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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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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把戲

他就是想打斷這倆人的談話, 好讓顧長寧也關心關心自己,哪怕是她裝的也行。

他如今吃個醋總不該也是錯的吧。

燕王挑眉,神情頗為覆雜地看著霍瑾宸。他傷到霍瑾宸哪裏了?非要在顧長寧面前這樣潑他臟水?

顧長寧眼神上下掃了一遍霍瑾宸, 她沒看出來他傷哪了。而因著他這句話, 還得勞她動一句嘴,於是顧長寧心裏翻了個白眼,“臣妾去取藥來。”

殿內只剩下霍瑾宸與燕王。因顧長寧的出現,這霍瑾宸此時此刻也已經冷靜了下來,不過一會兒時間,他心中有了謀劃。

他需要燕王。

然而霍瑾宸原本以為顧長寧會親自將藥帶來,自己便能順理成章將她留下來與她吃個飯,沒想到顧長寧遣了女醫署的太醫和何正則將藥帶了過來。

何正則與太醫進殿時, 霍瑾宸目光不由自主往兩人身後看, 結果望眼欲穿都沒瞧見她人影。

“太子妃呢?”霍瑾宸蹙著眉發問。

“回稟殿下,太子妃尚有要務。太子妃說您受了傷, 她幫不上忙, 故而遣臣來給殿下醫治。”

“……”

還真是合情合理。

何正則瞧著霍瑾宸鐵青的臉色這會兒也覺著,他們這位太子妃真是能治住太子。在霍瑾宸輕揮手時, 何正則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帶著不明所以的太醫退下去了。

霍瑾宸哪兒就受傷了, 他就是今日吃醋,非要她在身邊心裏才舒坦。不過是留住顧長寧的小把戲罷了。很可惜,人家並不接招, 是真不在意了。

因此霍瑾宸瞧著面前一道道精美佳肴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一邊兒希望顧長寧不要因他情緒不佳, 一邊兒看著她真的毫不在意又會獨自傷懷。兩相矛盾, 他心裏不好受,甚至是很沮喪。

霍瑾宸不經意的情緒沒有逃過燕王的眼睛。他不禁蹙眉, 若真如聽見的傳言,霍瑾宸又為何流露出來這樣的神情,又為何要做出這些舉動?

燕王很想探知清楚這一切,霍瑾宸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他已經在收拾孟家,那麽會不會想讓顧容川為他清除孟家後再給顧家這樣的功臣設下陷阱?

那眼前顧璟灝,顧璟衍,顧長寧所得的一切不過是泡影浮雲。

想至此處,燕王脊背一寒。

太子不是做不出這種事,他能忍孟家這麽久,為何又不能再設下陷阱給顧家?

屆時,顧長寧就危險了。

燕王憂心顧長寧安危,連忙跪下向霍瑾宸請罪,“臣冒犯儲君,請殿下降罪。”

“孤是該降罪於你。”霍瑾宸冷笑。

他方才一番話真是戳到了霍瑾宸痛處,這可比刀架在他脖子上還厲害。

“臣自當領罰。”燕王道。

“既一會兒再罰,四哥可先起身。”

燕王一頓,“是。”

這又是一回,燕王為了顧長寧亂了陣腳。想到此處,霍瑾宸握緊了拳,指節泛白。

與燕王相較,他甚至連任性的機會都沒有。若是萬事無虞,他也一定會為她做許多事,他要告訴全天下人他只愛顧長寧。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唯有一個“忍”字。

“不知殿下是否有要事交代?”燕王不準備與霍瑾宸兜圈子,他揣測霍瑾宸能在氣頭上將他留下來會是為了要緊事,說不準就與顧長寧有關。

霍瑾宸拾回理智,呼吸漸緩,雙手漸漸松開。

他目光幽深,心中又摻雜些許審視,思忖片刻才將那份官員調動名冊給了燕王,從頭講起……

燕王與霍瑾宸一樣,在聽聞賢王意圖謀反之時第一反應是並不相信。可一樁樁事擺在眼前,燕王又是第一回將近來發生的一切串聯起來去看。如此,有些人的小動作便也能解釋清楚了。

在霍瑾宸給出足夠讓自己信服不會傷害顧長寧的理由之後,他道:“是為大徵社稷安穩,臣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且不說這是家國安危,哪怕霍瑾宸是利用他對顧長寧的感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只要顧長寧平安,他也會毫不猶豫接受。

至此,霍瑾宸如實告知了燕王建和帝的身體狀況以及當下的處境。顧家在計劃的重要一環,亦知曉此事。

裴京懷在外查南俞,燕王也當同他揪內賊。他還壓了註在獨孤騫身上,一步步而來,總是能粉碎賢王的春秋大夢。

“殿下,孟家既設法將女兒嫁入東宮,為何又要參與謀逆,豈不兩相矛盾?”

霍瑾宸道:“掩人耳目也未可知。”隨即他又反問,“四哥敢去賭孟家的忠心麽?”

