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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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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平定

“糯糯!”霍瑾宸瞬間從龍椅上起來, 不顧殿內任何人跑向她。

“糯糯!”顧容川原本的穩重被劈開了驚訝,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同一時刻與霍瑾宸跑向顧長寧。

殿內的大臣們原本謹守禮儀, 垂首靜默,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擡起頭。幾位資歷深厚的大臣更是邁出了一步,眉宇間隱露驚疑,目光凝聚在那突然闖入殿內的女子身上。

她是誰?

究竟是什麽人,能在這個時候出現,還讓方才沈穩如山殺人不眨眼的霍瑾宸這樣失態。

人群中有人低聲自語,一時間耳語不斷。大臣們迅速交換眼神,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名字——顧長寧,顧容川的女兒, 宮中封號寧妃。

可她不一直是陛下冷落在後宮的妃子麽?

陛下素來以冷靜自持著稱, 怎會因她露出這般急切之態?

“你怎麽來了?!”霍瑾宸率先到了顧長寧面前,他聲音裏幾分焦急夾雜其中, 滿是不可置信。

顧長寧喘息未定, 眼神中滿是擔憂與疲憊,她擡眼望著霍瑾宸, 柔聲說道:“我擔心你啊...”

顧長寧伸出腦袋望向自己爹爹, 就在這時, 霍瑾宸的目光被她脖頸上的血跡吸引住了。

觸目驚心的紅色讓他的心臟猛然一縮,衣袖上也染滿了大片猩紅。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心底升起,腦中轟鳴作響, 似乎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猛然刺進了他的胸口。

他想起了那場秋獵, 顧長寧被弩箭所傷, 顧長寧倒在他懷裏,肩頸處被血染盡, 心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無力再一次襲來,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他試圖開口,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音,雙手僵硬地擡起,想去觸碰她,卻又害怕自己一碰她,那血跡會告訴他她的傷勢比想象中嚴重,他眼神中是極度的緊張害怕,怕她是瓷娃娃一般脆弱。

霍瑾宸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聲音不自覺帶了顫抖,“怎麽渾身是血...是不是受傷了?!”

顧長寧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殺了人,是別人的血,不是我的。”

聽到顧長寧這樣的解釋,霍瑾宸終於舒了一口氣,漸漸松下心神。

不過多久,剛卸下的憂慮又一次升騰,再去看顧長寧如今這般模樣時,他目光逐漸變得陰郁,眉頭緊蹙,靜默地盯著顧長寧,胸口的怒意頃刻間被點燃,眼神中壓抑的慍色漸漸溢出。

過了片刻,他終於冷冽地開口,聲音裏是從未有過的嚴厲,“誰讓你來的?!”

霍瑾宸怒氣瞬間爆發,語調比平時高了幾分,雙手緊緊握著她的肩膀,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手上青筋突起,“為什麽不走?!你就不怕宮裏還有賢王的餘黨?!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你若出了事怎麽辦?你非要讓我擔心到這地步嗎?!你是不是總不把自己當回事?!”

這是霍瑾宸頭一次對她發脾氣。

顧長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震住了,她有些懵,直楞在原地,眼眶不自覺濕潤,委屈湧上心頭。

她咬了咬唇,強忍住淚水,聲音卻越發哽咽,“我...我不想你出事...我怕你有事啊,我帶了裴京懷過來...我一個人不行,有他在總會好些吧...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寧願和你一起面對,死也要和你一起...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當她那哽咽的聲音傳入耳中,霍瑾宸的身體驟然僵住,怒意一瞬間化為烏有。她每說一個字,他的心像是手狠狠攥緊,疼得生不如死。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試圖強壓住內心的情緒,可最終卻敗給了那句“死也要和你一起”。

他一滴眼淚無聲無息跌落顧長寧的手背,又連忙伸手,顫抖著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最後一把將顧長寧摟進懷裏,緊緊抱住她,要將她融入骨髓中一般,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語氣也柔軟下來,滿是自責,“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

顧容川站在一旁,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一幕。

從做太子到如今登上至尊之位,顧容川從來沒有見過霍瑾宸這樣的一面。

這個人的著急,恐懼,不帶一絲掩飾地,直沖向顧容川。

情緒過於強烈,甚至是過於純粹,不夾雜絲毫算計,只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他身為大臣,深知皇權之下,感情往往是被抑制的。然而,霍瑾宸因為顧長寧,卻甘願在眾臣面前展現這份脆弱和真實,毫不避諱,甚至不顧帝王的威嚴。

身為父親,他何嘗不希望這世上有另一個人能像他一樣,去愛顧長寧,去為她傾盡一切,甚至為她做好了萬全的退路。

顧容川心中那最後一絲未曾說出口的擔憂,終於在此刻得以釋懷。

顧長寧的目光落在自己爹爹身上,瞬間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場合,趕忙松開了霍瑾宸,身子微微一側,擡手掩住嘴,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掩飾不好意思。

