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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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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局人

沈嘉禾“嘖”了聲, 擡眸問:“這幾日好好吃補品,莫不是胖了?”

陸敬禎剛想說沒有,郡主的手徑直掐上他的腰。

他的呼吸一顫, 幾乎本能往後退。

“躲什麽?”沈嘉禾幹脆環住了他的腰。

東煙一看這架勢,當下閃身將盤腿坐著嗑瓜子的青衣小道順走,疾風帶攏房門,小道士還沒來得及開口, 人已被帶至院中。

“幹什麽?我……我瓜子都灑了!”小道士皺眉抗議。

東煙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一面拽著小道士去他房間, 他家公子名聲清白都沒了, 還要什麽瓜子!

“哐哐!”

小道士感覺他的房門都快被師兄砸壞了。

他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我就隨口說那衣服像我的尺寸,你不會以為我要和公子搶吧?”

東煙:“……”我看你像個傻子!

-

這邊, 沈嘉禾完全沒在意屋內兩人為什麽突然出去了,大約從小在軍營的關系, 覺得身邊周圍都是男子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她認認真真挎了挎祝雲意的腰:“瞧著好像也沒胖啊, 尺寸怎麽能差那麽多?雲意……”她甫一擡眸,見他連耳垂都紅了,“臉紅什麽?”

“郡、郡主……”他的腰處敏感, 郡主又突然靠這麽近, 此刻她的手還挎著他的腰……

“胖了是好事啊。”沈嘉禾十分高興地捏了捏書生的腰,“我還擔心你身體沒養好不好趕路呢。”

陸敬禎忙按住她的手扯開話題:“要回豫北了?”

“嗯。”沈嘉禾若無其事從這場風花雪月裏抽神,拉人坐下,她有些興奮,“明日就得走, 你讓嚴冬收拾收拾。”

陸敬禎卻問:“謝禦史一道走嗎?”

沈嘉禾點頭:“陸狗要殺他, 我也不能把人留下,姓陸的答應我會護著阿音和瀾兒, 但他不會護謝莘。若他知道謝莘在我府上,只怕會第一時間殺了他。”

殺倒是不至於,陸敬禎只是有些話想問問。

但事已至此,他眼下也不好直接說謝莘的不是。

“雲意?”沈嘉禾傾身看他,“想什麽?”

“郡主先行。”陸敬禎思忖道,“我和嚴冬會在後面跟著。”

沈嘉禾錯愕道:“你不和我一起走?”

陸敬禎點頭:“郡主便是同謝禦史說我是你的軍師,可在京這許久,徐校尉在豫北侯府人盡皆知,沒道理我這個軍師無人認識。還是等到豫北再見,這樣穩妥些。”

“可是……”沈嘉禾有些猶豫,雖然嚴冬功夫不錯,但總覺得不把這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不放心。

什麽吃胖了都是她哄他的,她知道是陳師傅弄錯了尺寸,剛掐他的腰還細得跟個小娘子似的,此去豫北路途遙遠,她很擔心。

“陛下不會輕易同意讓你收覆失地,他與陸首輔或許還有別的目的。”陸敬禎覆上她的手,輕輕一握,“我遲兩天走,給郡主探探消息。”

沈嘉禾倏地擡眸:“你別亂來!”

陸敬禎輕倦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雲意。”沈嘉禾認真看他,“我要你活著去雍州見我。”

陸敬禎輕笑點頭:“好。”

他這條命都是郡主的,郡主的命令,自然無有不從,“此戰必讓郡主雪恥,你且等我。”

“嗯。”沈嘉禾的目光又瞥了眼一側的衣服,嘆息道,“可惜這衣服穿不了。”

陸敬禎聞言更是紮心,他心虛安慰道:“回頭我讓嚴冬拿去讓師傅改改。”

沈嘉禾不悅抿唇:“什麽百年老店,連尺寸都能搞錯!裁成這樣還改什麽?屆時讓嚴冬說就是我的意思,讓陳師傅加急給你重新做,不然等我回來就去砸他招牌!”