燕王頷首,他認同霍瑾宸所言。孟家受皇恩多年,最後卻結黨營私貪汙腐敗,這樣的一家人,忠君愛國四個字恐怕也只如耳畔一句戲言。

數日後,顧長寧拿到了那份禮部核準送過來的秀女名冊。

封皮以金粉修飾,上面是選中秀女的名字,門第等等。她一頁一頁翻動,仔細研讀每一位秀女其家族在朝中背景。

在瞧見孟若嵐三個字時她心中這才有了些波瀾。她為的不是霍瑾宸選了孟若嵐做良娣,而是思量他此舉背後是否有牽制之意。

他是太子,會這樣考量也數常理。

而剩下四人,一個是工部侍郎之女,一個是京畿西大營長官之女,再有,一個中州刺史之女,一個兵部官員之女。

要說霍瑾宸也是用心了,一個沒見,按著其父親的官職就把人給選了。

要說這工部侍郎也確然是個才子,工部尚書謹慎本分t,而侍郎卻是個敢闖敢做的,加之海上開了商路,設計修造商船少不了這位侍郎的功勞。有建和帝賞識,他這官升的也快。

可惜越國公與這位侍郎政見不合。

“竟不曾有一個尋常勳貴家的女兒。”蘇莞在一旁感嘆道。

“這些都能給他帶來實在的利益,就是不知道太子是否有意要抑制勳貴勢力…”

這回霍瑾宸選的姑娘裏只孟若嵐是世家貴族出身,可她的父親卻也是手握權力。大徵曾經都是要選族中無人身居要職,但出身高門的女子進東宮。

這回選的五個人倒與先前舊例不大一致。

“太子殿下選沈將軍家的女兒倒是有趣兒。若非是敵軍打到長安了,尋常也用不上西大營的軍隊。”

蘇莞的話倒也不假,長安城裏頭若是出了事自然是歸禁軍管轄,哪怕沈將軍趕到,他能否進的了城門都未可知。京畿大營包括武器庫,那都是非戰時無皇帝詔令動都不敢動的地方。

顧長寧從這秀女名冊上通篇看出兩個字:制衡。唯有選沈將軍的女兒入東宮,她略有疑惑。

“也許他還有旁的目的吧…”顧長寧提及此處,嘴角勾起,神色中展露那一直存在的鋒芒,甚至還能看出一絲興奮。

她眼下看不明白,不代表日後吃不透他的心思。霍瑾宸若是想玩制衡之術,她自該奉陪。如同握著那風箏線一般,該收斂時收斂,該用權時也要壓得住人。

“除了嘉合縣主,其餘人為何不曾寫品級?”顧長寧翻冊子到一半覺著不對勁,姑娘的年齡家世,祖宗三代都在這裏,可就是沒有品級。

蘇莞道:“殿下沒說過,但像是吩咐何內監去擬了。”

霍瑾宸怕顧長寧看著心煩,這些事無關緊要沒必要拿去她跟前,故而他丟給了何正則。

“他可真會給何正則安排活計。”顧長寧譏諷了一句。

這不就屬實是在為難何正則。

這日夜色濃稠寂寥時,霍瑾宸走來了承德殿。就在那一角靜謐的陰影之中,樹影灑在他深沈的眼眸上。他玄色長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只留下一抹冰冷的輪廓。

他最近一直在想燕王前些日子最後提及的那一番話。

如果他不是太子,僅是一位親王皇子,並無權勢在身,那麽顧長寧是否會選擇他。

霍瑾宸遲疑了。

也許他自己從來不及燕王,是他對顧長寧不夠好。

承德殿比東宮任何一處地方都讓他能感受到心底的安寧。只是看著宮女為顧長寧端去她會用的羹湯,他都會覺著自己在她身邊。

他心裏靜得連半分冗音都沒有,縱容著失落苦悶重新將他包裹,隨著悲酸占滿胸腔,他身上一絲一縷精氣神兒也隨之散去。

他的雙手發軟,眼眶有些酸楚。

輕如蠶絲的嘆息聲落下,他知道自己該走了,可腿腳就像是被定在了原處。

“殿下。”周準道。

自太子喜歡顧長寧後,從前那些意氣風發的自信全都有了裂痕,這是周準親眼瞧過來的。

近些日子尤為明顯。周準不甚明白這是對是錯,他甚至怕霍瑾宸日後會在顧長寧面前擡不起頭。難道喜歡一個人就會換個性子?

“換季時分她容易病著,告知女官照顧好她,別縱著她總挑食,多少都吃一點。若還冷就時常備著手爐炭火,再讓女醫署的太醫多來幾次。”

這些從前他親力親為的事,如今也要交代給外人,他有些觸痛。

“是。”

燕王今日與霍瑾宸的沖突不知為何到了賢王耳裏。

賢王彼時正坐在棋盤前與人對弈。聽到消息時,輕拂過玉石棋子的手忽然頓了頓。

“哦?”

“我們的人傳來消息,千真萬確。”

賢王手輕輕一揮,遞消息進來的人便躬身退下了。

“燕王素來與太子來往密切,不知賢王是否借機籠絡?”對面蒼蒼白發之人是賢王府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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