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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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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然而,好說歹說,這種心虛又焦慮的感覺折磨著都樂一整個晚上,傅紓始終沒肯松口上樓。

隨即,夜漸闌珊,徐瑾夫婦回來了。

長輩們帶回許多蘇市特色小吃,也顧不上餐桌禮儀,就著茶幾擺了一整桌,招呼孩子們過來加餐。

而傅紓唇上的傷口總歸顯眼的,當媽的過問了一嘴,一邊掰筷子遞給都樂,一邊不客氣地笑話她欠口肉吃,笑著笑著,令人提心吊膽的事兒三言兩語間似乎也就翻篇了。

沒有小姑娘擔憂的揣測與盤問……

她惶惶與傅紓對視了一眼,見人狡黠地聳聳肩,仿佛預見了般,早就了然結局,心裏頓覺羞惱,不自覺錯開視線,詭異地紅了半邊臉。

她說,是自己吃龍眼咬傷的。

小瑾阿姨笑罵她懶鬼,果皮都不肯動手剝,活該自己中傷自己,都沒人好奇這樣的傷口為什麽落在唇角,而不是舌尖。

還有,晚間家裏明明已經沒有“龍眼”了……

正兒八經胡說八道!

小姑娘只能寬慰自己,她隨便胡謅,自己也隨便聽聽吧。

而且,傅老師確實挺“懶鬼”,都樂發現了。

她不喜歡一切需要剝皮的手續,吃海鮮如此,吃水果亦如此,除卻幫自己收拾食物的時候。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人吃相依舊說得上優雅,小姑娘不懂這算不算愛屋及烏,她的思維散到了天馬行空以外。

而徐瑾同傅紓一左一右地坐著,大蝦和生蠔都已經替她收拾好,滿滿裝了一大盤,一點兒蔥花沒見著……

都樂又想起傅老師方才大發慈悲坦白家裏支持她們的事,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被這個家事無巨細地慣著。

她終於在聲聲“快嘗嘗”的催促中感受到了一陣久違的踏實。

對於這樣的結局,傅紓自然樂見其成。

見小姑娘吃得歡快,言語間也帶了點俏皮,女人心頭的石頭稍稍落地,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用一次性筷子撮著餐盤裏方才給都樂剔除的蒜蓉與蔥花,微腫的唇角止不住揚起好看的弧度。

該是這樣的,她們得是敞亮的戀人吶。

想給她最好的,想打消她所有顧慮,想她內心的委屈,這輩子不算無人知曉。

茶幾的玻璃黑亮似明鏡,傅紓杵著手低頭把玩茶水,偶爾能看到玻璃上倒映出小姑娘吃得兩腮鼓鼓的模樣,她沒什麽胃口,笑呵呵的,心思全被都樂占了去。

這家夥是真能吃呀,晚餐間還說自己撐著了,眼下又照單全收,是心情好,所以胃口大開了?

女人等得有點焦慮。

她早想把人拐上樓了,從這小家夥一聲聲央求她早點回房避難開始……

誰料到好容易熬到父母回來,逼著她解開心結,小姑娘倒是不著急上樓了,一口一個生蠔吸溜得好生開心,傅紓無奈地“呵”了一聲。

她覺著,是時候引導樂樂了解點別的東西了,比如,消食和有氧運動……

傅紓收回視線對上鏡面裏神色晦暗的自己,思緒漸深。

這夜,對於三樓臥室等待許久才亮起的夜燈而言,兩個女主人註定是“晚歸”了。

傅紓收拾了睡衣遞給呵欠連天的小姑娘,正要笑話她“小懶豬”一只,都樂的手機響了,沒幾秒,屏幕裏頭閃出了平措的臉,傅紓豎起耳朵聽了兩句,那人在催促小姑娘回宿鄉。

女人挑了挑眉,將都樂的睡衣擱在她身側,自己先進了浴室。

待她洗漱完出來時,外面的人似乎還沒聊完天,傅紓隱約聽到手機裏頭傳來陣陣歡笑聲,平措在說樂樂樂不思蜀。

宿鄉可不是都樂的“蜀”,她怎麽都要把人撈回來的,這話怎麽聽便怎麽刺耳,牽強附會。

浴室蒸騰的水汽氤氳得傅紓頭腦郁滯,她推開一旁的小窗子,滿城的春風便瘋狂湧灌進來,拂過臉頰,有些許寒意。傅紓若有所思地凝視窗外幽深的夜色,今年春節蘇市暖冬雪,映入眼簾的,是忙不疊躥個兒的梧桐,它還在冬眠呢,但枝頭似乎已經有幾只按捺不住的小芽冒尖了。

是春天吶,傅紓想。

她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回房。

而小姑娘興高采烈地和平措一家聊了二十多分鐘,才悻悻掛斷視頻去洗漱,她完全沒想到傅紓吃醋了,也沒看懂女人古怪的臉色。再回來時,被一把撈到了床上。

她不解地擡頭看向傅紓,眸眼中映著一層微光,晶瑩剔透的,不知是不韻世事的天真還是房裏橘黃的燈火,傅紓想了想,還是伸手關了燈。

瞬間的黑暗一下子放大了兩人的感官,傅紓才回到她身邊,便感到一陣熱氣呵到了自己臉頰上,吵醒了耳邊的鬢發,撓得人心癢,某人的呼吸沈了沈,忍不住低下身攫獲小姑娘方才喋喋不休的嘴。

