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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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這幾天關日暮明顯忙了很多，除去學校的公共課以及每天固定的專業課以外，還要完成拍攝工作，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最晚的時候，回來都已經淩晨了，但好在陳竹鶴靠譜，哪怕她回來再晚，也沒讓她的貓餓著。
關日暮合作了一個彩妝品牌，L&G，就在一周前，L&G剛剛官宣了和國內知名雜志社的合作消息，其中的廣告頁所需的物料照片，需要關日暮參與拍攝。
次日一大早，關日暮收拾完就直接坐上了瞿寧的車。
“喏，先提提神。”
瞿寧習看著她這副睜不開眼的樣，熟練的將一杯冰美式就遞到了她面前。
關日暮接過：“謝了。”
隨著一陣苦澀冰涼的咖啡在唇齒間散開，關日暮當機一天的大腦終於重新運作了起來。
見她終於清醒，瞿寧手裏拿著資料，跟她介紹了一下這次拍攝的大致內容：
“這次雜志受眾群體主要是年齡在16-28歲之間的學生黨和上班族，就連前段時間幾本大熱的小說，也都是在這上邊連載的。”
聞言，關日暮擡眼瞥了眼雜志社的名字：“峰譯新媒？”
說起雜志社的名字 ，瞿寧看向關日暮，特意強調了一下這次機會的來之不易：“近幾年國內那幾本頂尖的時尚雜志全都是從這出來的，好好把握。”
關日暮：“放心，肯定不給你丟臉”
關日暮對雜志社的背景這些倒是沒什麽挑的地方，一路上，她拿著平板翻看了一下造型老師發過來的幾套衣服以及拍攝風格要求，與往日相差無幾，都是青春甜美的類型。
關日暮覺得沒什麽挑戰性：“又是乖的？”
瞿寧：“你剛上大學，有個學生的身份在，我也不好給你接太誇張叛逆的造型，你未來的路還長，又不用著急轉型，暫時待在舒適圈，也沒什麽不好的。”
“而且……”
瞿寧頓了頓，繼續道：“我也知道，你在這方面其實沒什麽野心。”
關日暮不服氣：“誰說的？”
瞿寧聳聳肩：“太明顯了好麽？”
也不怪瞿寧有這種想法，主要是關日暮玩心太大，對什麽事都是三分鐘熱度，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缺錢。
這樣一個沈迷於花花世界走馬觀花慣了的人，自然不會把精力一心撲在事業上。當模特這事就是愛好，玩的。
縱然如此，瞿寧對於她，依舊樂得合作：“該說不說，要論清純乖乖女的人設，你這張臉還真挺吃香，放眼整個圈子，還真找不出能爭過你的。”
對關日暮來說，這個人設確實不需要任何技巧，靠臉就行。
關日暮的臉不光是漂亮，更在於與鏡頭的適配度。
她皮膚白，標準的鵝蛋臉，純在那雙眼睛，眼型偏長，但不失飽滿圓潤，眼角微微內勾，看向鏡頭時，含情脈脈，亦嬌亦嗔，帶著獨屬於江南水鄉的韻味。
笑時溫柔的能化出水，冷臉時又帶著少女的驕矜，是縱使犯了千般錯，也始終讓人堅信無辜一張臉，安理得的收下所有的偏愛。
今天的拍攝地點是在峰譯的辦公大樓。關日暮到的時候，上一個模特的拍攝部分還沒有結束。
此時，瞿寧正在跟負責人曹主編確認拍攝的細節和流程，一旁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麽時候接了個電話，掛斷後便急咻咻的跑過來，滿臉歉意道：“各位老師，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化妝師路上遇到點事情，大概半小時才能趕過來。”
瞿寧：“沒關系，我們等一會兒。”
曹主編聞言，對關日暮提議道：“關小姐，您可以先去樓上休息室稍等一會兒。”
瞿寧看向關日暮：“你先去樓上等一會兒吧，等人來了我再叫你，很後面一些細節我跟曹主編再聊一下。”
關日暮點點頭：“好。”
曹主編站在身後，特意提醒：“樓上出電梯右轉第二個房間就是。”
按照曹主編所指的位置，關日暮順利找到了休息室。
一踏進門，還沒等她在沙發上坐穩，就隱隱約約聽見休息室裏不知名的某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異響。
關日暮心下一楞，很快明白過來那聲音意味著什麽，順著聲音來源，視線無聲落在了休息室裏，靠近偏廳的一個小隔間的方向。
此時，隔間內的男女人對於她這個外來人的闖入毫無察覺，依舊沈浸在火熱的氣氛中無法自拔。
大概動情至極，女人嬌滴滴的嗓音斷斷續續的順著門縫斷斷續續的溢出。
“嗯~弄疼人家了。”
“這就疼了？那一會你是不是得哭？”
“一會還要拍攝呢。”
“怕什麽，拍不拍還不是我說了算？把我哄高興，還怕後面沒的拍麽？”
“哎呀~一會有人進來怎麽辦啊？”
男人語氣毫不在乎，甚至氣急惡劣道：“讓人看見不是更好？”
女人聞言，笑聲嬌的不行：“討厭死了。”
關日暮坐在休息室，默默聽著裏面兩人這段令人面紅耳赤的對話。
