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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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秀場的出口到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四人一同出來,徐澤淮走在前頭帶路,剩下三人跟在身後。

韓舒文邊走邊劃拉著手機P圖,完事之後,晃著手機對陳竹鶴說道:“陳竹鶴,照片我發給你了,我P了兩張,你看看哪個好看?我發朋友圈。”

陳竹鶴:“隨便,選你喜歡的就行。”

韓舒文轉頭看向關日暮:“姐姐,你幫我看看,哪張好看?”

關日暮看著遞過來的手機,兩張照片其實差別不大,但細看光線構圖,還是有細微差別。

照片裏,少年微擡下巴,目光冷淡的看向鏡頭,身邊的少女挽著他的胳膊,看向鏡頭時,笑靨如花,亭亭玉立。

“這張吧,更有氛圍感一些。”

關日暮指了指其中一張,說完後,還特意看了一眼陳竹鶴,繼續道:“有種高冷學霸的既視感。”

韓舒文:“陳竹鶴,那就這張了啊。”

聞言,陳竹鶴只默不作聲的別開視線,月色清輝下,少年黑發下的耳尖不自覺的浮上一層緋色。

關日暮見他這副別扭的模樣,走過去推了推他的胳膊,幸災樂禍道:“幹嘛啊弟弟,害羞了?”

陳竹鶴:“閉嘴,吵死了。”

關日暮:“膽肥了你,敢說我吵。”

陳竹鶴看著前面徐澤淮的背影,涼颼颼來了一句:“這才幾天啊,又換了個新的。”

關日暮聽出了他話裏的陰陽怪氣:“胡說什麽呢你。”

見她不承認,陳竹鶴輕“嗤”了聲:“少裝。”

關日暮朝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裝你個頭。”

-

陳竹鶴和韓舒文住一個小區,徐澤淮將車停在樓下之後,兩人便一起下了車。

徐澤淮:“你和陳竹鶴什麽時候認識的?”

關日暮看著窗外,路燈下並肩走進小區的少年身影,若有所思道:“記不清了,幾個月前吧。”

徐澤淮:“如果後面再有這種情況,福寶可以送去我那,也省的麻煩人家。”

關日暮收回視線:“不用了,平時我都在家。”

“其實你不用這樣可以跟我保持距離,小暮,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

“你誤會了,”關日暮,“我只是福寶換陌生環境會不適應而已,跟你沒有關系。”

徐澤淮:“小暮,其當年的事,我的做法也有些沖動,所以才會說了那樣的話……”

“你沒做錯什麽。”

關日暮語氣平淡:“沖動的人是我,犯錯的也是我。”

說罷,她看著眼前眼前的這棟自己租了快一年的居民樓,過往的回憶歷歷在目。

這房子,還是徐澤淮幫忙找的,最初住在這裏的時候,她剛上高三。

自從撞見關壘出軌的場面之後,關日暮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坍塌。那段最崩潰的那段日子,是徐澤淮陪著自己過來的。

他曾在這間房子裏抱過她,吻過她,為她擦拭過留下的淚。

說起來,雖然後面兩人還是不幸的走向分手的結局,但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感謝徐澤淮才是。

--

元旦過後沒幾周,寒假悄然而至。

高中放假晚,期末考試結束後還要補課,當陳竹鶴還在苦哈哈的上早晚自習的時候,關日暮已經迎來了整天無所事事,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

“關關,最近有一個樂隊在找人出演他們M.V的女主,你想不想試試?”

此時,關日暮正在對著鏡子洗漱,聽到這話後,擠了塊牙膏放進嘴裏,聲音含糊,帶著幾分詫異:“M.V?”

“就是最近挺火的那個,瘋島樂隊(crazy island)。”

瞿寧:“前段時間他們發的那首民謠還挺出圈的,現在都出專輯了,不過都是一群小年輕,需要一點流量做宣傳,你只需要出鏡就可以。今天下午他們正好去錄歌,你可以去看看。”

瞿寧說到這,一臉興致盎然道:“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其他風格?沒準兒這個就是個突破口。”

關日暮之前刷到過這個樂隊,主唱是一個女孩,長相不凡,氣質也出眾,樂隊的風格偏民謠,但是這次的新專輯,好像多了點搖滾的元素。

“行啊,我去看看。”

反正閑著無事,關日暮就當給自己放放風。

下午,關日暮就按照瞿寧給的地址來到了瘋島的錄音棚。

此時錄音棚裏,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去,一個身穿黑色連帽衛衣帶著鴨舌帽的少女正掛著耳機專心致志的錄歌。

坐在錄音室外面的高個子男生看到關日暮進來,露出一個幹凈清爽的笑容:“你好,請問是關小姐對嗎?”

關日暮微微點頭:“是的。”

男生聞言,熱情道:“你好,叫我齊三就可以。”

關日暮看著對方,又看了一下錄音棚裏面的女孩,試問:“今天,就你們兩個人在?”

齊三:“我們隊一共有4個人,另外兩個晚點會過來。”

關日暮:“我看你們年齡都不大,是在上大學嗎?”

