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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將軍見笑(入V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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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將軍見笑(入V通知)

沈嘉禾掀起車簾正巧見青年行至車前,徐成安的長刀橫在他面前。

從禦書房一路奔至宮門,陸敬禎此刻急喘不止,膝蓋疼得連站都站不穩,他順勢便扶住刀鞘,半身力道都壓了上去。

徐成安的手臂一個打晃:“……”這人拿他的刀當扶手呢??

待他褪了刀鞘他就知道紮不紮手了!

他剛欲退出刀刃便見將軍使了個眼色,徐成安只能收手。

本來在朝會上沈嘉禾是打算忍氣吞聲的,但現下可不是朝會。

她挑眉不懼看著來人:“陸大人不會是想在這裏罵我吧?”

他敢在這裏罵,她必定把人拖進馬車揍!

青年臉色差得連脂粉都明顯蓋不住了,他劇烈喘息道:“有些話……我同將軍上車說。”

徐成安再次以為自己聾了:“…………”祝雲意也就算了,陸狗是什麽東西也想上將軍的馬車?

沈嘉禾冷笑:“我同陸大人好像沒什麽可說的。”

陸敬禎面不改色:“同僚之間怎會無話可說?都是為朝廷辦事,將軍應該不會拒絕聽聽我對收覆失地的一些建議。”他輕輕拍了拍徐成安的刀鞘,“麻煩徐校尉擺個凳子,我好上去。”

徐成安:“……不好意思,我家將軍上馬車不用那玩意兒,我們車上沒有。”

“那……”陸敬禎遲疑了下,“我試試吧。”

試試什麽?

沈嘉禾剛想問,便見他繞開徐成安手裏的刀鞘,手撐著馬車試了幾次,沒爬上來。

沈嘉禾:“……”

徐成安:“…………”

東煙:“………………”

“公子,凳子來了。”東煙把他家馬車上的馬紮搬過來,黑著臉擺在陸敬禎腳下。

陸敬禎這才扶著東煙的手上了馬車,他沖沈嘉禾輕弱笑道:“將軍見笑,這幾日染了風寒,身體不大好,本來是可以上來的。”

狗屁風寒!

沈嘉禾看著他非常自然熟地進了馬車,在她對面坐下,她輕嗤一聲:“陸大人這是找人查我查得很徹底啊。”

陸敬禎一楞:“什麽?”

沈嘉禾的聲音冷了:“連我身邊的人是我豫北帶來的校尉職銜都一清二楚。”

陸敬禎:“……”大意了。

徐成安心頭一跳,心裏罵娘,連刀刃都推出了半寸。

東煙悄然攀上後腰的劍,有點怕真的和徐成安在這裏打起來。

好在車簾落下了,很快,從裏頭傳出沈嘉禾的聲音:“那便先送陸大人回府吧。”

東煙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和順地沖徐成安笑了笑。

徐成安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他握著馬韁心情十分不美妙,旁人不知,他心裏清楚得很,將軍不是真的要送陸狗回府,她不過是改變了路徑順便去烏雀巷。反正去考場也見不到祝雲意,這是想著去看看祝雲意住的地方了。

兩輛馬車在宮門口調轉了方向,一前一後朝玄武大街的方向駛去。

車簾輕晃搖曳,斑駁日光斜照著沈嘉禾的側臉,陸敬禎低垂眼瞼,順著沈嘉禾的手看向被她輕輕打磨在掌心的隨型碧玉。

她的佩劍本就安靜躺在車內軟墊上,碧玉油潤的手感令沈嘉禾覺得很舒服,但她很快意識到陸敬禎在看這塊玉,她幾乎本能將手掌合下蓋住碧玉。

祝雲意同她的關系不該讓郢京的人知道,尤其是陸敬禎。

“陸大人有何看法?”沈嘉禾看向面前之人,不悅嘲諷,“我洗耳恭聽。”

陸敬禎的手指悄然摩著懷裏的荷包,略調整著呼吸開口:“契丹人想必也知道將軍回京述職的事,將軍既有心收覆失地,當即刻返回邊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沈嘉禾吃了一驚,天子和太後都要留她在京中,陸敬禎卻要她走?

陸敬禎又道:“越快越好。”

太後欲往他身邊放人的事提前了,加上夢裏那些言之鑿鑿的假證據到底如何而來還是未知,即便是細微變化也讓陸敬禎心裏發慌,不管京中局勢如何,郡主只要回了豫北軍營就安全了。

沈嘉禾凝著面前的人,回味著他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替天子試探她?

陸敬禎又道:“這些年將軍對大周的忠心天地可鑒,將軍只管回去,陛下準戰的旨意隨後便回送去豫北。”

沈嘉禾握著碧玉的手指倏地收緊,之前一直不同意她打的不就是他陸敬禎嗎?

他現在是要幫她去請旨?

“陸大人。”沈嘉禾微微一笑,“你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是個粗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郡主滿眼都是對他的防備和不信任。

早該想到的。

陸敬禎自嘲一笑:“收覆失地也是我畢生所願。”

沈嘉禾不想演:“卻不想收覆失地的那個人是我吧?”

他的臉色難看:“將軍就當我無人可用吧。”

沈嘉禾笑了:“這回是買通了耶律宗慶打算在戰場上殺我?”

陸敬禎脫口道:“不是!”