說實話，眼下這場景，要不是剛剛在樓下親眼見過峰譯新媒的大門，關日暮都以為自己走錯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再也待不下去了，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不巧，她前腳剛站起來，後腳隔間的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男人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放縱後的饜足，手上拎著條領帶，邊走邊系襯衫扣子。
男人的臉型偏窄長，幾乎沒什麽棱角，再加上眼睛是丹鳳眼，顯得整個人有些陰柔。
或許是剛剛的戰況太過激烈，男人原本被發膠包裹的鋥亮的頭發此時已經淩亂的散落了兩根倒在額前。
之前關日暮也接過各種拍攝的活，遇到的環境和人都參差不齊，對於這種事，早已經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再怎麽樣，也都是背地裏的，能像今天這麽大膽的，倒還真是少見。
男人顯然也已經發現了她，看到她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時，視線不由得一楞，連帶著原本整理衣服領口的動作也停在了半路。
空氣尷尬了幾秒後，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回過頭，視線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隔間的方向，而後又重新看向關日暮，打量的同時，眼神裏又多了幾分玩味。
對於關日暮的闖入，男人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尷尬，反倒跟沒事人似的，慢悠悠的整理身上的衣服，也不著急，就那麽大喇喇的敞著任她看，還不忘順帶著問一句：
“老曹讓你上來找我的？”
對方這話說的，像是習以為常，語氣就像是在討論一盤菜。
關日暮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感嘆這人今天到底約了幾個妞？
正在在她想著回些什麽才能不那麽尷尬時，結果下一秒，就聽見隔間內傳來一陣嬌柔化水的女聲——
“小賀總，過來幫人家拉下拉鏈嘛~”
聽到這個稱呼，關日暮不禁一楞，這才霍然明白過來眼前人的身份。
據她所知，峰譯新媒的董事長就姓賀，如此看來，眼前這位“小賀總”，就是峰譯傳媒額大公子無疑了。
外界傳言峰譯這位小賀總可是年輕有為，上大學的時候就靠自己開了工作室。
而此時，面前的“小賀總”當然不知道關日暮看著自己時在想什麽，還以為是曹主編新簽過來的模特，他剛心想曹主編什麽時候眼光這麽好，下一秒，便聽見隔間裏傳來女人嬌滴滴的嗓音。
“親愛的，你在看什麽呢？”
聽到這話，男人揚眉往聲音來源處看了眼，懶散開口道：“急什麽？你出來穿也一樣。”
“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人家。”
聽著女人嗔怪的嗓音，男人十分受用的勾起唇，然而，等他再回頭時，關日暮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休息廳。
關日暮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姍姍來遲的化妝師正著急忙慌的跟瞿寧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路上實在太堵了，耽誤您時間了。”
“沒關系，我們也剛過來。”
瞿寧擡眼，見到關日暮正好從樓上下來，於是趕忙朝她招手：“來的正好，我還想給你發消息呢。”
說著，瞿寧向她介紹道：“這是化妝老師。”
“老師您好，我是關日暮”
化妝師溫柔笑笑，拎起自己的大包小包走向化妝間：“跟我來吧。”
關日暮的底子好，對妝造的包容度很高，整個過程進行的很順利。
休息的間隙，關日暮百無聊賴的刷起了微博，無意間，瞥見同城熱搜中間有一條，是關於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熱搜。
想到前幾天陳竹鶴說起自己要參加物理競賽的事，關日暮一時好奇心起，所以就點進去看了眼。
目前官方號最新的一條動態裏，已經將初賽的排名公布了出來。
陳竹鶴的分數遙遙領先。
緊跟其後的第二名，是賴明揚的名字。
看到這個排名，關日暮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感嘆這兩人還真是……
孽緣頗深。
關日暮光顧著著刷手機，還沒發現，此時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攝影棚門口。
