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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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嘖,傅寒松心裏頓時緊張,光想著確認兩個孩子是不是認真要在一起的問題,剛說漏嘴了都沒發現。

他想著要糊弄過去,便當作沒聽清,還是繼續講小紓的個人問題:“好啦,她打小就有主見,不行就由著她去吧,你自己也說了,還能管著人一輩子不成?不要跟孩子們鬥輸贏,沒意義的……”

但徐瑾不想聽他的廢話,她越發覺得這件事奇怪,老傅的態度也很蹊蹺。

徐瑾敢保證,剛才自己絕對聽見傅寒松說“災區”這個詞匯,而且,作為一個父親,他聽到女兒要和樂樂在一起,居然一點不生氣,也一點都不震驚,太反常了。

老傅是不是早就知道兩個小姑娘的事,被女兒說動了,才要這麽賣力來幫著傅紓勸她,不然,他接受程度可真的太高。

她死死盯著丈夫,又重覆一次:“什麽災區?”

傅寒松:“什麽什麽災區,你……你這個人吧,莫名其妙在說什麽,在說小紓的事兒呢。”

徐瑾不相信,她已經看出丈夫不自然的小動作:“我在說什麽,你會不知道?你太奇怪了傅寒松,同樣為人父母,聽到小紓說出這種話你就這麽冷靜,一點反對的態度都沒有?勸我的說辭還跟女兒一樣,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意思啊傅寒松……”

徐瑾因傅紓突然出櫃而宕機的腦袋終於逐漸恢覆思考能力。

看這樣子,丈夫絕對知道這件事,還幫著傅紓瞞著自己呢,再結合傅寒松最近的反常,他至少比自己早知道了一個星期。

真是沒說錯,不必和孩子們鬥,沒意義的,一個二個這麽精明,她哪裏鬥得過。小紓都知道先說服老傅,再拉著人來逼自己妥協,一個家的頂梁柱都同意了,那她還能反對到哪裏去,是這個意思不?

真有趣兒,都瞞著自己呢,到現在還要糊弄人……

她沒落下那句“災區”,國內最近是有重大災情的,有些前因後果仿佛已經能對上信息。比如:老傅這幾天為什麽一直盯著新聞頻道抱頭嘆氣;傅紓為什麽突然挑這時候回來;她說樂樂找到了,那現在人又在哪裏……

她只是害怕“墨菲定律”,不敢往這裏面去細細琢磨而已。

她盼著丈夫能解除她的顧慮,可剛剛都問兩遍了,眼前這人也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徐瑾心灰意冷,各種消極念頭油然而生,她冷哼一聲:“呵,我是懂了,傅寒松,就我是外姓人呢,所以,自作多情問什麽?你們傅家的事情我都不配知道,只能被通知。那行吧,隨你們折騰……”

說完,徐瑾徹底甩開丈夫的手,起身從另一側床邊下去,翻箱倒櫃收拾自己的行李。

“哎哎哎,幹,幹什麽呢,怎麽還收拾上行李了!”老婆一瞬間激動起來,還忙著收拾東西,怎麽看都像要離家出走的節奏啊,這可不行!傅寒松趕緊繞過去抱住人,他死死抵住衣櫃門,不讓徐瑾靠近取東西。

可別說,年紀大了哄一個情緒上頭的人,那是真費勁兒,傅寒松幾次都沒成功把人帶到床邊去。哎呦餵,傅小紓啊,這回你可把老爹玩脫了,個麽老夫老妻還折騰出感情問題啦,這事兒鬧的!

徐瑾哪裏肯就這樣妥協,她心裏本就憋著一團火,被丈夫擋得更是生氣:“放開我,你別碰我,就你們傅家有人是吧,我又不是沒有。老娘不伺候了,老娘要回溫城去!”

還真是想離家出走啊,傅寒松猜中了,他還聽見徐瑾氣沖沖的聲音忽然委屈,那語氣轉了幾個調兒,隱約漏出哭腔。

傅寒松的心驀地軟了,他摟著人連忙松口:“哎,你這話說的,我告訴你,都告訴你還不行嗎,這不說不是怕你擔心嘛,怎麽還能扯上外姓人這種胡話!”

無可奈何,真要命了。

傅紓拿這招對付他,徐瑾也拿這招對付他,還外姓人,他看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幹嘛呢,變相地要他選“老婆”和“女兒”掉進河裏救哪個唄!

但是吧,傅寒松又想了想,不行就告訴老婆吧,興許她看著樂樂這麽辛苦,對兩個人的態度也就沒那麽反對了。

畢竟,自己現在心態會這麽好,還幫著女兒勸老婆,有一半是被這場地震嚇的。

思考間,傅寒松終於把人帶回床邊坐下,他收走徐瑾攥著的旅行提包說:“那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許沖動,也不許喪著臉發愁。”

徐瑾別開臉,她環著手,尊貴的頭顱一動都沒動。

傅寒松無奈,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才摟著人說:“我半年前就知道啦,那會兒季安才走呢,我送小紓去醫院,你記得不?”

