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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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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深山之中,破敗的茅草屋內燭火搖曳。

沈沁柔坐在桌邊,啜了一口茶水,她的身側有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垂著頭端端立在那裏,正在匯報今晚之事。

“小姐,先前跟你一起綁回來的那個姑娘,一直叫嚷自己的宰相嫡女,如果我們不把她放出去,宰相府很快就會得到她失蹤的消息,到時候她要掀了我們的寨子……”

說到這兒,黑衣人無奈地撓了撓腦袋,試探著問:

“要不……咱們找個什麽借口,將她放了,反正今晚的目的也只是為了順水推舟完成綁架之事。”

沈沁柔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透過窗欞,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現在別院裏是什麽情況?”

黑衣人如實答道:“說來也怪,寧少言不僅沒有將您和那姑娘被綁的事宣揚出去,反而獨自騎上馬返京了。”

沈沁柔略帶驚訝,蛾眉微挑,“之後呢?”

“之後,他連夜去了一趟您名下的櫃坊,取出一把劍,出門就去了珍寶閣變賣了一百五十萬兩,看來他是想要在不驚動辰王府的情況下,私下偷偷解決這件事。”

聽到這兒,沈沁柔倒是沒有想到寧少言為了維護許芳苓的名聲倒是能做到這個地步。

忽而,她想到黑衣人方才說的那話,疑惑地問:“劍?什麽劍值得珍寶閣掌櫃開一百五十萬兩?”

黑衣人趕忙朝身後招了招手,“小姐,小的也不會看這些,所以特地讓人去了一趟珍寶閣將劍取了過來。”

隨即,門外走進另一個黑衣人,畢恭畢敬雙手將一柄寶劍奉上。

沈沁柔出於好奇才想要看看這柄寶劍,可就只是一眼,她原本悠閑的眼神突然凝重起來。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柄寶劍之上,劍鞘古樸,上面鑲嵌著幾顆黯淡無光的寶石,看似平凡,但當她輕輕拔劍出鞘時,一道寒光瞬間映入眼簾,劍身如同秋水般清澈,劍刃鋒利無比,仿佛能切斷世間一切。

“這劍……”沈沁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雙手。

黑衣人見狀,連忙解釋道:“小姐,這劍據說是前朝一位鑄劍大師的遺作,名為‘太阿’,削鐵如泥,吹毛斷發,乃是世間難得的利器。”

“只是聽聞一年前被一位神秘的買家收了去,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出現了京城。”

沈沁柔輕輕撫摸著劍身,感受著劍上傳來的絲絲寒意,她的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那位神秘的買家就是我……”

只是,沒有想到這柄劍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一年前沈沁柔親手將太阿劍送到寧少熙手中,他向她許諾,只要他還活著的一日,這把劍就不可能離開他半步。

沈沁柔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脊,她似乎還能感受到劍身殘存的寧少熙手掌的餘溫。

不知為何,每一次她決定要將自己與寧少熙之間的往事深深封存在心底時,總會有東西跳出來再次提醒兩人之間的過往。

難道是他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黑衣人見沈沁柔陷入沈思,不敢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沈沁柔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對黑衣人說道:“去查,我要知道這柄劍是如何到寧少言的手中。”

*

第二日,寧少言如期帶著一百萬兩的銀票來到了康寧山腳。

遠遠就看到密林入口處的樹幹上綁著兩個女子,卻不見昨日的綁匪,他疑心有詐,環顧四周,對著空中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銀票。

“你們要的東西已經帶來了,趕緊將人放開!”

忽然,空中一個黑影疾速掠過,還不等寧少言回過神來,手中的銀票就已經被黑影從他的手中奪走。

直到黑影漸行漸遠,寧少言才看清,剛剛從他手中搶奪銀票的是一只渾身黢黑的禿鷲。

此時,一個聲音陡然在寂靜的樹林中響起,“錢已到手,人你帶走吧。”

話音剛落,寧少言便急急忙忙朝著沈沁柔所在的方向跑去,臉上是難掩的焦急。

解開綁在沈沁柔身上的繩索之後,他仔細地為她檢查身上有無別的傷勢。

眼下沈沁柔灰頭土臉,表情寫滿了疲憊,擡眸對上寧少言滿是擔憂的眼神之後,她虛弱地搖了搖腦袋,“我無事,世子還是去關心一下許姑娘吧。”

這時,寧少言方才想起這個綁架案的另外一名受害者——許芳苓。

他回過頭時,許芳苓腦袋耷拉正靠在樹上。

寧少言走過去一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邊輕聲地喚著她的名字,“芳兒,許芳苓,快醒醒……”