曹主編是最先發現來人的，趕忙揚起笑臉朝對方小跑過去，一臉狗腿道：“哎呦這不是小賀總嘛！您說您，這大駕光臨怎麽也不說一聲。”
聞言，賀齊清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根本不是來找他的。
男人現下已經換了身衣裳，就連頭發都重新捯飭了一遍，衣冠楚楚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幾分鐘前在樓上休息室裏與女人糾纏時的放浪模樣。
此時賀齊清裝模作樣的整理了下腕處的襯衫袖口，淡淡道：“您忙著就行，我就是過來看看。”
聽見熟悉的聲音，瞿寧回過頭，這才也發現了他，語氣驚訝道：“欸，你今天在這啊？我還想給你發消息來著。”
賀齊清走上前，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瞿寧，不吝讚美道：“最近狀態不錯，越來越漂亮了。”
瞿寧：“那當然。”
兩人談話間，賀齊清的視線已經不動聲色的轉移到了角落裏，獨自倚在靠椅上的關日暮的身上。
或許是那道視線的存在感太強，關日暮只覺得一道針刺在身前，身體不自覺的進入了警戒狀態，讓她下意識擡頭。
剛剛還在和別人背裏偷歡的男人，此刻早已經換了副溫潤面孔，但是怎麽看，都有幾分道貌岸然的偽裝在裏面。
賀齊清儼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跟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似的，歪頭湊近瞿寧，不知道說了什麽，餘光微不可查的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關日暮見此，握著手機的手默默放了下來，心裏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她便聽到了瞿寧的聲音——
“小暮，過來一下。”
關日暮坐在椅子上不動，根本不想過去。
奈何瞿寧在一旁的眼神暗示都要面部抽搐了，沒辦法，關日暮只好硬著頭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想來這麽多人都在，他也不敢拿自己怎麽樣。
等她走近，瞿寧便二話不說拉著她站到了賀齊清面前：“齊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關日暮，也是這次L&G新季彩妝的模特。”
瞿寧：“你叫她小暮就行。”
“哦？是嗎，那還挺巧的。”
賀齊清雖然嘴上一副驚訝的語氣，可眼裏卻沒有一點波瀾，玩味道：“那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
瞿寧看向關日暮：“這是峰譯的小賀總。”
隨後，關日暮明顯感覺到瞿寧的手肘偷偷戳了下她的胳膊，暗示她跟趕緊對方打個招呼。
關日暮象征性的牽了下唇角：“小賀總。”
賀齊清：“叫我齊清就行。”
說話間，賀齊清擡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與此同時，視線緩緩在關日暮身上掃了一圈，挑眉道：“瞿寧，不愧你帶出來的人。”
瞿寧一臉自豪：“我的眼光，那還用說？”
賀齊清笑而不語，視線卻始終落在關日暮身上，一臉紳士的詢問：“關小姐，方便合個影嗎？”
他說這話時，關日暮清晰的看到男人透明鏡片下，那道淩厲的目光。
別有深意，卻又興味十足。
雖說不清具體是什麽感覺，但關日暮的第一反應就是排斥。
不由得，讓她回想起到剛剛在樓上休息室的那一幕。
一時間，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再一次順著後背爬了上來。
對於對方提出的合影要求，關日暮沒說話，而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見她這個反應，瞿寧還以為她小脾氣上來了，於是偷偷從背後捏了下她的手指。
關日暮回過神，扭頭看向瞿寧。
瞿寧飛快的朝她使了使眼色，伸手將她往前推了推：“小賀總跟你說話呢。”
和峰譯的合作是瞿寧爭取了很久才談下來的，不管怎麽說，她都不該在這個時候得罪合作方讓瞿寧為難。
更何況，賀齊清提的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只是合個影而已。
關日暮平覆了下心緒，再次看向賀齊清，開口應道：“可以。”
聽到她松口，瞿寧終於松了口氣，立刻自告奮勇道：“我來拍，我來！”
瞿寧說著，便舉著手機對準了兩人，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拍攝的架勢。
“來來來，往一塊站站。”
