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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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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禮物

霍瑾宸到校場時看到的便是燕王教導著徽德如何練習箭術,而另一邊獨孤騫拿著張弓,握著弓的手放在後腰處專心致志與顧長寧說話。

兩個人在落日的光影中,一高一低,男子五官淩厲微微俯身也掩蓋不住面容中的柔軟之意,女子雙手放置腹前端莊大方還帶著顰顰笑顏。

巧合的是,兩人今日都穿了月白色的衣裳。

霍瑾宸眸中震蕩心口只覺鈍痛,一時不敢上前。

“六哥!”

還是徽德先註意到了不遠處的霍瑾宸。

顧長寧回過頭面中帶笑向霍瑾宸問安:“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不知道霍瑾宸怎的這個時辰來了校場。

獨孤騫放下了弓與顧長寧拉開了些距離退去一旁。燕王則更為敏銳察覺了霍瑾宸此時的異樣,他的神情和目光都落於顧長寧身上。

燕王嘴角揚起些弧度,他為顧長寧高興。

前些日子八皇子的話依舊歷歷在目。

於燕王而言,如果結局已定,那也該放下,霍瑾宸多在意顧長寧一分,她日後也多安寧一分。

“六哥,你怎麽這時候來這兒了?”徽德現下語氣輕緩高興。

霍瑾宸原本想好的話語被哽在喉間,千言萬語說不出口。他不想錯過顧長寧任何神色,灼熱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以至於無暇顧及徽德問了什麽。

顧長寧看見這樣的霍瑾宸眉毛微微上揚,眸中顫動,她不知道霍瑾宸今日為何要用這樣的神情看著她,帶著痛楚與後悔。

“太子來校場是否有要事?”燕王開口。

他也是在提醒霍瑾宸。

“長寧...”

一聲輕喚,徽德縱然遲鈍這時也回過神來霍瑾宸今日來這兒的目的。

...

回東宮之時,燕王特地伴霍瑾宸一路,他有話要同霍瑾宸說。

霍瑾宸顯然還是沒能從方才的情形中回過神來,他剛欲想開口之時顧長寧便攔下了他,直道回宮要侍奉太後喝藥,多虧霍瑾宸方才到這兒來,她才得以想起了正事。

他想留住顧長寧卻又一次被燕王攔下。

霍瑾宸原以為他是大抵了解她的性子的,而後又發現,又好似從未了解過她,總是被她拒於千裏之外...

“我曾向父皇求他賜婚我與長寧。”燕王緩緩開口。

霍瑾宸聽聞這話由不得蹙眉,偏頭看向燕王。

“父皇直言長寧是你日後的太子妃,駁回了我的求娶。”

霍瑾宸明白燕王對顧長寧的情但他不知道燕王曾也冒險求娶顧長寧。

燕王是建和帝皇子中出挑的一個,求娶宰相之女,也不免引人遐想。可他都頂著被父皇疑心的風險,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風只為顧長寧。

霍瑾宸尚未接話,燕王繼續道:“我們是兄弟亦是君臣,但今日我是要冒犯儲君了。論用心太子比不上我,可事實既定我已無法挽回,還請太子日後好好待長寧,她是一個心中不止有家族前程的女子。”

燕王明白建和帝將顧長寧許配給霍瑾宸還摻雜著利益糾葛,正因如此,他更要對霍瑾宸說出這番話。

燕王以為霍瑾宸今日是聽說了獨孤騫在此處這才趕了過來,他覺得霍瑾宸也只能算得上是占有,還不夠t算得上是對她用了真心。

“四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也是今日走在尋她的路上之時才發覺自己已然是喜歡上顧長寧了。

霍瑾宸不會貿然做出承諾,他一直以來一直是先踐行,後宣告。

燕王心中也得了幾分安穩,他知道霍瑾宸這樣說是會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慈寧宮中,顧長寧正躺在床榻之上手中拿著一塊墜穗玉玦撥弄轉動。

她極是入神,蘇芷在一旁盯了她許久她都不曾察覺。

不過蘇芷也明白,顧長寧只要是盯著這塊玉玦看便是在想些事情。

顧長寧今日拿起這塊玉玦倒是不覆以往的愁容,反而眉眼帶笑,蘇芷也學著顧長寧以往的模樣揣測了一番。

“姑娘,你這是高興太子殿下今日來尋你呢吧。”

“算是吧。”顧長寧坦然承認。

“姑娘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還在這兒高興。”

顧長寧將蘇芷拉上了床榻,神情專註面帶微笑對蘇芷講道:“是啊,可他若是在意我一些總比全然不在乎的好啊。他日後有那麽多嬪妃,我可沒有。”

“那若是這親事不成呢?”

“不成就不成啊,我又不曾有什麽損失。”

“姑娘你...就當真一點兒都不喜歡太子嗎?”