驀地,許芳苓原本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之人,嗓音嘶啞地呢喃著,“不是這樣的,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她似乎是受到了驚嚇,重覆了幾遍之後,又暈了過去。

寧少言背後背著不省人事的許芳苓,正準備伸手扶沈沁柔上馬車時,卻被她微不可察地避開了。

他望著眼前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知道,沈沁柔避開他的手,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接觸,更多的是因為她心中那份難以言說的隔閡。他背著許芳苓,這個曾經與他有過婚約的女子,如今卻成了他與沈沁柔之間的一道陰影。

如果之後,他還想跟沈沁柔繼續下去,那他就必須要將自己與許芳苓之間的關系清理清楚。

自從剛剛自己情不自禁先一步跑向沈沁柔時,寧少言就已經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他在不知不覺中堅定地認定未來要一起攜手走過一生之人,是沈沁柔,也只能是沈沁柔。

待沈沁柔鉆進馬車之後,寧少言沈默地跟在她的身後,也鉆了進來。

但剛剛還伏在他背後的許芳苓已經不見了身影,她的目光在馬車外迅速掃過,卻沒有發現許芳苓的任何蹤跡。

寧少言見沈沁柔的神色有異,連忙解釋道:“許芳苓她……我已經安排屬下將她先一步送回別院了。”

沈沁柔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靠在車上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車就已經停在別院門的後門前。

青嵐早早就候在門邊,看到沈沁柔回來,眼中的擔憂才慢慢消失。

沈沁柔下車後,徑直越過寧少言,在青嵐的攙扶下往院內走。

寧少言望著沈沁柔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卻沒有強硬地跟過去。

他思索片刻之後,擡步朝著許芳苓居住的院子去了。

方才走到門前,寧少言就聽到屋內傳來嘈雜的爭吵聲,以及女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他又向前靠近了一步,附耳靜聽屋內的聲音。

屋內的聲音其實一點都不難辨認。

滄桑一點的聲音屬於辰王妃,此時,她正在安撫哭哭啼啼的許芳苓。

“昨晚我明明將所有的都安排妥當了,也不知道中間到底出了什麽紕漏,導致中途又出來了另外一幫山匪,不過好在他們並沒有對你怎麽樣……”

之後的話辰王妃沒有明說,加上今天寧少言居然讓下人騎馬送她回來,而他卻去送沈沁柔,許芳苓心中已是極度不滿,她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轉頭朝著李嬤嬤大喊:

“就是你,說什麽都安排好了,結果呢?!不僅沒有讓沈沁柔那個賤人失身,還讓我被那些綁匪丟在又臟又臭的柴房……”

忽而,許芳苓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王妃,你可要為芳兒出出這口惡氣啊!”

辰王妃雖然心中也對李嬤嬤昨日所做之事頗有微詞,但畢竟是在自己身邊跟了三十幾年的陪嫁丫鬟,她也不忍心真的對她做出什麽嚴厲的懲罰,礙於安撫許芳苓,只得惡狠狠地說:

“都是你辦事不力,罰你半年月俸,回府後去佛堂思過半月……現在,還不趕緊下去給許小姐煮些安神的茶水過來賠罪!”

李嬤嬤連忙點點頭,“好的好的,老奴這就去,王妃、許小姐你們慢慢聊。”

李嬤嬤退下後,辰王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轉向許芳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芳兒,你也知道李嬤嬤是本王妃的舊人,我實在是……”

許芳苓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被她掩飾下去,她勉強笑了笑:“王妃不必為難,芳兒自是明白王妃的難處的。”

辰王妃見許芳苓如此通情達理,心中更是愧疚,她拉著許芳苓的手,柔聲說道:“芳兒,這次你受委屈了。之後我定會想辦法補償你的。”

許芳苓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知道這是她爭取更多利益的好機會。

她羞怯地低下頭,綿軟的小手輕輕搭在辰王妃雙手之上,柔聲說道:

“王妃,芳兒不敢求什麽補償,只希望王妃能在世子面前為芳兒美言幾句,希望世子能早日……”

辰王妃抽出一只手,拍了拍許芳苓的手背,了然地點點頭,“這是自然。我會告訴少言,讓他知道你的好……”

“至於那個沈沁柔那個小賤蹄子,這次算她幸運,下一次,我定然不會讓她這麽輕松逃脫了!”

一想到沈沁柔一個卑賤的商賈之女,一直霸占著辰王世子妃的身份,辰王妃就恨得牙癢癢,巴不得下一刻就能親手將她趕出辰王府。

而此時站在窗外的寧少言的臉色愈發陰沈,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曾經最親近的兩個女人,竟然在背後策劃著如此惡毒的計劃。

他的心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但更多的是對沈沁柔的擔憂。

既然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她們歹毒的心思,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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