翼從大桶中舀出一瓢水,澆到盆中。

她雙手剛伸進去,就被一股瘆人的寒涼刺得打了個哆嗦,反射性往回縮。

隨越強忍住小腹慢慢彌散的不適感,咬牙將手重新浸入和冰水不相上下的水盆。

冷不丁的,側後方響起一道低沈質疑:“大半夜不睡覺,在搞什麽?”

隨越嚇得全身戰栗一瞬,扭頭去望的同時,本能將浸濕的內褲捏成一團,盡可能地遮掩。

卻沒有逃過顧澤犀利的眼睛。

他走近兩步問:“在洗什麽?”

隨越眉眼掃去低處,蒼白的雙唇壓成繃直的線條,不打算回答。

顧澤濃黑眉頭蹙了蹙,走過來直接要奪。

隨越烏亮瑩潤的雙瞳瞪得渾圓,慌亂躲閃,熱著臉說:“內,內褲。”

顧澤伸去前方的手明顯一滯。

雖然兩人已經同床共枕,激烈地深吻,越過了普通旅游搭子那條線,但事情才發現沒兩天。

這幾天裏,兩人各有拘謹,不曾真正完成角色的轉變,處得比起初更尷尬。

隨越雙頰燙得像有明火炙烤,沒膽子再看他,趕緊轉回頭去,三下五除二地搓洗內褲。

不料顧澤楞過須臾後,大步上前,連盆帶內褲地奪了過去。

隨越凍得生疼的雙手猝然脫離涼水,迷茫地杵在原地,滿目驚愕。

顧澤將盆子端到光線更加充裕的石頭上,瞅見內褲沾染的血色,又是一驚。

他稠密的眼睫快速眨動,遲緩地明白過來,偏頭對她呵道:“還不快回去躺著。”

一個大男人給自己清洗內褲這種事,隨越別說經歷,連想都沒有想過。

害臊的紅暈止不住地滋生,從臉頰蔓延到耳後、脖頸,侵襲四肢百骸。

隨越一時連留守觀望的勇氣都積攢不出,洗幹凈手,匆忙跑回了木屋。

清楚山中深夜的徹骨清涼,顧澤專門把相對而言更暖和的裏屋讓給隨越,還給她鋪了厚實的羊毛毯。

但她來了大姨媽,熱意像是被源源不斷地掠奪,由內而外的冷,裹緊被子也捂不暖和。

腹部一陣陣的痛感也在這份鉆心涼寒的催使下,愈發強烈。

沒過太久,顧澤扣門進來,二話不說掀開被角,塞進去一個玩意。

隨越惶恐,紋絲不敢動。

他站直腰身,不太自然地說:“暖一下肚子。”

隨越才伸手去摸,修長的圓柱型,滾燙的。

山中條件太受限制,顧澤把吃完的水果罐頭瓶子沖洗幹凈,裝的熱水。

而山裏燒熱水只能用明火。

以防入夜無人看管,發生火災,他們下午燃起的火堆早就熄滅了。

為了這小小的一瓶溫暖,顧澤一定又去折騰了火堆。

隨便用被單裹緊玻璃瓶,貼至小腹,側身而臥,也不閉眼,就那麽一眨不眨,出神地望著他。

顧澤俯視幾秒,被她過分剔透的雙眸灼得心神不穩,喉結無聲滾動。

他忍不住問:“還不睡?”

隨越羞赧至極,秋瞳閃爍。

她明明感覺到伴隨一瓶子暖熱進入被窩,溫度漸漸有回緩的趨勢,卻輕聲說:“還是很冷。”

顧澤怔楞片刻,脫掉鞋子,扯起被子躺進去,從後面擁住她,全身熱源滾滾渡去。

他下頜抵住她肩窩,摩挲深凹的鎖骨,情不自禁嗅聞那份清甜招人的玫瑰香,聲色輕緩低磁,前所未有:“這樣呢,還冷不冷?”

隨越神思游蕩之際,顧澤已帶著保溫盒和臟衣服離開。

租住的房子新安裝了洗衣機,他一回去就將臟衣服倒進洗衣袋,塞入洗衣機。

但瞧著那件經不起機器蹂躪的白色內衣,顧澤猶豫再猶豫,將它單獨拎出來手搓了。

他洗好擰幹水分,沒有拿去日常晾曬,過路行人都能瞥上一眼的陽臺,而是晾進了臥室。

瞧著圓潤性感的胸衣垂掛上衣架,濕噠噠的,顧澤沒來由地煩躁,疾步出去,敲出一根煙點上。

他吹著窗邊刮來的呼呼烈風,腦海依舊是寥寥布料在衣架上晃晃蕩蕩的畫面。

顧澤越想越煩,兇狠地吸一口煙,啐了句“操”。

那個款式,真他媽像那夜因為初次涉獵,毫無經驗,他手忙腳亂解不開排扣,一把撕碎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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