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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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陳竹鶴和賴明揚這件事鬧得挺大,圍觀的人中,有人第一時間給賽場的負責人和評委們打去了電話。

徐蕓作為陳竹鶴的班主任,自然也被叫到了現場,這會兒正在和比賽負責人以及警方交涉。

“您好,我是陳竹鶴的班主任,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警方:“沒關系,受傷的學生現在已經被送去包紮了,您放心。”

“好的,謝謝您。”

負責人:“剛才的監控,我們已經看過了,確定是陳竹鶴同學出手傷人在先,根據比賽制度,這次決賽陳竹鶴同學的成績,需要作廢。”

聽到陳竹鶴被取消成績,徐蕓心中不由得惋惜:“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這件事情,可能是兩個孩子有什麽誤會,您看能不能……?”

負責人沒說話,而是默默將手機的監控遞到了徐蕓面前,上面正好播放著幾分鐘前調出來的監控畫面,徐蕓看著屏幕裏滿身戾氣的少年,本來還想再爭取一下,結果到嘴邊的話,最後也只能做罷。

負責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惋惜,解釋道:“徐老師,比賽是有明確規定的,這一點您應該清楚。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違反比賽規定,就必須要承擔相應後果。”

……

等到徐蕓交涉完回來,關日暮連忙上前:“徐老師,陳竹鶴今天這件事,賽方那邊……打算怎麽處理?”

徐蕓:“取消比賽資格,成績作廢,好在警車那邊只是批評教育,如果再嚴重點,恐怕就不只是取消比賽資格那麽簡單了。”

聽到這些,關日暮不禁有些後怕,不敢想象,陳竹鶴如果再沖動一點,萬一賴明揚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那麽陳竹鶴付出的代價,就遠遠不只是被取消比賽這麽簡單了……

徐蕓嘆了口氣:“是陳竹鶴違反比賽規定在先,而且,現場還有這麽多人在看著……”

關日暮點點頭,自知結果已經無法改變:“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

--

陳竹鶴打人這件事鬧得不小,還沒半天的時間,就全都傳開了。

在場的旁觀者,再加上賽場的監控。眾目睽睽之下,陳竹鶴率先動手打人的行為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

至於陳竹鶴這樣做的原因,並沒有人關心,因為賴明揚已經第一時間在鏡頭前賣好了慘,妥妥的受害者姿態。

再加上高嫻手術失誤害死賴明揚弟弟的報道在先,陳竹鶴作為高嫻的兒子,首當其沖變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一時間,網上的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全都偏向了賴明揚。

事情發生的當天,全國競賽的官博第一時間做出了回應,宣布取消陳竹鶴的決賽成績。

陳竹鶴是在回去的半路被關日暮攔住的。

“你先別回去,今天的事鬧得那麽大,現在那些記者肯定早就堵在你家門了,”關日暮,“你這時候回去,不正好撞他們槍口上了嗎?”

陳竹鶴:“我知道。”

關日暮:“那你還回去?”

陳竹鶴臉上沒見一點慌亂,甚至像經歷過一般,平靜異常。

“我不回去,他們就能善罷甘休嗎?”

“……”

今日情狀,一如去年高嫻出事時的場景,陳竹鶴垂眸,眼底浮現幾分悲涼:“你也知道,對吧?”

關日暮沒說話。

是啊,她知道。

就算今天那些人問不到東西也沒關系,他們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不論是今天他當眾打了賴明揚,還是關於高嫻的那些舊事,只要這件事的關註度在,熱度在,那麽他們一定還會再來,直到拿到他們滿意的東西為止。

他們今天能找到陳竹鶴的家,明天自然也能找到陳竹鶴的學校,找到他的班級班號。

再退一步講,就算找不到陳竹鶴,他們還能去找陳介山。

總之,無論如何,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陳竹鶴:“我惹出來的事,我自己承擔。”

關日暮:“我跟你去吧。”

“不用,”陳竹鶴回眸,“你在的話,他們又有新話題了。”

“那……我就在遠處看著,我不過去。”

關日暮:“我就站在你身後,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就好,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你至少不是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時,少年漠然的背影無聲僵硬了一瞬,仿佛常年積雪的的雪山上破土而出課一顆幼小的新芽。

如果說,此刻聽到這些話的陳竹鶴內心沒有一點動容,那是假的。

明明今天這些事,他從頭到尾都不不占理,但是關日暮,她好像永遠,都覺得他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陳竹鶴背對著她,開口道:“關日暮,你對誰都是這麽護著的麽?”

“怎麽可能,”關日暮,“我這人偏心,偏向你。”

關日暮:“你答應我,別做沖動的事,行嗎?”

