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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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完）
79
月見阪？
他什麽時候來是？
是自己看日記太過入神嗎……
太宰治平時第一次體會到狗脖子的僵硬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當然, 背對著月見阪的他，也就不知道身後之人的目光多麽如狼似虎。
在拯救世界時就沒和擬態和解過的太宰治，不僅控制不了生氣時邦邦硬的尾巴, 也控制不了心虛時自動貼下去的飛機耳。
天哪……太可愛了！
月見阪本來就沒生氣，這下小心臟更是dokidoki。
太宰治沒轉過身：“……你怎麽發現的？”
“難得見不喜歡我的狗狗，我又想打好關系, ”他聲音不大, 在夜裏卻隱隱有回音，“中途就悄悄作弊用了異能力。”
太宰治：“……”
結局如何也知道了。
因為【人間失格】，他不為所動, 簡直是將脫下的馬甲趕著獻上來。
“之前腦子不清醒, 太宰先生去客房之後，我洗把臉就好多了，剛才沒註意到的細節也全部記起來，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
最主要的一點？
月見阪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了：“太宰先生變成金毛，沒有狗味啊，和拯救世界時一樣，也和你作為人類時一樣，是有點冷清的消毒繃帶的味道，我去客廳聞了聞你靠過的抱枕，這才認定的。”
太宰治：“…………”
他還該驕傲是嗎？因為沒有真正金毛犬的重體味！
但是一時間, 他有點慌了，不知道是為了月見阪就這麽輕而易舉看破, 還是為了月見阪去聞他靠過的抱枕。
月見阪在太宰治沈默的時候, 走過來挨在他身邊坐下, 伸手拿過地上的日記本翻閱起來。
“其實我看過很多次了，”月見阪喃喃道, “熟悉得什麽內容在哪一頁都知道。”
他洗完臉清醒後發現金毛就是太宰治，說不吃驚也不可能。
帶著心思的波動，他在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躊躇地回到自己房間。
也許還不是和太宰先生細說的時候，月見阪遲疑了，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理清楚。
可是躺床上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太宰先生竟然甘願變成狗狗來找他——怎麽變的暫且不提，月見阪一向理性的大腦開始紊亂了。
從小時候到現在，他一向不擅長推拉談判。
實在忍不住的他，終於起身想去找太宰治，卻發現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然後，看見……一只看日記看得入迷的金毛。
月見阪隨手一翻日記，望著上面的內容嘆氣。
他問：“太宰先生看完了麽？”
太宰治磨蹭一會兒，哼哼：“……差不多吧。”
月見阪忽然就俯下身將金毛攬在懷抱中。
這大概是他們兩人認識這麽久以來，距離最親密的時刻。
月見阪的臉貼在金毛的頭頂，太宰治甚至能察覺到溫熱的吐息在耳朵旁，但他沒有掙紮，或許是也一並感知到了身邊之人陡然升起的些許悲傷。
“爸爸說讓我想他了就來看看日記，我試過很多次，最後都變成惡性循環，越回顧就越是想念他。”
這也是月見阪第一次向他人顯露直白的情感，帶著委屈和依賴。
這讓太宰治很不適應。
“寫這一篇的時候——”
月見阪的記憶力很好，他指著日記本暗淡的紙頁，“我還記得，爸爸第一次說了‘我愛你’。”
這一頁已經是偏後面的內容了，太宰治其實沒太認真看。
【每個人身上都會帶著父母的影子，我因收養小流而做了父親，而在這件事上，我又很像我的父親。
【在記憶中，父親總是沈默寡言，他不會說任何甜言蜜語，也不會有特別照顧人的貼心舉動，我小時候不以為然，還幻想著以後娶妻生子要做一個模範先生……但在一切實現之前，我有了小流。小流情況特殊，我不得不嚴厲對待他，漸漸地，我也變成了和父親一樣的人。
【而生命中最後的時間裏，在深夜中我痛得無法入眠，一股恐懼就從心底裏升上來。
【如果到死前我還倔強保持沈默，小流會明白我對他的愛嗎？他會不會永遠也不知道什麽才是愛？】
月見阪記得，那時候鈴徹在病床前拉著他的手，很用力。
爸爸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大的力氣了。
“小流，”鈴徹已經沒辦法一口氣講完一句話，“我從來……都沒有告訴你，我很愛你……。”
“我後悔，後悔這時候才想起……小流，你要記得我，不要忘記我，不要——學我。”
“等到來不及時，再怎麽樣都……已經沒辦法彌補了。”
當時的月見阪並不懂鈴徹的悔恨。