顧長寧無奈,一時不知道蘇芷是向著霍瑾宸還是向著她,“當真是不到喜歡的地步。”

“那今日太子殿下明明想同您說幾句話,你怎麽還推辭了?”

顧長寧將玉玦放進了蘇芷手中,“是他先不愛搭理我的,憑什麽他要和我說話我就非得和他說話。”

蘇芷在心中不免琢磨著,顧長寧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家中主君還是夫人,膽子忒大了。

顧長寧近來睡得香,比平日裏能晚上半個時辰才起身,太後從不會在這等事上約束著她,直言她年輕,能多睡會兒自然是好的,不必守著那刻板的規矩起身。

然而今日她正欲陪伴太後用早膳之時卻發現皇貴妃竟提早來了慈寧宮,她覺著今日卻是失禮,進殿時她想好了請罪的言語,擡眼一看霍瑾宸竟這個時辰來了慈寧宮。

他今日不用上朝麽...

“長寧有罪,今日起晚了,不曾迎接娘娘。”

“傻孩子這有什麽,快起來。”皇貴妃一如既往地待她親和。

“母妃,兒臣能否同長寧說兩句話。”

皇貴妃話音剛落,霍瑾宸便在一旁出聲。

他今日沒了昨日黃昏時的憂愁,這會兒更像是靜下了心,今早不上朝便入宮給自己母妃請安,正好自己所思與皇貴妃不謀而合,便一同來了此處給太後請安,而霍瑾宸也正好能和她說上話。

皇貴妃自然是樂意的,她偏過頭像是想要問詢太後的意思,太後也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一會兒莫忘了同長寧來用早膳。”

“是。”

顧長寧行過禮便跟著霍瑾宸走出了正殿,她不曉得霍瑾宸這時候想將她帶去哪,也不曉得他有什麽話要單獨與她講。

霍瑾宸帶她去了慈寧宮西側殿,一旁宮女瞧著情形也適時備好了茶水。

兩人坐在殿內又是一片寧靜,唯有窗外微風吹過樹木枝葉之音。

想來他今日是想將昨日未說出口的話說出來的。

“殿下今日不曾上朝?”顧長寧主動開口。

顧長寧不會一言不發讓氣氛尷尬。

“嗯,今日不上朝。”霍瑾宸柔聲道。

霍瑾宸在聽了七皇子的話之後去尋顧長寧是一時沖動,而他昨日回東宮又思慮許久,若是只因未定之事瞻前顧後不能直面自己內心,他只會將她越推越遠直至失去她。

他願意相信自己能平衡朝政與心中逐漸升騰的愛意。

他也願意相信顧長寧是能與他攜手並進的命定之人。

他父皇母妃說的對,他會喜歡顧長寧,他也確實喜歡了上了她,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至於七皇子所言顧長寧對他無意。

霍瑾宸現下不在意這些,他須看明白自己的心就是了。

請安是借口,霍瑾宸是為著她來的慈寧宮。

“我今日來是想給你一樣東西。”

顧長寧擡眸向霍瑾宸望去,他的目光溫柔平靜,他註視著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說著,霍瑾宸便拿出一塊手中捧著一枚金制令牌。這令牌形狀規整,通體由上好的金子鑄造而成,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令牌的一面刻有精美的魚紋,栩栩如生,魚紋周圍環繞著祥雲圖案,雕工細膩。

顧長寧看著令牌許久,倏忽驚愕失措。

霍瑾宸直接將令牌放置於她手中,這回令牌的背面展現在她面前,上面赫然寫著“東宮”二字。

“乞巧之時我原想送你些什麽,可一直沒能尋到合適的配得上的禮,我想著你平日裏定然在宮中待著也悶,你拿了它日後便可從皇宮直接入東宮,由此從東宮出宮也方便許多。”

沈甸甸的令牌放置在顧長寧手中,她拿得很穩,生怕掉落。

依稀記得顧璟灝也不曾有這樣東西,他平日只能憑枚銀制令牌日常出入東宮,行止也十分受限,更不可能自由出入大徵皇宮,他每每入宮也都是有建和帝和霍瑾宸的旨意。

“不,殿下,我不能收下這個。”

霍瑾宸又不欠她什麽,若是尋常禮物便罷了,可這實在太貴重了,她承受不起。

顧長寧又將那塊令牌還給了霍瑾宸,一個勁兒地搖頭。

霍瑾宸輕笑,“別怕,我已得了父皇允準,這才拿給你的。”

若她記的不錯,這樣的令牌只有兩塊,一塊在霍瑾宸那裏,而另一塊...

“你日後若是想出門,你可來尋我,若我不在,東宮之人會護著你出行的。見你的父母親亦或是上街游玩皆可。”

霍瑾宸也是在自己宮裏琢磨了許久,尋常的物什俗氣配不上她,她亦不缺。他想將禮送在她心上,也想送些能落在實處的。

這個便是最好的。

顧長寧望著霍瑾宸,她神色中驚愕未減,怔怔道:“你不怕我...妄用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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