“嗯。”

樹蔭枯藤環繞著老舊的筒子樓,一眼望去,盡是濃郁的褐色墻體,樓下散落停放的電動車和自行車。

然而今天,這片無人在意的地方已經被到訪的鏡頭和記者打破。

看著不遠處堆積在樓洞前的人群,關日暮終究是於心不忍,伸出手拉住他:“陳竹鶴……”

少年垂眸看著她握在自己腕間的手,靜默幾秒後,不動聲色的抽離:“別跟過來。”

往常安靜的巷口,此時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平淡的生活氣息被呼之欲出的八卦所取代。

似乎是察覺到異樣,有幾戶的緊閉的窗子被推開,有人探出頭,好奇的朝下張望。

少年就站在不遠處,一步一步朝著異常竄動的人群走去。越來越近時,圍在最外圈的一圈人很快便發現了他,那一瞬間,立馬雙眼放光,舉著話筒二話不說便沖到了他面前。

緊接著,其餘的一眾人如同嗅到食物的餓狼一般,集體調轉了方向,蜂擁似的將陳竹鶴包圍。

話筒的電流聲近在耳邊,隨即,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一聲聲質問像是瘋狂叫囂的魔爪,恨不得直接撬開陳竹鶴的嘴巴,直接一股腦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陳同學,能說一下今天賽後打人的原因是什麽嗎?”

“另外,網上傳言你媽媽曾經在手術臺上害死了人,請問這件事是否屬實呢?”

陳竹鶴:“我媽沒做錯,更沒有害人。”

聽到他否認,人群中立刻有人反駁:“你有什麽證據呢?”

聞言,陳竹鶴視線不動聲色的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待看到那人話筒上的標名時,眼中的諷刺意味明顯:“彭娛新聞的?”

聞言,那人楞怔了幾秒,反問道:“是,是啊,怎麽了嗎?”

陳竹鶴:“我媽當年那篇報道不就是你們寫的嗎?還來問我做什麽?”

陳竹鶴:“我媽活著的時候,你們只憑一張嘴就定了她的罪,現在我媽死了,你們卻要我憑證據來證明她的清白。”

這句話,如雷貫耳。

一時之間,在場的記者全都沈默了下來,不約而同看向那位來自澎娛的新聞的記者,眼看著對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頓時啞口無言。

陳介山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等眾人發現他時,他已經穿過擁圍著的一群記者,一步一步走到了陳竹鶴面前,將他護在身後。

“各位有什麽問題,就沖我來吧。”

陳介山:“我是陳竹鶴的父親。”

此話一落,記者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標,終是按捺不住躁動,率先發出疑問 :“陳先生,請問對於今天陳竹鶴同學打人的事,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陳介山聞言,面上沈默了片刻:“這件事,我也是剛得到消息,今天這事,是陳竹鶴的問題,我代他道歉。”

“陳先生,請問去年您的太太,也就高嫻高醫生,一年前曾在手術中因失誤害死三歲男童的事,請問您有了解嗎?”

“陳先生,對於您妻子的事情,請問傳言是否屬實呢?”

聽到高嫻的名字,陳介山像是被觸動到了某種情緒,原本虛握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開口打斷道:“不好意思,各位請回吧。”

話落,便轉身要往樓上走。

此時有人依舊不死心,以為陳介山此刻的避而不言視為心虛和逃避。

“哎,您回答一下吧!”

“陳先生,陳先生,麻煩回答一下好嗎?”

見眾人求追不舍,陳介山伸出手制止面前的人再往前:“不好意思各位,就到這吧。”

陳介山拒絕的態度明顯,對於當年高嫻的事情,閉口不談。

整個人雖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但聽到旁人提及高嫻的話題時,眼裏還是有下意識的苦澀和悲涼。

或許是陳介山的拒絕之意太過強烈也太過堅決,那群記者終究是沒再向前。

直到那群記者陸續上車,漸漸駛出了視線,關日暮才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就看見陳介山揚起手,一個耳光打在了陳竹鶴的臉上。

“我跟沒跟你說過?!讓你別惹事!”

“你怎麽就是不聽?!”

陳介山胸腔欺負,指著陳竹鶴,臉上再也掩飾不住痛苦:“你媽她都已經不在了,你還想鬧到什麽地步!?”

關日暮見狀,趕緊上前,替陳竹鶴解釋:“叔叔,您先別生氣,陳竹鶴不是有意的,一定是賴明揚說了什麽,所以陳竹鶴才會……”

陳介山擡起手,打斷了她後面的話:“這件事你不用替他說話,他自己什麽問題他知道!”

“可是——”

關日暮還想替陳竹鶴解釋,卻被陳竹鶴拉住,制止道:“關日暮,回去。”

關日暮咬著唇,回頭看著他,心裏為他感到不平。

陳竹鶴別開視線,松開她的手,只重覆一句:“回去。”

眼下這情形,這兩父子一時半會都沒法靜下心來好好說話,但關日暮現在也沒有辦法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幫助,便只能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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