陸敬禎:“……”

“看什麽?”沈嘉禾被書生害怕的眼睛逗笑,“這就被嚇到了?我在戰場上更兇狠。我花了錢,他就得給我把衣服做好,這有問題?”

“沒……”陸敬禎心虛避開郡主目光,“等做好,我第一個穿給郡主看。”

沈嘉禾得意哼了聲:“除了我,你還能穿給誰看?”

陸敬禎心弦微動:“只給你看。”

早就知道這書生溫順聽話,每次看他乖順的模樣沈嘉禾都十分歡喜。

等去了北地,她定要將人日日帶在身邊。

晚上回去,沈嘉禾做了個夢。

夢到祝雲意和她一起出發回豫北,路上遇到暴雨,馬車車輪陷進泥淖怎麽也推不出來。後來車身莫名變輕了,車輪輕易從爛泥中脫身,車簾被風雨掀起,沈嘉禾發現車內空空如也,祝雲意根本不在裏面。

沈嘉禾便醒了。

夢醒才想起祝雲意要晚幾日才走。

外面天色將明,易璃音已不在床上。

沈嘉禾翻身下床,收拾好出去,發現易璃音已經將外面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豫北侯府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徐成安親自在裏頭收拾。

沈嘉禾上前踢了踢他:“看不出你何時這般殷勤了?”

徐成安用力拍了拍軟枕,這才轉身下來,陰陽怪氣道:“這不是怕那個誰身子太弱,不給放個軟枕半路生病還得拖累我們行程。”

沈嘉禾微楞了下,這才想起沒來得及和徐成安說祝雲意不同行。

“怎麽還準備了馬車?”易璃音的聲音傳來。

徐成安“啊”了聲,忙解釋:“這不是那位謝禦史得用嗎?”

易璃音皺眉:“侯爺先前秘密將人藏在府上,如今侯爺是要去打仗,還跟輛馬車,未免太過惹眼了。”

徐成安尷尬摸著後頸,夫人果然對謝莘意見頗深,但這馬車主要也不是為了謝莘啊,他提醒似的看向將軍。

熟料將軍十分豁達,拉著夫人的手道:“夫人說的對,成安一個粗鄙男人哪有夫人心細?要什麽馬車,還不快把馬車牽走?”

徐成安:“……您確定?”

沈嘉禾笑:“是我哪句話你聽不懂嗎,成安?”

半個時辰後,徐成安才知道祝雲意不一起走。

徐成安:“……”怪不得!

跟他們一同走的謝莘喬裝打扮和他們這些將士一樣被分到了一匹快馬,看著那位謝禦史苦澀的表情,徐成安默哀了片刻,遙想他們來京那一路,祝雲意的馬車內不僅連墊子都是加厚的,將軍還不顧閑言碎語成日窩在馬車裏噓寒問暖。

如今倒是好,這都趕路五六日了,將軍甚至都沒和謝禦史多說兩句關懷的話。

他摩挲著每日擦得鋥亮的佩刀不禁想,夫人的擔心真的有必要嗎?

他真的需要多此一舉去殺這個人惹將軍不高興?

“將軍。”徐成安驅馬快速追上前面的沈嘉禾,又回頭看了看落在後面的謝莘,忍不住問,“不歇一歇?”

沈嘉禾單手握著馬韁迎風馳騁,瞥一眼道:“怎麽,徐校尉累了?”

徐成安哈哈:“那哪能啊。”

就是覺得祝雲意不在,將軍字典裏憐香惜玉幾個字大約被徹底刪除了個幹凈。任他謝禦史如何對郡主情深義重,將軍對謝禦史那真的是連眼神都不多給一個,不說沒有情深義重,那是一點情義都沒有,徐成安不禁有些同情謝莘了。

沈嘉禾見徐成安總是扭頭往後看,她跟著看了眼,失笑開口:“從前你不是最看不上什麽文弱書生嗎?怎麽,這就對謝禦史憐香惜玉起來了?”

