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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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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奪權

就在殿內氣氛正好時, 霍瑾宸卻來了承德殿,打破了原有的和諧。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

霍瑾宸踏入承德殿時,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一襲玄色朝服在他身後微微揚起, 似乎連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

他面色陰沈如水, 眉宇緊鎖,眼底透著深不可測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殿中眾人早已感受到他周身那股逼人的威嚴,紛紛垂首屏息,不敢出聲,仿佛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如塵埃。

顧長寧不明白霍瑾宸此時來她這兒有何目的,是以銳利地審視他神情變化。

片刻沈默後,他低沈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響起, 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從今日起, 許良娣協理內宮事務。”

這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在顧長寧耳畔炸響。她一瞬間有些怔住,原本鎮靜自若的神色出現了一絲裂痕。

顧長寧的目光悄然轉向霍瑾宸, 心中掠過一抹難以置信。她從未料到, 自己會被推向如此尷尬的境地。

“孤也是怕太子妃諸多事宜過於繁忙,找個人幫襯你。”

連奪她權力的理由也是為了她好…

顧長寧漸漸收攏了思緒, 臉色陰冷看著面前的人。

霍瑾宸並不理會顧長寧, 轉而向許元清開口, “你多學些如何打理內宮。”

殿內又是一陣沈默。

許元清看了眼顧長寧,尷尬應下,“是。”

孟若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霍瑾宸只去了許元清處一趟, 回頭這就給了她權力?

霍瑾宸是酒喝多了, 還是…只是想削弱顧長寧的權力?

難道前些日子百姓口中的言語,當真起了大作用?

不只孟若嵐這樣想, 顧長寧也不免揣測霍瑾宸是想要壓制她家。

她只要這樣一想,內心深處的恐懼就會被無限放大,這感覺如同扼住她喉嚨一般,讓她倍感危險。

顧長寧再對上他眼眸時,覺著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亦或是,她從未看明白他…

而自這日以後,兩個人的關系變得愈發緊張。霍瑾宸分走了一半她手中權力給許元清,這亦是另一方面對她地位的削減。

故而這日,縱使霍瑾宸與顧長寧都得空要去宮裏請安,兩個人也都心照不宣避開了彼此。

顧長寧剛從坤寧宮回來,不承想走在禦道上遇見了獨孤騫和燕王。

“臉色這麽差…”獨孤騫瞧著顧長寧那心如止水的神色,臉不由沈了下來,“早跟你說了太子不是什麽可堪托付的良人,你非不聽。你如今這算什麽?”

霍瑾宸所做的一切,對她的態度,皆傳到了旁人耳裏,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顧長寧面對朋友時,也不會再掩藏內心深深的無力,她垂著眸,緩緩開口:“咎由自取。”

她這樣一說,獨孤騫反倒一t時半刻沒了話,深深覷了她一眼,雙手背後,頭朝天邊望去,似是拿她沒辦法。

燕王見狀心有不忍,上前一步安慰,“太子妃,會好起來的。”

“好什麽好!他們還是新婚便已經是這樣了,那往後呢?”獨孤騫反問道。

他就是要罵個痛快,好讓顧長寧明白,早日離開才是正理。

“再看吧。”顧長寧道。

“你平時不是挺有主意的麽,如今怎麽唯唯諾諾起來了?”獨孤騫見不得顧長寧這無欲無求的模樣,這會兒說起話來也帶著刺兒。

“行了,別說了。”燕王實難再聽下去,制止了獨孤錢的話。

“你好歹也算是她朋友,就打算這麽看著她泥潭深陷?”

燕王睨了獨孤騫一眼,轉向身邊的顧長寧,“太子妃,顧家尤在,哪怕是為著朝政,太子也不會冷待你的。你放心。”

兩個人一句話接一句話安慰著顧長寧,都說在了她心窩處,為她剖析顧家不會因她而受牽連。是以顧長寧心裏好受了許多。

也是巧,遠處霍瑾宸與杭玉樓剛要去坤寧宮,兩人行至半路上遇見了眼前這三個人。

杭玉樓剛準備著去給顧長寧請安,然則下一刻便瞧見燕王的手搭上了顧長寧的發簪,從此處望去,倒像是顧長寧將腦袋靠在了燕王手裏。

杭玉樓嚇了一跳,又眼瞧著燕王的手在顧長寧肩膀處拍了拍,行止格外親昵。

她下意識望向霍瑾宸,赫然跌進了一片幽冷的眼眸裏。

霍瑾宸靜靜望著兩個人,面色鐵青。

“殿下,許是…許是太子妃…”杭玉樓欲為顧長寧辯解幾句,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兩個人這等行止的理由來。

霍瑾宸目光冷淡掠過杭玉樓,嚇得她連忙低下了頭,再不敢開半句口。

“去坤寧宮。”

撂下這句話,霍瑾宸便拂袖而去。

他走的極快,杭玉樓險些追不上,她心裏也明白太子這是動怒了。從前在閨中便聽了太子妃與燕王種種,太子不可能不曉得。親眼所見的沖擊,想必是要比道聽途說更讓人震撼。

顧長寧比霍瑾宸先一步回了東宮,原是霍瑾宸與杭玉樓回東宮路上又遇見了杭玉樓父親,兩個人便耽擱了一陣。

天氣漸暖,眾人也時常喜去園子裏賞花,顧長寧也不想讓霍瑾宸糟蹋了她的心情,是以她剛回東宮孟若嵐來請她時,顧長寧毫不猶豫便應下了。

問題在霍瑾宸身上,她不會遷怒旁人。

春和景明,園子裏萬物在柔和的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微風拂過,帶著絲絲暖意輕輕撩動樹梢。花木盛放,香氣馥郁。