周準對這件事已然是見怪不怪,他只當是平常,又不是不曾瞧見過霍瑾宸對顧長寧如何上心。

禦林衛大將軍就不同了,眼下這場面著實讓他不知所措。此刻他們應當是在處理賢王謀逆的大事,堂堂禦前議事,陛下卻當著眾臣的面與妃子摟抱在一起。這樣的場景,實在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大將軍連忙將頭低下,神情緊繃,恨不得把t自己埋進鎧甲裏,努力避一避這不該瞧的情景。

燕王沒有想到顧長寧會說出那樣一句話。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顧長寧,她從來都是內斂端重的,將所有的愛與灑脫留給了自己父母和朋友,燕王自己都鮮少窺見顧長寧的另一面。如今,顧長寧不僅冒著危險孤身闖入宮中,還直言願意與霍瑾宸共生死,他忍不住心生幾分失落,但很快,目光柔和了下來,露出了一如既往溫暖淡然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你們!你們...”賢王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口血像是堵在了胸口,痙攣般地渾身發抖,“你們一直在做戲?!”

顧長寧方才跑向自己父親,在確認他一切無恙之後轉身走向賢王,“沒錯。”

“我不只知道你之前的計劃,還知道你今日讓南俞人兵分三路,一路打算殺了先帝所有的皇子,一路打算挾持太後,待篡位之後以太後懿旨昭告天下,你是唯一可以繼承皇位之人。”

賢王的臉色陡然變得慘白,語氣中透著不安,“那你兄長...”

顧長寧點頭,劃破了賢王的最後一絲僥幸,“是,都是做戲,所有的事陛下都清楚。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放下戒備心,一門心思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霍瑾宸走到顧長寧身側,與她並肩而立,“若不是長寧發現了晉王手下的人與越國公的管家私下會面,朕還沒能那麽快察覺你的心思。秋獵,建州的大火,你都一步一步暴露給了朕你的目的。朕不過是請君入甕罷了。”

賢王面露驚恐,想到了件更為重要的事,嘴唇顫抖著,“南俞...南俞怎麽辦?!”

霍瑾宸道:“一日前,顧璟灝便領兵由西漠直逼南俞,今日朝中幾位將領也奔赴前線,南邊兒不久便會傳來捷報。”

南俞王根本無法料想,曾與南俞關系暧昧的西漠,竟將成為大徵的屬國。他更是未曾想到,攻打南俞的出兵地點選在了南俞與西漠交界的緩沖地帶,此地鮮少有百姓居住,天氣與地形皆不利於南俞軍隊的適應。

而今日傳來的消息表面上看似南俞進犯,實則顧璟灝早已暗中安排了一封密信,內容是突襲敵方糧草的計劃已然成行。

裴京懷與顧璟衍在南俞的內政上更是下了不少功夫,內外兼顧,穩紮穩打,不怕打不贏。

賢王跪在地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這氣勢旗鼓相當兩個的人。

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竟被這對夫妻耍了。

賢王再沒有了掙紮的餘地,畢生的驕傲自尊被兩個小孩兒碾碎成為齏粉,胸腔盡是絕望與恥辱,他再也撐不住,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灑落在地面。

“你...你不配做大徵的皇帝...”賢王彎腰跪在地上,撐著力氣擡起頭惡狠狠望向霍瑾宸。

霍瑾宸像是不曾聽到賢王這句話一般,不緊不慢走向了一旁禦案,拿起一道密旨給了周準,雲淡風輕道:“配不配,也不由你這個逆臣說了算。”

晉王看明白了一切,眼前的景象讓他感到一陣荒謬,他想讓霍瑾宸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背叛他,遠離他,可自己一步一步追隨賢王,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霍瑾宸不僅沒有失去任何人,反而穩固了所有的力量。

這個他一直想殺了的人,竟然得到了一切。

憑什麽?

他不是喜歡顧長寧麽,那就讓她死吧,用顧長寧為自己陪葬,讓他永遠活在痛苦裏,他不虧。

晉王拼盡全力掙脫了身後禁錮他的人,拿到了掉落一旁的弩箭。

“那就讓你死吧,殺了你,霍瑾宸就會難受一輩子!哈哈哈哈!”

他手握弩箭,瞄準了顧長寧,笑的十分猙獰,仿佛已經看見了她在他手中隕落的景象。

“護駕!”周準大喊道。

在這一刻,顧容川的心如同刀絞,他拼盡了此生的全部力氣,猛然朝顧長寧奔去,力圖擋在女兒身前將她救出險境,“糯糯!”