鏡頭裏，關日暮的神情從未有過的冷漠，好像賀齊清是什麽病毒似的。
快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賀齊清不知為何，竟突然朝她湊了過來，下一秒，關日暮便聽到耳邊想起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關小姐，你很像我之前買回家的一個洋娃娃，我很喜歡。”
聽到這話，關日暮只覺得背後掠過一陣冷風似的，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樣的形容很奇怪。
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形容詞。
更何況，是用在素未相識的陌生男女之間。
聽到這話，關日暮整個人一怔，仿佛被毒蛇的信子刺了一下似的，渾身不自在，她擡頭，視線看向身邊的賀齊清，滿是防備：“你說什麽？”
賀齊清自然知道她聽清楚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再說什麽，良久，才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下，成功讓關日暮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茬兒。
當時她心裏就一個想法，這人——
一定是個神經病。
此時，瞿寧已經拍好了照片：“好了好了，你們看一下怎麽樣。”
賀齊清他接過手機，臉上依舊是得體的微笑：“多謝了，老同學。”
之後，他隨手翻了兩張之後，不忘誇讚道：“拍的很好。”
“是吧，”瞿寧一臉得意，“我也這麽覺得。”
賀齊清收起了手機：“那我先走了，你們忙。”
“行，拜拜！”
臨走前，賀齊清的視線特意在關日暮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諱莫如深的開口道：“關小姐，下次見。”
關日暮：“……”
說來也奇怪，也說不清楚為什麽，關日暮一接觸到這個人的視線，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不過那時候她只當是兩人的磁場相斥，並沒有多想。
誰知，後面這人，竟會成為自己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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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關日暮明顯忙了很多，除去學校的公共課以及每天固定的專業課以外，還要完成拍攝工作，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最晚的時候，回來都已經淩晨了，但好在陳竹鶴靠譜，哪怕她回來再晚，也沒讓她的貓餓著。
關日暮合作了一個彩妝品牌，L&G，就在一周前，L&G剛剛官宣了和國內知名雜志社的合作消息，其中的廣告頁所需的物料照片，需要關日暮參與拍攝。
次日一大早，關日暮收拾完就直接坐上了瞿寧的車。
“喏，先提提神。”
瞿寧習看著她這副睜不開眼的樣，熟練的將一杯冰美式就遞到了她面前。
關日暮接過：“謝了。”
隨著一陣苦澀冰涼的咖啡在唇齒間散開，關日暮當機一天的大腦終於重新運作了起來。
見她終於清醒，瞿寧手裏拿著資料，跟她介紹了一下這次拍攝的大致內容：
“這次雜志受眾群體主要是年齡在16-28歲之間的學生黨和上班族，就連前段時間幾本大熱的小說，也都是在這上邊連載的。”
聞言，關日暮擡眼瞥了眼雜志社的名字：“峰譯新媒？”
說起雜志社的名字 ，瞿寧看向關日暮，特意強調了一下這次機會的來之不易：“近幾年國內那幾本頂尖的時尚雜志全都是從這出來的，好好把握。”
關日暮：“放心，肯定不給你丟臉”
關日暮對雜志社的背景這些倒是沒什麽挑的地方，一路上，她拿著平板翻看了一下造型老師發過來的幾套衣服以及拍攝風格要求，與往日相差無幾，都是青春甜美的類型。
關日暮覺得沒什麽挑戰性：“又是乖的？”
瞿寧：“你剛上大學，有個學生的身份在，我也不好給你接太誇張叛逆的造型，你未來的路還長，又不用著急轉型，暫時待在舒適圈，也沒什麽不好的。”
“而且……”
瞿寧頓了頓，繼續道：“我也知道，你在這方面其實沒什麽野心。”
關日暮不服氣：“誰說的？”
瞿寧聳聳肩：“太明顯了好麽？”
也不怪瞿寧有這種想法，主要是關日暮玩心太大，對什麽事都是三分鐘熱度，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缺錢。
這樣一個沈迷於花花世界走馬觀花慣了的人，自然不會把精力一心撲在事業上。當模特這事就是愛好，玩的。
縱然如此，瞿寧對於她，依舊樂得合作：“該說不說，要論清純乖乖女的人設，你這張臉還真挺吃香，放眼整個圈子，還真找不出能爭過你的。”