徐成安癟嘴:“屬下只愛美嬌娘,對男人憐香惜玉不起來!”

沈嘉禾冷笑:“這是替誰敲打我呢,徐校尉?”

徐成安:“……”

說來奇怪,徐成安本想理直氣壯地說是替夫人,但那話還沒說出口,腦子裏卻閃過了祝雲意的臉。

他娘的。

祝雲意也不過是個外室,怎麽他就老愛拿他和謝禦史比較?

沈嘉禾又看了看跑馬跑得臉色慘白的謝莘,韁繩輕悄卷著指尖,她沒有叫停,而t是策馬加快了速度前行。

按照他們這個速度,抵達雍州得五月下旬。

這個時節的北地氣溫沒那麽冷了,卻同南方的雨季截然相反,五月北地風沙大,持續時間長,很是不利於祝雲意養病。

她先到幾日,得讓人早點備上些清喉潤肺的藥。

-

烏雀巷盡頭的小院。

陸敬禎剛運行完兩個大周,他脫力撐著床沿大口喘息。

“公子。”東煙給他擦著汗,小聲道,“上回正好借著奔喪之際您才能離京,這回您怎麽以祝雲意的身份去豫北?”

陸敬禎低頭喘了片刻,才噓聲道:“不是以祝雲意的身份去。”

東煙沒回過神:“可將軍不是說……”

“嗯。”想到郡主囑托,陸敬禎的臉色柔和了些,“將軍看到的便是祝雲意。”

東煙完全不懂了,公子若是以陸首輔的身份前往,沈將軍看到的又怎麽會是祝雲意?

小道士一手端著藥盞,一手握著雞腿,將門踢開問:“那我呢?”

東煙端過藥盞,小心餵到陸敬禎嘴邊。

陸敬禎徑直端起,一口氣喝了:“你隨我們一道走。”

小道士的眸子一亮:“去幫沈將軍上陣殺敵嗎?”

陸敬禎失笑。

東煙把空碗還給小道士,打算扶他躺下休息。

陸敬禎卻道:“回陸府去,還得說服一個人跟我去豫北。”

-

沈嘉禾這次趕得急,馬隊剛到雍州城,謝莘就病倒了。

徐成安忙前忙後,安排人去請了大夫,等回營帳,見一眾將領都在裏頭。

沈嘉禾的臉色難看至極,他頓感不妙:“契丹人打過來了?”

沈嘉禾冷笑著把手裏的聖旨丟在了面前的沙盤圖上:“契丹人沒打來,陸首輔要來了。”

徐成安一時沒回過神:“他來做什麽?”

陳亭接話道:“將軍從郢京出發後不久,聖旨就直接傳來雍州了,陸首輔便是此次戰役的監軍。”

徐成安錯愕:“監軍?他也就會看幾本折子,他懂行軍打仗嗎?”

沈嘉禾嗤笑:“他需要懂什麽?他只要往軍營一坐,下面不管是誰的戰術,還不都成了他的戰略?”

徐成安咒罵了聲:“我說陛下這次怎麽這麽爽快讓將軍領兵出戰,原來擱著等著呢!現在是怎麽著?陸首輔來當軍師,屆時便是贏了,功勞也全是他的??”

眾將士捶手嘆息。

陳亭也沈著臉:“誰都知道成德三十七那件事是壓在將軍、壓在我們豫北軍身上的汙點,陸首輔抓著這點參罵將軍多年,如今這是要把將軍當刀使,贏了功勞是他的,輸了鍋還得咱們豫北軍來背,他真是好算計!”

沈嘉禾早知道陸敬禎留了後手,卻沒想到他原來是這樣說服李惟的!

這哪是被太後逼到絕境的人?

他分明是在這個絕境裏為自己打了一手必贏的好牌!