“她才到醫院,話都說不利索就忙著要手機給樂樂打電話,說怕這小姑娘擔心,我就納悶了,怎麽都不說給你打電話,就惦記著樂樂,又看她一路上那麽上心,感覺怪怪的,期間她跟小周弟說了兩句,也怪怪的。後面吧,樂樂不是自己走了嗎,你看看她當時,多傷心啊,房間不出來,飯也不吃,到第三天爬起來,索性家都不回一趟,就自己去北城了。我越想越不對勁兒,就旁敲側擊問過一回,她沒瞞著,和我直說了。你看嘛,是我自己猜出來的,沒故意瞞著你。”

“那你說後面人都找不到了,我又跟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給你找氣生吶,嗯?”傅寒松看著愛人問道,她哼了一句,還是不說話。

男人又好言相勸:“我看著小紓跟周弟能那麽說話,大概猜到季安和周弟是知道的,季安可能也是尊重女兒意願的。你沒怪她吧,再不支持,也怪不著他們,那會兒人都行將就木了……”

“我沒怪季安,你幹嘛這麽想我!”徐瑾嘟囔了句。

她是覺得這種行為錯誤,但沒想過要怪樂樂和季安她們,從剛剛到現在她也始終認為傅紓作為年長的一方,是要負主要責任的,她不應該錯誤引導樂樂,導致小姑娘產生錯誤依賴。

傅寒松:“那不就得了,咱們不一樣嘛,都是父母,都掌控不了他們的。”

徐瑾:“哪裏一樣,季安那是沒辦法了,那你呢,你心態憑什麽這麽好的,你就不怕她們倆以後出去被人指指點點嗎,不勸著點還盡幫倒忙!你怎麽都不想想,樂樂能跟小紓談……談那啥,是不是因為壓根就沒分清喜歡和感動。”

這……

傅寒松不是都樂,還真不知道小姑娘怎麽想的。

要說沒那種心思吧,人當時離開溫城不願意接觸他們,是挺能佐證的。

但關鍵是,真不喜歡現在也不可能突然在一起啊,傅紓還要火急火燎跑來請求他們認可……她剛剛是說自己已經在和都樂談戀愛了吧,那該是相互喜歡的,快一年了分不清喜歡和感動,好像也不大可能。

樂樂跑掉,他思來想去就只能用“怕他們二老心裏失望”來解釋。

傅寒松又想到小姑娘現在的處境和女兒的擔憂,他蠻頭疼的:“我心態好?你以為我心態好的呀,我沒辦法吶,你剛剛不都聽到了,樂樂在災區,小紓追過去了。”

徐瑾一楞:“你說什麽,她們去哪兒了?”

傅寒松:“我說,樂樂被指派的地點是宿鄉,正好在這次的地震範圍裏,小紓好像是在新聞臺上認出來了,就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要追過去。前兩天不讓你給小紓打電話,就是因為那邊通信斷了,根本就打不進去。”

傅寒松:“這個確實我瞞了你,那你說吧,我該怎麽做?不攔吧,怕小紓去了受傷;攔著吧,那樂樂還在裏面,咱們能安心嗎?我這兩天真的是,又怕她出事,又怕你知道了愁,都這樣了,我不支持能怎麽辦!”

徐瑾聽得著急了:“那樂樂吶,怎麽沒跟著她回來啊,她傷沒傷著啊?哎呦餵,這孩子,怎麽回事的,被分到那種地方去!”

喲,急上了,急上這事兒估計就有戲了,傅寒松繼續添油加醋:“她怎麽回來,咱們不點頭,她憑什麽敢回來?誰支持她吶,只會說她忘恩負義,她還不是趕緊躲遠遠的。”

徐瑾啪地扇了傅寒松手臂一巴掌:“我什麽時候說她忘恩負義了,你怎麽老是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什麽時候說是樂樂的問題了。”

傅寒松:“你沒說,不代表她心裏沒負擔呀,是這個道理不?她倆已經這樣了,你這個大家長不支持,她怕是寧願“交代”在裏面也不回來。”

徐瑾:“呸呸呸,說什麽呢!你把話給我收回去。”

傅寒松:“行行行,呸呸呸。那你說我站女兒邊,我不妥協,由著她們繼續拿命開玩笑啊?”

“阿瑾,我這輩子只有過三次特別煎熬的經歷:一次是咱媽走的時候;一次是你在手術室的時候;再有,就是小紓進災區的這段時間,整整又是一周。說真的,要是一周前小紓選擇通知的人是你,你客觀想想,剛剛在樓下你還能不能說出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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