“那是什麽?”沈嘉禾驟然傾身過去,手指輕易鉗住青年消瘦肩胛,運氣狠狠將人壓至車璧,她的話音沈冷,“有什麽陰招最好現下就說,這是豫北侯府的馬車,我能讓你在下車前生不如死。”

外頭的徐成安十分默契地將馬車減速,好讓沈嘉禾好好地招呼車上的客人。

陸敬禎被沈嘉禾壓得動彈不得,他知她甚至還沒什麽用力,卻已疼得他半側身體都在打顫。

沈嘉禾手上徐徐發力:“陸大人,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陸敬禎半倚著車璧,臉色慘白,卻咬牙沒哼一聲。

“不叫人嗎?”沈嘉禾回頭看了眼遠遠跟著的陸府的馬車,“看不出陸大人對手下的人還算有情義,這麽怕我殃及無辜?”

那只落在肩頭的手仿佛積蓄了千斤重量,陸敬禎感覺他的骨頭快被捏碎了,他顫聲道:“若我說的都是真話呢?”

沈嘉禾哈了聲:“那是支開了我,想對我夫人孩子動手?”

“不是。”長睫掛著冷汗,陸敬禎一手攥緊了身上的荷包,強忍住劇痛問,“將軍要怎麽才肯信我?”

信他?

沈嘉禾的眸子微凝,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離得他很近,青年墨色瞳孔裏清晰倒影著她冷峻面容。

有那麽個瞬間,沈嘉禾恍惚覺得這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有些熟悉,很像……祝雲意的眼睛。

隨即她又覺得可笑,祝雲意那雙眼眸裏常年染著溫柔笑意,他說話做事都溫溫柔柔,完全不似陸敬禎的這雙眼,裏頭全是陰謀算計!

沈嘉禾不快斂笑:“你死了我就信你。”

“好。”

他應得幹脆,攥住荷包的手一松,他抓住靜置一旁的劍柄。

“鋥”的一聲,劍刃泛著寒光擦著沈嘉禾的臉頰而過,待她反應過來便見那人反手將劍刃橫過脖頸,神色坦然就要往脖子上劃。

沈嘉禾大驚,擡手打落長劍,憤然將人拎起狠狠摔在車廂裏。

巨大的沖擊撞得陸敬禎五臟六腑疼得一時間沒緩過來,他見沈嘉禾猛地站起來,俯身冷眼盯住他。

“陸大人以命害我,好大的手筆!”她如何對他手上有數,保管他只是疼得生不如死,下車後身上連一處傷痕都沒有。但陸首輔若在她車上見了血,事情就大了,小皇帝正愁抓不到她的錯處。

沈嘉禾順勢踩住劍身,冷冷道,“成安,陸大人要下車了。”

東煙起初是見前面的馬車慢了下來,現在看馬車突然停下,他剛跳下車欲上前詢問便見自家公子被人從馬車上推了下來。

“公子!”東煙急速跑過去,剛將人扶穩,豫北侯府的馬車便已疾馳而去,他脫口問,“發生了何事?”

陸敬禎踉蹌往回走:“回府!”

郡主藏在腳下的包袱裏裝著一套常服,不必問也知道她這是要去烏雀巷!

“公子……”東煙看他臉色差到極致,又不t敢多問,剛將人扶上馬車,陸敬禎撐著車璧就吐了口血。

“公子!”東煙先前聽得前面馬車上傳來劇烈聲響,活像是什麽東西砸地的聲音,沈慕禾真的對他家公子動手了?

他氣得想罵人,卻見陸敬禎釋然地笑了笑。

還好忍住了,若把血吐在郡主車上只怕要給她惹去不少麻煩。

“您怎麽還笑?”東煙忙攙著人靠軟墊坐下,指腹扣住他的腕脈一探就沈下臉,公子的內傷怎會突然加重?

“無礙。”陸敬禎拭去唇角殷紅,取出車上的備用衣服,“先替我更衣。”

祝雲意沒去參加會試,他應該待在烏雀巷的宅院裏。

東煙心裏著急,但也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只好幫他解開衣扣,剛幫他脫下官袍,見陸敬禎雙手往身上摸了摸,倏地變了臉色。

“我的荷包呢?”陸敬禎找遍了全身,連官袍都拎起來抖了幾次。

沒有!

都沒有!

難道剛才掉在郡主馬車上了?

糟了!

東煙看他臉上白得一絲血色都沒有,小聲問:“公子今日帶了很多銀錢在身上?”

不是銀錢!

荷包裏裝了郡主寫給他的婚書!

-

馬車在玄武大街東段的一處廢棄天井停了下來。

天井裏有個廢棄水井,那條通道就是通向這個廢棄水井。

徐成安得知這一切震驚得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他嚴防死守最後竟然給祝雲意買了這麽個稱心合意用來跟將軍快樂私會的宅院!!

他娘的,現在退還來得及嗎?

沈嘉禾用最快的速度在車內換好衣服,將疊好的官袍放在軟墊上,剛要起身出去,腳底似踩到了什麽。

她垂目發現是一只繡著青禾的荷包,素縞做底,底部兩邊綴著藕粉色的穗子,連穗子上的隔珠都是品相極好的南紅,一看就不是尋常人能用得起的東西。

這是陸敬禎的荷包?

“將軍,屬下想著祝雲意也不在家,不如……”徐成安掀起車簾正好見沈嘉禾拾起地上的荷包,他頓了下,“這是什麽?”

沈嘉禾冷笑:“看來陸大人嚇得連荷包掉了都不自知。”

徐成安挑眉:“看看裝了多少銀子?讓屬下拿去犒勞兄弟們吧!”

沈嘉禾掂了掂,這裏頭裝的不是銀子。

好像是紙,不會是誰給的密信吧?

沈嘉禾瞇了瞇眼睛,這可是他自己掉的,就別怪她打開看了。

纖長手指輕挑,被仔細抽緊的荷包口輕易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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