沈嘉禾握著雙拳,沒想到她會這麽輕易讓陸敬禎逼到了這樣一個兩難境地。

三州是在哥哥手裏丟的,這場仗她不打也得打,只是……真要讓陸敬禎坐享其成?

“這麽看來謝禦史便真是陸狗的棄子了。”徐成安按著佩刀,冷臉道,“不若問問他有何應對法子?畢竟他同陸狗合作過,是我們這裏最熟悉他的人了。”徐成安現在有點慶幸沒在來時路上把人殺了。

陳亭忙問:“這位謝禦史是何人?”

徐成安沒時間在這裏解釋,便道:“陳將軍,路上說。”

陳亭點頭與徐成安一起出去。

沈嘉禾也讓眾將散了,她回到主營沒多久,徐成安就來了。

“他怎麽說?”沈嘉禾坐在榻上,手裏的兵書翻了沒幾頁。

“人都燒糊塗了。”徐成安氣得把佩刀往桌上一扔,“您說這些讀書人怎麽都跟紙糊似的?就是趕路而已,這都受不住?我讓大夫給他開點猛藥,結果大夫說開不得,怕一劑藥下去更嚴重,這他娘……等他醒來黃花菜都涼了!”

沈嘉禾輕嗤了聲:“你還真指望他?”

徐成安微噎:“您覺得他不行?”

“謝禦史若能和陸首輔對抗,他又何至於在郢京混到這種地步?”沈嘉禾輕描淡寫道,“一個能在朝堂上攪動大周風雲的人物,又豈是區區一個謝莘能對付的?”

徐成安的臉色越發難看:“將軍何必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急什麽?”氣過後沈嘉禾已經冷靜下來,“不必多想,這幾日該操練操練,我們等等。”

徐成安不解問:“等什麽?”

沈嘉禾將兵書放下,伸了個懶腰:“等人來破局。”

徐成安瞪大眼睛:“誰?”

沈嘉禾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秀眉微挑:“自然是我的軍師。”

徐成安半天才回神:“祝雲意要來?將軍不是說他不來嗎?”

沈嘉禾笑:“我只說他不與我們同行,何時說他不來?”

徐成安頓時有些喜出望外,但很快,他冷靜了些:“謝禦史不行,您怎麽那麽肯定祝雲意行?”

沈嘉禾眼底有光:“那當然,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看著自家將軍一臉迷之自信的徐成安:“……”

一個連春闈都能誤的人,徐成安怎麽想心裏怎麽忐忑。

“對了,青梧呢?”沈嘉禾終於想起來覺得哪裏奇怪了,少了青梧的嘰嘰喳喳。

徐成安道:“哦,先前您和將軍們議事,青梧隨我去看謝禦史,我留她在那照顧了。只是,將軍確定讓他住在客棧,不挪來營地嗎?”

“客棧睡得舒服,營地不是養病的地方。”沈嘉禾說著,不悅看向徐成安,“不過,你把我的人弄去照顧別的男人,這合適嗎?”

徐成安解釋:“那是我說謝禦史很重要,以為他會是破局的關鍵人物,青梧這才主動請纓的。”

沈嘉禾撐了撐額角,算了,隨便吧。

“順便給青梧遞個話,讓她看著謝禦史,盡量別讓他隨便見人。”

徐成安皺眉:“這是雍州,他在這能見什麽人?”他看沈嘉禾沒打算解釋的樣子,忍不住又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將軍?”

沒什麽事,就是她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

-

三日後,沈嘉禾正在校場上看幾個副將練兵,得人來報朝廷監軍快到城門口了,雍州府尹已帶人過去迎接。

沈嘉禾策馬往城門趕,正巧遇到看了謝莘回來的徐成安。

徐成安皺眉問:“您不是說祝雲意這兩天就會到嗎?怎麽陸狗先來了?”