齊三點點頭,一臉澄澈:“對,我跟阿浦都是大一。”

說到這,齊三撓撓頭,笑容有些靦腆:“錄音室裏面的那個是我們的主唱。”

聞言,關日暮的視線忍不住往錄音室裏多看了兩眼,裏面的女孩沒發現她的目光,只留下一道幹凈的側影。

關日暮的視線在那姑娘身上停留了幾秒,而後,便聽齊三後面的話。

“最近新發的這首歌跟我們平時的風格很不一樣,尤其是中間有一段的伴奏很有意思,加了點打火機和風的聲音,就像是給規規矩矩的調子裏加了一點叛逆的元素。”

關日暮點點頭::“確實很特別,誰想出來的?”

“是阿純的功勞。”

齊三輕擡下巴指了下錄音棚裏那位姑娘,目光裏多了幾分溢於言表的欣賞,“這首歌就是阿純寫的。”

此時,錄音室裏的女孩剛好看過來,似乎是察覺到門外的兩人在討論自己,她放下耳機,從裏面走了出來。

黑色鴨舌帽下,女孩的目光凈麗溫潤,看向齊三,又看向關日暮,話音裏帶著幾分疑惑:“這位是……?”

齊三向阿純介紹:“阿純,這是關小姐。”

齊三見人已經出來了,於便準備留出空間讓兩個女生單獨聊聊,向雙方介紹了彼此後,便出去了。

很快,房間裏就只剩下關日暮和阿純兩人。

關日暮看著眼前的女孩,只覺得對方眉眼藏著淡淡的憂愁與哀傷,有種詩詞畫卷裏面所描摹的那種孤潔,讓人不自覺想到了戴望舒那首憂傷惆悵的詩。

在寂寥的雨巷,逢著一位,丁香一樣,結著愁怨的姑娘。

阿純朝關日暮微微點了下頭,招呼她坐下後,主動開口道:“你好。”

關日暮眉眼彎起弧度,淺笑道:“你好,我是關日暮”

女生輕眨了下眼睫,聲音內斂文藝:“叫我阿純就可以。”

之後兩人坐在一起聊了幾句,說起這首歌時,關日暮總覺得這首歌對於這個叫阿純的女孩有著別樣的含義。

和她相符,卻又不符。

這首歌的間奏裏加了點打火機和一段悠長的口哨,配上歌詞合在一起,總有一種打破世俗框架的活潑與肆意。

就像是靜謐祥和的森林裏,不止有涓涓溪流和黃鸝鳥,還有百獸之王銳利的獠牙。

從歌詞來看,就好像是一個女孩的自述,討厭“聽話”,“懂事”,“單純”這些自我P.U.A似的誇讚,想要自由,想要獨立,想要掙脫困住自己的牢籠。

很難想象,這是是阿純這樣詩情畫意的女孩子會寫出來的歌。

就好像是她的另一面,叛逆,不守規則,離經叛道,像是這個世界條條框框的違背者。

關日暮想了想,擔心這樣的形容說出口會有些冒犯,於是選擇了含蓄的評價:“這首歌跟你的氣質……好像不太一樣唉。”

“是啊,我也很意外。”純垂下眼睫,對此表示認同,“可能……是跟我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有關。”

“有些東西,明明看起來格格不入,但是偏偏……”

是那樣相得益彰。

某一瞬間,連她自己又有些恍惚。

一邊想著,阿純便忍不住想起那個肆意妄為的背影,那個看不見光亮的雨夜。

她搖搖頭,偷偷嘆了口氣,阻止自己的思維繼續發散下去:“算了,只是一個意外罷了。”

說罷,她回歸正題,開始說今天的正事。

“我們在最近找M.V的女主角,關小姐,你想試試嗎?”

關日暮:“好啊,正好我也想嘗試一下不一樣的風格。”

阿純點點頭:“可以的。”

關日暮這個人,乖巧又叛逆,溫柔中又帶著鋒芒。

跟這首歌的感覺,還挺配的。

雖然關日暮同意,但是阿純終究還是要考慮現實情況,抿了抿唇,有些難為情道:“關小姐,這個樂隊是我們幾個愛好音樂的朋友自發組的,也沒有簽公司,所以在經費方面……可能不是很充裕。”

樂隊的收入有限,要想起來娛樂圈的當紅藝人是根本不可能的,阿純一開始也是托人幫忙,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

“沒關系,”關日暮,“沒準這首歌後面會火呢。”

之後,關日暮和樂隊幾個人還有M.V的編導圍坐在一起共同商議了一下後續拍攝的一些相關事宜。結束後回到家時,已經是暮色四合。

關日暮進門才發現,家裏隱隱發生了些許變化,臨走前被她隨手扔進衣簍裏的衣服已經被洗好,一排排晾在了陽臺的晾衣桿上,地板有明顯被打掃過的痕跡,客廳裏的垃圾袋也換上了新的,貓砂也是新換的。

看樣子,應該是陳竹鶴來過。

關日暮想著,唇角忍不住挽起笑意,覺得自己把陳竹鶴留在自己身邊,真的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真的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福寶見她回來,晃動著圓滾滾的肚皮朝她撒嬌。

關日暮將貓咪抱起來,剛準備享受擼貓時刻,就聽見門外響起門鈴聲。

關日暮以為是陳竹鶴回來了,起身去開門,門開的那一刻,她下意識以為來的人是陳竹鶴,剛想說怎麽不帶鑰匙,結果下一秒,就看見徐澤淮站在門外的臉。

關日暮的表情都沒來得及調整,就聽見徐澤淮聞聲開口道:“小暮。”

關日暮詫異:“你怎麽來了?”