然而,正當顧容川要護住女兒時,他卻看到一個更為迅疾的身影突然出現,不顧一切地將顧長寧護在身後。

霍瑾宸眸色一沈,千鈞一發之際,腳下稍動,地上的匕首被他疾速挑起,穩穩地躍入他手中,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劃出,直逼晉王的方向。

晉王察覺已然為時已晚,那把匕首如箭矢般勢如竹穿透他的手,血液驟然間飛濺而出,在那一剎那,晉王手中的弩箭隨著他痛苦的叫聲而滑落,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重重落在地上。

“找死。”

霍瑾宸冷眼看著因被中傷而緩緩跪在自己面前的晉王,從內而外透著不可動搖的沈穩,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的男人此刻盡是令人心悸的氣勢。

一旁幾位文官哪見過今日這等場面,頓時被霍瑾宸的威勢嚇得面如土色,心中惶恐不已,像是怕哪日自己便成了霍瑾宸用來擋箭的肉墻,或是哪天被霍瑾宸用那匕首刺入心臟。

“拖下去,關進天牢。”

“是!”

數名禦林衛連忙拖走了死在勤政殿的南俞人。

賢王,晉王,連同著地上沒了氣息的越國公一同都被押走。

至此,霍瑾宸解決了壓制自己已久的心頭大患。

裴京懷帶人夜間巡邏整個長安城,確保這場禍事不曾傷及無辜百姓。

論罪之事,自然不是霍瑾宸會在當夜輕率決定的。賢王的罪行牽涉甚廣,不僅包括朝堂中的權臣,還與敵國勾結,禍及邊疆。要理清這其中的脈絡,需要更為縝密的調查和審判。

隨著夜色漸深,一個時辰後,禁軍將宮內的戰場徹底清掃幹凈,屍體和血跡被無聲無息地處理。那些曾經守衛這座皇宮的兵士們,如今重新歸位,再度守護起這座不容侵犯的皇城。

夜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皇城中彌漫的血腥味逐漸被夜幕所吞沒,皇宮恢覆了往日的寧靜,仿佛什麽也未曾發生過。

顧長寧終於見到了自己父親,擦下身上血汙之後與又之聊了大半個時辰,最終還是天色太晚顧容川不便多留皇宮方才離開。

若不是霍瑾宸攔著,只怕這姑娘今日便能隨她父親回顧家。

從宮門送走自己父親後,顧長寧著急將霍瑾宸拉回紫宸殿去一旁圈椅處坐下,“你快讓我看看你受傷沒有?”

方才知曉自己父母這半年來一切無恙,她的心放下來了一半,另一半還在霍瑾宸身上系著,唯怕他再受傷,如今已經是見不得他身上多出一絲一毫的傷疤。

“沒有,一點兒也沒傷著。”

顧長寧左看右看,只待親自確認過他頭發都不曾絲毫淩亂後,這才定定地站在了他面前,語氣裏壓抑的怒氣瞬間湧上來,“沒有是吧?”

霍瑾宸看的心裏發怵,“嗯...”

下一刻,顧長寧眼眶裏蓄滿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猛地從袖中抽出那塊黃綢與魚符,帶著滿腔的怒火直接用力甩在霍瑾宸的身上,“你給我的這都是什麽東西!還遺詔...你就這麽想讓我守寡?”

“我沒有...”霍瑾宸趕忙兒將人扯進懷裏,細語安撫,“我就是怕...怕我要是死了,也沒給你留下些什麽,你以後也得平平安安不是?”

顧長寧哭的眼淚直掉,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煩死你了!每次都讓我一個人著急,你就想看我擔心是吧?”

“我舍不得啊,所以我這不是想著平定這些事後去追你將你找回來麽?”

顧長寧哭得越來越傷心,手上力道只增不減,“我才不要一個人躲在繭裏,我要你好好兒的,”

霍瑾宸握著她的手,面露心疼,“別打了。”

顧長寧一下止住了淚,面露詫異,“你不給我打?你敢?我都說你再送我走我要揍你的!”

“我的意思是你拿個別的東西打,這樣打的話你手疼。”

顧長寧聽著這話,盯著他看了半晌,原本滿臉淚水的人忽然被逗得沒忍住笑了出來。

霍瑾宸見她破涕為笑,終於松了口氣,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不氣了?”

顧長寧毫不客氣用他的龍袍抹了臉,倔強地一甩頭,“氣!氣死我了!”她頓了頓,補充了句,“罰你今晚好好歇著,明日再讓我揍。”

說著,她作勢要從霍瑾宸懷裏起來。

那哪行啊。

霍基宸一把將顧長寧摟了回來,摁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霍瑾宸看著t她,心像是烈焰燃燒一樣,不等顧長寧反應,毫不猶豫地俯下身來,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似要將她鎖住,他的唇如同狂風驟雨般壓下,急切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等...”間斷的嚶嚀從她齒縫裏溢出來。

那吻格外炙熱,迫切如同久旱的土地渴望甘霖,深深地侵襲著顧長寧,吻得她全身都在顫動。霍瑾宸的手掌滑至她的後頸,令她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緊緊貼在他懷裏。

他哪裏能等,從她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已經想要摟著她去吻,想將一切獻給她,毫不遲疑。

顧長寧伸手環上他的脖頸,無所顧忌掛在他身上,不怕下墜,不怕摔落,她努力回應著,努力想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

額頭相抵時,顧長寧感受到了自己肚子傳來的動靜,臉上發燙,尷尬道:“我...我太餓了...一整天都沒吃飯,口渴得不行...”