對關日暮來說，這個人設確實不需要任何技巧，靠臉就行。
關日暮的臉不光是漂亮，更在於與鏡頭的適配度。
她皮膚白，標準的鵝蛋臉，純在那雙眼睛，眼型偏長，但不失飽滿圓潤，眼角微微內勾，看向鏡頭時，含情脈脈，亦嬌亦嗔，帶著獨屬於江南水鄉的韻味。
笑時溫柔的能化出水，冷臉時又帶著少女的驕矜，是縱使犯了千般錯，也始終讓人堅信無辜一張臉，安理得的收下所有的偏愛。
今天的拍攝地點是在峰譯的辦公大樓。關日暮到的時候，上一個模特的拍攝部分還沒有結束。
此時，瞿寧正在跟負責人曹主編確認拍攝的細節和流程，一旁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麽時候接了個電話，掛斷後便急咻咻的跑過來，滿臉歉意道：“各位老師，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化妝師路上遇到點事情，大概半小時才能趕過來。”
瞿寧：“沒關系，我們等一會兒。”
曹主編聞言，對關日暮提議道：“關小姐，您可以先去樓上休息室稍等一會兒。”
瞿寧看向關日暮：“你先去樓上等一會兒吧，等人來了我再叫你，很後面一些細節我跟曹主編再聊一下。”
關日暮點點頭：“好。”
曹主編站在身後，特意提醒：“樓上出電梯右轉第二個房間就是。”
按照曹主編所指的位置，關日暮順利找到了休息室。
一踏進門，還沒等她在沙發上坐穩，就隱隱約約聽見休息室裏不知名的某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異響。
關日暮心下一楞，很快明白過來那聲音意味著什麽，順著聲音來源，視線無聲落在了休息室裏，靠近偏廳的一個小隔間的方向。
此時，隔間內的男女人對於她這個外來人的闖入毫無察覺，依舊沈浸在火熱的氣氛中無法自拔。
大概動情至極，女人嬌滴滴的嗓音斷斷續續的順著門縫斷斷續續的溢出。
“嗯~弄疼人家了。”
“這就疼了？那一會你是不是得哭？”
“一會還要拍攝呢。”
“怕什麽，拍不拍還不是我說了算？把我哄高興，還怕後面沒的拍麽？”
“哎呀~一會有人進來怎麽辦啊？”
男人語氣毫不在乎，甚至氣急惡劣道：“讓人看見不是更好？”
女人聞言，笑聲嬌的不行：“討厭死了。”
關日暮坐在休息室，默默聽著裏面兩人這段令人面紅耳赤的對話。
說實話，眼下這場景，要不是剛剛在樓下親眼見過峰譯新媒的大門，關日暮都以為自己走錯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再也待不下去了，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不巧，她前腳剛站起來，後腳隔間的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男人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放縱後的饜足，手上拎著條領帶，邊走邊系襯衫扣子。
男人的臉型偏窄長，幾乎沒什麽棱角，再加上眼睛是丹鳳眼，顯得整個人有些陰柔。
或許是剛剛的戰況太過激烈，男人原本被發膠包裹的鋥亮的頭發此時已經淩亂的散落了兩根倒在額前。
之前關日暮也接過各種拍攝的活，遇到的環境和人都參差不齊，對於這種事，早已經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再怎麽樣，也都是背地裏的，能像今天這麽大膽的，倒還真是少見。
男人顯然也已經發現了她，看到她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時，視線不由得一楞，連帶著原本整理衣服領口的動作也停在了半路。
空氣尷尬了幾秒後，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回過頭，視線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隔間的方向，而後又重新看向關日暮，打量的同時，眼神裏又多了幾分玩味。
對於關日暮的闖入，男人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尷尬，反倒跟沒事人似的，慢悠悠的整理身上的衣服，也不著急，就那麽大喇喇的敞著任她看，還不忘順帶著問一句：
“老曹讓你上來找我的？”
對方這話說的，像是習以為常，語氣就像是在討論一盤菜。
關日暮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感嘆這人今天到底約了幾個妞？
正在在她想著回些什麽才能不那麽尷尬時，結果下一秒，就聽見隔間內傳來一陣嬌柔化水的女聲——
“小賀總，過來幫人家拉下拉鏈嘛~”
聽到這個稱呼，關日暮不禁一楞，這才霍然明白過來眼前人的身份。