徐澤淮笑笑:“我來看看福寶。”

說著,便將手裏的東西遞到她手裏:“這是給福寶帶的貓糧。”

關日暮看著手裏的東西,後知後覺回了句:“……謝謝。”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徐澤淮看了眼屋裏問。

關日暮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側身:“進來吧。”

兩人雖然分手,但說到底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徐澤淮又是帶著東西過來的,沒道理把人拒之門外。

坐下後,徐澤淮主動提起了她今天的行程:“我聽瞿寧說,你今天去了一個樂隊?”

“隨便看看。”關日暮,“怎麽了?”

“沒什麽,”徐澤淮,“怎麽突然對音樂感興趣了?”

對此,關日暮只是垂眸摸了摸福寶的腦袋,語氣淡淡:“沒什麽原因,他們的樂隊風格我挺喜歡的,合作而已。”

看著福寶粘人的樣子,徐澤淮自然而言提起從前:“記得咱倆剛在一起時,福寶才一個月大。”

那時候關日暮剛從家裏搬過來,機緣巧合之下,在小區附近撿到了福寶。

提及此,徐澤淮伸手要去摸摸福寶的頭,卻不想,竟被福寶“喵”一聲躲開了。

徐澤淮無奈一笑:“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跟你親,除了你,誰都不讓抱。”

對此,關日暮眸光在眼中閃了閃,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玄關處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屋內的兩人聽到聲音,不約而同看向房門的方向,而後,就見陳竹鶴拎著鑰匙進了門。

陳竹鶴顯然沒料到徐澤淮會出現在這,視線在他和關日暮之間短暫停留了幾秒後,又跟什麽事兒沒發生似的,自顧自進了門。

陳竹鶴走進去,大喇喇的坐在了關日暮邊上,中間夾著福寶,那畫面跟一家三口似的。

“聊什麽呢?”陳竹鶴問。

徐澤淮雲淡風輕:“沒聊什麽。”

關日暮扭頭看向陳竹鶴:“你周末不是不過來嗎?”

陳竹鶴:“我不來貓誰餵?”

說話間,陳竹鶴餘光瞥見面前的矮幾上放著的一袋貓糧,陌生的牌子,不用問,大概也能猜出來是誰買的。

陳竹鶴伸手撥開袋子,從裏面拿了一袋貓糧出來,撕開包裝從裏面抓了一把送到福寶面前。

不知道是吃飽了還是不喜歡,福寶只湊過來聞了兩下,扭頭就走了。

陳竹鶴見狀,目光瞥向關日暮,意有所指的開口道:“你貓糧買錯了。”

雖然這話面上是對關日暮說的,但是實際上,徐澤淮比誰都清楚他話裏的意味。

“是我買的。”

徐澤淮:“我記得福寶之前一直吃的都是這個牌子。”

關日暮那時候不會養貓,餵貓的活都是徐澤淮在做,後來分手,關日暮就把有關徐澤淮的東西都清出去了,就連貓糧也一起換了。

聽到徐澤淮這話,陳竹鶴將手裏剩餘的貓糧放回了袋子裏,別有深意道:“口味是會變的,貓也不例外。”

“一時不習慣也是難免的。”

徐澤淮對此不以為意,頓了頓後,又補充道,“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說完,目光看向關日暮:“小暮,之後我給你請個護工過來吧,省的麻煩小陳。”

陳竹鶴聞言,面上並未表露任何情緒,目光悠悠瞥向關日暮,語氣玩味道:“姐姐,如果這樣的話,我欠你的人情怎麽還啊?”

聽到這身“姐姐”,關日暮後背猝不及防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陳竹鶴平時冷淡的跟個什麽似的,威逼利誘也不叫一聲姐姐,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主動叫。

關日暮輕咳了聲,視線飛快的掃了眼他,對徐澤淮回道:“先不用了,福寶怕生。”

聽到這樣說,徐澤淮沒再說什麽,轉而提起了別的:“樂隊的事定好了嗎?”

“定好了。”

“什麽時候拍?”

關日暮:“明天上午十點。”

“好。”

徐澤淮點點頭,“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說罷,他起身欲離開,臨走前,特意看向陳竹鶴:“時間不早了,弟弟不走麽?”

聞言,陳竹鶴凝眸看向關日暮,鴉羽般的尾睫懶懶垂著,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像蜜糖似的甜到人心坎兒裏,讓人放下所有戒備,又蠱又純情,好不無辜。

“姐姐,我今天來的是不是時候?”

這話說的,好像有人趕他似的。

“沒有,”關日暮,“你要是想在這寫作業,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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