她這才想起來先前自己跟自己父親說話時格外餓來著...

聽她的話,霍瑾宸那抹念頭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神情都嚴肅起來,“來人,擺膳。”

他眉頭緊鎖,毫不遲疑地將一旁的茶盞遞到她手裏,焦急地看著她。

顧長寧接過茶盞,因實在太渴,毫不顧忌地將茶一口氣喝得滴水不剩。一杯還不夠,她直接端起第二杯,大口飲下,這才終於感覺好了一些。

霍瑾宸看在眼裏,怒火瞬間竄上來,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聲音壓抑著怒意,“獨孤騫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他將好好兒一個人交給獨孤騫,結果他就是這麽讓顧長寧餓了一天?

他想撕了獨孤騫。

顧長寧察覺到霍瑾宸的怒氣,連忙用衣袖擦了擦唇邊的水漬,解釋道:“不是,不是的,原本是來得及吃的,我擔心你,一直想著你,沒顧上吃。”

霍瑾宸又一次用力將人摟進了懷裏,毫不猶豫地覆蓋上她的唇,他吻得急,徑直撬開她的牙關,像是能將她吃了一般,滿是侵略占領,言語交代不清的,都在所有的吻裏。

“阿宸...”顧長寧受不住他接二兩三這樣熾熱的吻,身子躲了躲,稍稍伸手制止了他。

“非讓我心疼是不是...”

顧長寧微微擡頭,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無辜地問,“我有麽?”

他還要湊上去吻她,這時門外卻傳來何正則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片刻的纏綿:“陛下,晚膳已備好。”

“先吃飯。”霍瑾宸道。

顧長寧是真餓著了,見到了飯菜比瞧見霍瑾宸眼睛睜的還大,哼哧哼哧用完了一碗飯,還不夠,這回又多用了半碗。霍瑾宸坐在一旁看著她吃,眉間皺起的弧度遲遲未能放松。他生怕她吃得太快噎著,或者沒吃好,又仔細地替她剝著蝦,放到她碗中。

餓成這樣了,自然是吃什麽都覺著香。

吃飽喝足待宮女拾掇好碗筷後,顧長寧生出些困意,懶懶地窩在他懷裏,也許是越來越喜歡他吧,顧長寧靠在他懷裏總能松下心神,困得格外快。

終於安寧了。

他們分開了半年,這樣久。想至此處,霍瑾宸便收緊了心神。

他日後不會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大徵的江山絕不能有人動搖,顧長寧也一定不能與他再分開。

也是這時,顧長寧才騰出眼睛,仔仔細細去看他這紫宸殿。

果真是皇帝寢宮,連殿頂都以暗金雕飾環繞。她的目光輕輕掠過殿內的一切,最後落在不遠處的一排櫃子上。

“唔,怎麽這麽多鎖起來的櫃子?你放什麽了?”顧長寧在他懷裏擡頭,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都是他的地方了,何須用鎖?

霍瑾宸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輕撫著她的肩膀,柔聲道:“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說著,他輕輕將她帶到一旁的禦案前,緩緩打開那些櫃子,將裏面的畫軸悉數取出。

無一例外,畫的都是顧長寧。

顧長寧看到畫像,心中微微一震,她擡頭望向他,沒想到霍瑾宸會在紫宸殿內藏著自己的畫像。

“這都是你去華州時我畫的。”霍瑾宸低聲解釋,伸手輕輕撫過畫上的她,目光溫柔,“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這樣睡得才更安穩。先前我以為你恨我,不願意讓我夢見你。”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可是如今,你回來了,你就在我身邊。”

他再也不用睹物思人了,她給了他足夠多的愛。

顧長寧心中一陣悸動,她望著霍瑾宸的臉,再一次真正看清了他內心的那份隱忍深藏的愛意。

她鉆進霍瑾宸懷裏,擡頭望向他,“你是我夫君啊...你看,那時候我就告訴你了,我日後一定不會離開你,就切切實實在你這兒。”

話音剛落,霍瑾宸便將她抱去坐在了禦案上,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四目相對時,他緩緩開口,“讓我再娶你一次,好麽?”

這回他保證,沒有變故,沒有危險,他會將自己的一切給她,不讓她再受分毫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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