沈嘉禾也覺得有點意外,還以為祝雲意應該先到的,屆時他們好先想辦法應對陸敬禎,結果陸敬禎先來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嘉禾策馬跑得飛快。

徐成安的臉色十分難看,謝莘昨日就退燒醒了,果然如將軍想的一樣,對於陸敬禎以監軍身份前來一事,他毫無應對之策。

說是要想想,但徐成安看他的樣子,想上十天半月估計也想不出來。

監軍代表天子而來,排場浩大,沈嘉禾遠遠就看見城門外那延綿冗長的隊伍。

府尹季華章整齊穿著官袍迎風站在前頭,翹首盼著監軍到臨。

他聽到馬蹄聲,回頭看了眼,皮笑肉不笑道:“沈將軍也來了。”

“數月不見,季大人好像又胖了不少啊。”沈嘉禾淡淡道。

季華章臉色僵了些,哼了聲不再說話。

很快,遠處的隊伍近了。

坐在馬車外的那人有些眼熟……

沈嘉禾定睛看了看,扶著佩劍的手指倏地一收,那件熟悉的道袍……

雲深處?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祝雲意的馬車被陸敬禎遇到了?

沈嘉禾脊背驀地冒了層冷汗。

陸敬禎知道祝雲意是來找她的了?

他把祝雲意怎麽了?

“下官季華章見過監軍大人!”季華章的聲音中氣十足。

沈嘉禾倏然回神,才見馬車已經停在了城門外,原先坐在馬車前的小道士不見了蹤影,沈嘉禾的指腹全是汗,她不確定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扭頭想問徐成安有否看到,卻聽季華章叫她:“沈將軍楞著做什麽呢?首輔大人都到了,沈將軍還不上前來?”

沈嘉禾和陸敬禎同為正一品,但眼下陸敬禎是代表天子來監軍,按理她的確該上前拜見。

“將軍。”徐成安輕輕推了她一把提醒。

沈嘉禾的臉色難看,指腹下意識將劍刃推出半寸,若是陸敬禎真對祝雲意動了手,那她便在這裏砍了他!

東煙仔細擺了馬紮在車邊,卻沒急著扶車內人下車,而是笑盈盈看向沈嘉禾。

“沈將軍,我們大人請將軍上車一敘。”

別說沈嘉禾,連季華章都楞了楞。

他不甘上前:“陸大人請沈將軍上車?”

不對t啊,陸首輔不是一向看沈將軍不順眼的嗎?

便是要罵,也得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罵吧,為什麽要請上車去偷偷罵?

這不合常理啊!

“將軍?”徐成安走到沈嘉禾身側。

沈嘉禾抿唇:“無事。”

她大步上前,看也不看面前的馬紮,利落一個縱身跳上馬車。

馬車猛地一個下沈,沈嘉禾用劍鞘挑開車簾彎腰入內。

陸敬禎若是想用祝雲意威脅她,那她……

沈嘉禾擡眸便看見端坐在內的青年,分明是見了多次的陸敬禎,但今日的他又似乎有所不同,眼尾眉梢掛著熟悉的溫潤,他正笑著朝自己看來,身上未著官袍,而是穿了件竹青色的外衫。

這是……她送給祝雲意的衣服!

沈嘉禾的呼吸一窒,電光火石間,長劍“鋥”地出鞘,寒光略過車內青年面額,不等他回過神來,那截染著寒意的鋒利劍刃已經貼上他的頸項。

“你把他怎麽了?”她的手腕微動,劍刃輕易劃破青年頸項,殷紅血珠頃刻間在雪白脖頸沁出。

青年吃痛蹙了下眉,卻仍是望著她笑:“將軍問陸首輔嗎?”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沈嘉禾看向他的身後。

沈嘉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只見一人身著紫色官袍不省人事倒在地上,微亮光線下,沈嘉禾赫然看見了陸敬禎的臉。

她的手一顫,長劍“咣當”落下。

青年擡手輕觸了下脖頸的傷,他又望著沈嘉禾笑,言語裏難掩委屈:“特意穿了這身衣裳,還以為將軍一眼就能將我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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