據她所知，峰譯新媒的董事長就姓賀，如此看來，眼前這位“小賀總”，就是峰譯傳媒額大公子無疑了。
外界傳言峰譯這位小賀總可是年輕有為，上大學的時候就靠自己開了工作室。
而此時，面前的“小賀總”當然不知道關日暮看著自己時在想什麽，還以為是曹主編新簽過來的模特，他剛心想曹主編什麽時候眼光這麽好，下一秒，便聽見隔間裏傳來女人嬌滴滴的嗓音。
“親愛的，你在看什麽呢？”
聽到這話，男人揚眉往聲音來源處看了眼，懶散開口道：“急什麽？你出來穿也一樣。”
“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人家。”
聽著女人嗔怪的嗓音，男人十分受用的勾起唇，然而，等他再回頭時，關日暮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休息廳。
關日暮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姍姍來遲的化妝師正著急忙慌的跟瞿寧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路上實在太堵了，耽誤您時間了。”
“沒關系，我們也剛過來。”
瞿寧擡眼，見到關日暮正好從樓上下來，於是趕忙朝她招手：“來的正好，我還想給你發消息呢。”
說著，瞿寧向她介紹道：“這是化妝老師。”
“老師您好，我是關日暮”
化妝師溫柔笑笑，拎起自己的大包小包走向化妝間：“跟我來吧。”
關日暮的底子好，對妝造的包容度很高，整個過程進行的很順利。
休息的間隙，關日暮百無聊賴的刷起了微博，無意間，瞥見同城熱搜中間有一條，是關於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熱搜。
想到前幾天陳竹鶴說起自己要參加物理競賽的事，關日暮一時好奇心起，所以就點進去看了眼。
目前官方號最新的一條動態裏，已經將初賽的排名公布了出來。
陳竹鶴的分數遙遙領先。
緊跟其後的第二名，是賴明揚的名字。
看到這個排名，關日暮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感嘆這兩人還真是……
孽緣頗深。
關日暮光顧著著刷手機，還沒發現，此時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攝影棚門口。
曹主編是最先發現來人的，趕忙揚起笑臉朝對方小跑過去，一臉狗腿道：“哎呦這不是小賀總嘛！您說您，這大駕光臨怎麽也不說一聲。”
聞言，賀齊清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根本不是來找他的。
男人現下已經換了身衣裳，就連頭發都重新捯飭了一遍，衣冠楚楚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幾分鐘前在樓上休息室裏與女人糾纏時的放浪模樣。
此時賀齊清裝模作樣的整理了下腕處的襯衫袖口，淡淡道：“您忙著就行，我就是過來看看。”
聽見熟悉的聲音，瞿寧回過頭，這才也發現了他，語氣驚訝道：“欸，你今天在這啊？我還想給你發消息來著。”
賀齊清走上前，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瞿寧，不吝讚美道：“最近狀態不錯，越來越漂亮了。”
瞿寧：“那當然。”
兩人談話間，賀齊清的視線已經不動聲色的轉移到了角落裏，獨自倚在靠椅上的關日暮的身上。
或許是那道視線的存在感太強，關日暮只覺得一道針刺在身前，身體不自覺的進入了警戒狀態，讓她下意識擡頭。
剛剛還在和別人背裏偷歡的男人，此刻早已經換了副溫潤面孔，但是怎麽看，都有幾分道貌岸然的偽裝在裏面。
賀齊清儼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跟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似的，歪頭湊近瞿寧，不知道說了什麽，餘光微不可查的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關日暮見此，握著手機的手默默放了下來，心裏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她便聽到了瞿寧的聲音——
“小暮，過來一下。”
關日暮坐在椅子上不動，根本不想過去。
奈何瞿寧在一旁的眼神暗示都要面部抽搐了，沒辦法，關日暮只好硬著頭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想來這麽多人都在，他也不敢拿自己怎麽樣。
等她走近，瞿寧便二話不說拉著她站到了賀齊清面前：“齊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關日暮，也是這次L&G新季彩妝的模特。”