傅紓是緊張的,緊張得掌心冒出了細密的汗,但是她將這份緊張歸咎於方才浴室裏細密的水汽,該是無功無過。就是不知道眼前這陣黑暗,是否藏得住她打鼓的心臟……

長吻過後傅紓微微撐起身體,彼時,她已經適應了房內的黑暗,對焦到小姑娘的臉龐,眼前輪廓逐漸在眼前變得清晰,她摸索著探向攀纏在都樂額間細軟的發絲,輕輕將其撥到耳後,然後,她聽見自己說:“樂樂,你說要補償我的。”

帶著濃厚的意味。

她想著,如果小姑娘聽不懂,那便算了,她不會勉強人。

但是,這小家夥應該是聽懂了,輕顫的眼睫下,那雙好看的黑眸直溜溜地盯著自己,她沒有回應,卻在聽完的那一剎驟然抓緊自己的衣服,而後急促地送上溫軟的唇畔。

傅紓莞爾,她想這回她的閱讀理解能力應該不缺乏水準。

有偏差也自愚吧,她會待她好的,這輩子。

也希望有下輩子……

有股邪門的火氣漫到了心頭,女人哽了哽喉嚨,滾燙的掌心終於撥開綿軟的睡衣,常年握筆的指尖帶著一層薄繭,細密地刮過小姑娘的腹部,身下人瑟縮了一下,不滿地嘟囔一句:“癢~”,像小貓一樣,又貼過來輕蹭她的臉龐。

傅紓感受到了來自愛人的,同樣鼓噪的脈動。她忽而有些走神,發自肺腑,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她不知道,此刻的都樂是不是她的海市蜃樓,她的黃粱一夢。無論如何,她感激神明,給了她無望的灰暗又給了她失而覆得的僥幸,她不會再將人弄丟了,也不會再讓她的小姑娘伶仃漂流,在每一個本該萬家團圓的日子。

於是,她手下的力道重了重,貼實小姑娘不盈一握地細腰,喃喃安撫道:“乖,這樣就不癢了。”

入夜後街上行人無幾,父母素來是早睡的,而傅文止……傅文止已經不是她擔心的對象了,大概還在戴著耳機打游戲吧。

只有夜風是惱人的,它撲打著窗欞,想鉆進來瞧瞧室內的旖旎,又被嚴絲合縫地堵在外面。

傅紓縱容了自己,也縱容春風,讓它去枕山棲谷,也讓自己枕山棲谷。

情起時小姑娘無措地低喊著傅老師,女人好笑,還喊“傅老師”呢,不能這麽喊了呀小姑娘,她不想坐實某些罪名,於是手下使了勁好生哄騙小姑娘改口:“叫姐姐……”

完全的惡趣味,“姐姐”又好到哪裏去呢!但小姑娘總歸是依她的,什麽都依她。肌膚相親間,她說:“姐姐,我愛你。”

傅紓感覺自己快瘋了。

她與都樂都不是善於表達的性格,這一路走來,幾經坎坷,跌跌撞撞,差點就要錯過了,都樂短短的五個字,劇毒般侵入四肢百骸,壓得她心裏發疼,有一股潮濕的水汽生生沖上她的眼眶,百般滋味,欲說還休。

她不是不需要安全感,兩年兩千公裏的距離,她害怕都樂游離在她生命之外,隨時,便抽身了。

但現在,她是不是也算有自己的定心丸了?

傅紓重重呼了口氣,她平覆了許久,冀希於通過時間緩和飛速湧動的情緒,但遲遲不得冷靜,又不想冷落了人,只好擁上去用細密的吻回應小姑娘那句喜愛。她花了很大力氣,想把都樂碾進身體裏,以前還覺得兩年很短,她等得起,現在想來,倒是漫長難熬了。

窗外的風不知幾時離去的,天快啟明時,外面只剩落夜的街燈還頑強地亮著,傅紓隔著簾縫輕掃了一眼,不曉得它是否在偷聽,總之,那簾上昏暗的流光紅了半邊兒臉。

小姑娘已經睡著了,只有她環著人遲遲未入眠。生命在於運動,這話她聽閃閃說過,當時她沒想過自己這麽……這麽食髓知味。

好友帶著揶揄的口吻一次次慫恿她生米煮成熟飯時,她只當玩笑話聽,並不在意,誰曾想,她竟會有上癮到睡不著的體驗。

她忍不住又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一切,好笑地彎起性感的弧度,是她的了,天亮不亮,夢醒不醒,這人都是她的了。

她想告訴都樂,次第花開,未能成蔭,未必是遺憾,從始至終,她牽掛的,也不過喚做“都樂”的那一朵,旁的萬紫千紅再嬌艷都與她無關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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