置身其中,再煩雜的思緒也能得意安撫。也唯有良辰美景才能讓顧長寧在這東宮感受到愜意了。

這些日子顧長寧閑了許多,與太子也根本說不上什麽話,所有人皆看在眼裏。

“我覺著殿下與太子妃挺般配的,就是不曉得殿下為何這樣。”公孫允安低語與沈婕嘀咕了一句,她說的聲音極小,僅是沈婕一人可聽到。

沈婕面色憂心搖了搖她手臂,示意她噤聲。沈婕心底並不想讓太子與顧長寧相提並論。

顧長寧做錯了什麽讓霍瑾宸這麽對她?沈婕心中亦為顧長寧鳴不平。

“臣妾日後多陪太子妃說說話,給您作伴。”孟若嵐瞧著氣氛不大對,顧長寧心中似有千千結,許元清亦是緘口不言。故而她適時開口。

“好,孟姐姐常來承德殿。”顧長寧揚起笑顏道。

“臣妾幼時跟母親學了雕刻和拓印,木雕骨雕都有涉獵,從切割,鑿刻到刮削,每一步都有趣極了,太子妃若是不嫌棄臣妾便帶著先前的刻品給太子妃瞧瞧。”公孫允安忍不住安慰顧長寧。

她那熱情洋溢的動作言語也是真是感染了顧長寧,“好,我也可跟你學一學。”

“臣妾會的不過是皮毛,但若太子妃有意研習,臣妾一定…”

公孫允安話還未說完,眼神便移向了步履匆匆走到這裏的太子。

他像是剛從皇宮回來,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而就在顧長寧毫無察覺時,她的手腕被人迅猛地抓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顧長寧尚未反應過來,身體便已被猛然一扯,踉蹌一步,被人拽著甩去了一旁。

幸而有蘇芷眼疾手快接著了顧長寧,她才不至於摔倒。

她心有氣憤,剛回頭去瞧時便看到了假山上的石塊落在了霍瑾宸肩上,而他則是一個箭步去了公孫允安身邊,將她拉遠了些。

在場眾人皆陷入了呆滯,方才一切發生的太快太急。然而霍瑾宸卻不給旁人思索的時間,冷眼看著尚未站穩的顧長寧。

“太子妃就是這樣治理內宮的麽!”

一聲呵斥,以至於在場諸人紛紛下跪。

蘇芷扶好顧長寧站穩,她看清了霍瑾宸左肩上的灰塵,地上的石塊和在他身後的公孫允安。

他是來找茬兒的吧?

“臣妾失察。”顧長寧心中一沈,對他已然失望至極,顧全禮數福了福身。

“若是砸到她該如何?太子妃來替她承受病痛麽?這些小事你尚且做不好,若是這樣,太子妃是否該考慮讓賢了?”

顧長寧震驚擡頭,那一刻,她只覺一陣寒意從心底蔓延,如同是嚴冬的霜雪瞬間籠罩了她。

她的唇微微顫抖,卻找不到任何言辭,心口仿佛被無形的手重重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霍瑾宸的聲音依舊如往常般冷靜,卻不再帶有曾經那一絲溫情,那每個字猶如利刃刺入她的心扉,將她原本微弱的希望撕得粉碎。

原來太子妃之位他也可以奪走?

眾人大驚,太子的話未免太狠了。

公孫允安則極是愧疚,因為她,讓太子斥責了太子妃一番。

“殿下,此事與太子妃無關。是臣妾不註意,再有假山也非時常查檢,有時難免有碎石滾落。此事不過是意外,請殿下明察。”公孫允安急成一團,太子若真因她責罰了太子妃,她日後不知該如何面對顧長寧。

這本就不是顧長寧的錯。

霍瑾宸不語,顧長寧卻已經看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她縱使渾身長滿嘴,只要霍瑾宸認定她有錯她就是有錯。

來日哪怕是樹枝折斷了落在地上,他也能說是她治理不善。

顧長寧連跪都懶得跪,語氣冷淡,“殿下心中已然認定是臣妾失職,臣妾沒什麽好辯解的,臣妾領罰。”

須臾。

霍瑾宸冷笑一聲,“好,自即日起,內宮諸事皆交與許良娣,太子妃不可堪大任,歇著就是了。”

顧長寧面色平靜,坦然以對。

霍瑾宸從來都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麽,哪怕責罰她,他也能挑中最能鉗制她的一樣。

夠狠,顧長寧拜服。

沈婕早已不服氣,前些日子分了一半權力給許良娣,今日直接將顧長寧當成了擺設。任誰也受不了這等屈辱。

“殿下,太子妃罪不至此。臣妾請您收回成命。”

“你是在質疑孤?”他反問,語氣不善。

沈婕跪得筆直,低頭道:“臣妾不敢。”

孟若嵐此刻看向了一旁的許元清,她心有不甘。原先只需要從顧長寧下手便能設法替代她。可如今平白無故多了個與她爭太子妃之位的對手。

她還得提防著許元清,若是她也有心做日後的中宮皇後,那她可就又在懸崖邊兒上了。

許元清接下了孟若嵐不帶好意的神情,沖她微微一笑,似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沈承徽,言語無狀,閉門思過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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