瞿寧：“你叫她小暮就行。”
“哦？是嗎，那還挺巧的。”
賀齊清雖然嘴上一副驚訝的語氣，可眼裏卻沒有一點波瀾，玩味道：“那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
瞿寧看向關日暮：“這是峰譯的小賀總。”
隨後，關日暮明顯感覺到瞿寧的手肘偷偷戳了下她的胳膊，暗示她跟趕緊對方打個招呼。
關日暮象征性的牽了下唇角：“小賀總。”
賀齊清：“叫我齊清就行。”
說話間，賀齊清擡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與此同時，視線緩緩在關日暮身上掃了一圈，挑眉道：“瞿寧，不愧你帶出來的人。”
瞿寧一臉自豪：“我的眼光，那還用說？”
賀齊清笑而不語，視線卻始終落在關日暮身上，一臉紳士的詢問：“關小姐，方便合個影嗎？”
他說這話時，關日暮清晰的看到男人透明鏡片下，那道淩厲的目光。
別有深意，卻又興味十足。
雖說不清具體是什麽感覺，但關日暮的第一反應就是排斥。
不由得，讓她回想起到剛剛在樓上休息室的那一幕。
一時間，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再一次順著後背爬了上來。
對於對方提出的合影要求，關日暮沒說話，而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見她這個反應，瞿寧還以為她小脾氣上來了，於是偷偷從背後捏了下她的手指。
關日暮回過神，扭頭看向瞿寧。
瞿寧飛快的朝她使了使眼色，伸手將她往前推了推：“小賀總跟你說話呢。”
和峰譯的合作是瞿寧爭取了很久才談下來的，不管怎麽說，她都不該在這個時候得罪合作方讓瞿寧為難。
更何況，賀齊清提的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只是合個影而已。
關日暮平覆了下心緒，再次看向賀齊清，開口應道：“可以。”
聽到她松口，瞿寧終於松了口氣，立刻自告奮勇道：“我來拍，我來！”
瞿寧說著，便舉著手機對準了兩人，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拍攝的架勢。
“來來來，往一塊站站。”
鏡頭裏，關日暮的神情從未有過的冷漠，好像賀齊清是什麽病毒似的。
快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賀齊清不知為何，竟突然朝她湊了過來，下一秒，關日暮便聽到耳邊想起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關小姐，你很像我之前買回家的一個洋娃娃，我很喜歡。”
聽到這話，關日暮只覺得背後掠過一陣冷風似的，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樣的形容很奇怪。
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形容詞。
更何況，是用在素未相識的陌生男女之間。
聽到這話，關日暮整個人一怔，仿佛被毒蛇的信子刺了一下似的，渾身不自在，她擡頭，視線看向身邊的賀齊清，滿是防備：“你說什麽？”
賀齊清自然知道她聽清楚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再說什麽，良久，才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下，成功讓關日暮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茬兒。
當時她心裏就一個想法，這人——
一定是個神經病。
此時，瞿寧已經拍好了照片：“好了好了，你們看一下怎麽樣。”
賀齊清他接過手機，臉上依舊是得體的微笑：“多謝了，老同學。”
之後，他隨手翻了兩張之後，不忘誇讚道：“拍的很好。”
“是吧，”瞿寧一臉得意，“我也這麽覺得。”
賀齊清收起了手機：“那我先走了，你們忙。”
“行，拜拜！”
臨走前，賀齊清的視線特意在關日暮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諱莫如深的開口道：“關小姐，下次見。”
關日暮：“……”
說來也奇怪，也說不清楚為什麽，關日暮一接觸到這個人的視線，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不過那時候她只當是兩人的磁場相斥，並沒有多想。
誰知，後面這人，竟會成為自己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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