他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完全接收到鈴徹作為父親的告白，他是在鈴徹死後每一個孤獨入睡的夜晚，月見阪在窗前看天上的星星時，才慢慢領悟的。
而現在——也不知道是否是來得及。
可意外就是這麽突然，當月見阪心思一動，太宰治身上就散發出微弱光芒和星星點點，等完全消散時，太宰治竟然恢覆了本來人類的樣子！
兩人原來的姿勢也有了微妙的變化，變成太宰治盤腿坐在地上，月見阪從他身後抱著他。
太宰治有一瞬間的楞神，同時也失去掙脫的機會。
從剛開始，他的鼻尖就縈繞著一些獨屬於月見阪的味道，比墨水味稍微淡了一些，也少了一分苦味。
“太宰先生，你先聽我說。”
月見阪看不到太宰治的臉，只能看到他的頭發和耳朵，只要他低頭依偎，就能將額頭貼在他的後頸。
但是又剛剛好，他想，這樣誰也不會看見誰，就像是變成金毛的太宰先生能坦然混進他家，要是人形的話肯定不行。
看似拉遠，實際上又更近了。
他的胸口貼著太宰先生的背，兩顆心臟如此近距離地跳動著。
“我這幾天有在認真思考那些問題，”月見阪說，“可我很笨，也不擅長，準確答案想不出來，其他的奇思妙想倒是很多。”
“太宰先生，我可以假定一下，約會那天你最後對我生氣，是因為你本身……就對我抱有這樣的期望麽？”
——什麽期望。
希望被對方看作是可愛存在的期望，希望有親密距離的期望。
名為“愛人”的期望。
這對太宰治來說，是驀地被戳中最糾結、又最矛盾的部分，他的惱羞成怒是一瞬間的。
衣料的摩擦之間，兩人對峙的上下一眨眼就轉換了——指物理上的轉換。
月見阪表情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
太宰治把他按在地上了。
要是常上網的話，就知道這是經典的姿勢，地板咚。
“該不會……這是你日思夜想好幾天想出來反擊我的招數吧。”
太宰治埋著頭，微曲低垂下來的劉海擋住他的眼睛，在臉頰上留下陰翳。
“真的很拙劣哦？那樣模仿我去算計人的伎倆，你用起來生疏就不說了，好像連自己的表情也說著不信呢。”
月見阪下意識回答：“我只是不習慣有……”有表情。
但是轉念一想，他倆背對的，太宰治又是怎麽看見他的臉？
太宰治卻沒發現自己言語的漏洞：“所以說要提前多練習啊。”
“雖然有被你嚇到一點點，但還是不夠，”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撐在地上起身，“等下次在……”
這一天一連串的打擊真是夠多了，太宰治全然不顧胡言亂語，匆匆將以往熟練的話術拼接在一起，現在就只想找個安靜地方陰暗地摳墻角，誰也不見。
深知太宰治一舉一動代表著什麽的月見阪，也有點著急。
不可以走，他想說的還沒有……
在荷爾蒙的影響下，人總有失智的時候，就像是太宰治主動變成金毛一樣。
月見阪知道自己現在有點沖動了，但是那又怎麽樣，他想要把想法完全告訴太宰先生啊。
一向文文弱弱的月見阪，身體素質對標普遍寫作工作者的水平，跑一百米就會開始喘，偶爾肩酸腰痛，天天久坐沒有小肚子已經是奇跡。
就是這樣的人，把一米八的太宰治給拉住了！
在太宰治動作起勢前，雙手向上一攬一收，太宰治被迫投入月見阪的懷中，兩人這下真的是面對面擁抱。
一米八幾的個子，再瘦體重也擺在那，月見阪發出一聲悶哼，手上依然倔強地不放開。
太宰治：“……”
這下去的姿勢太隨機了，他的手剛好沒辦法使力氣。
月見阪頂著個委屈貓貓頭，他下巴剛好抵在太宰治的肩窩。
“太宰先生明明就知道我最真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為什麽要這樣否認我？”
太宰治反駁：“難道能指望你麽？”
指望你開竅麽？
呵，要月見阪開竅，那真是堪比森鷗外發際線回春、中也長到一米八……
月見阪聽到這話，脖子縮了縮。
倒不是因為害怕了，而是因為太宰先生離他耳朵好近，完全是靠在耳朵旁邊說話啊。
他閉上眼，睫毛一抖一抖的。
“我一直都很在意太宰先生。”
太宰治想，“在意”無非是靠時間刷出來的，相信把他換成其他人，誰來都能變成他在意的對象。
“剛剛看見爸爸的那一篇日記，我也不想自己後悔。”
太宰治努力回憶，哪一篇？到底寫了什麽？不全都是保父日記嗎……
“所以我必須得告訴你，”月見阪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在系統告訴我這個秘密——你來拯救世界的原因時，我很高興。”
“沒有其他的原因，沒有多餘的考慮，僅僅是太宰先生選擇了我而已。”
月見阪很少單純地因為被選擇而高興。
而在問及太宰治的期望時，他的心底裏也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也是因為有了對此有了期望啊。
想著父親告訴自己“不要後悔”，月見阪決定在後悔之前說出來。
“我喜歡太宰先生……”
“我看見太宰先生便覺得開心，想要太宰先生‘可愛’的評價，我渴望從您那裏得到什麽，我想和您有更親密的距離……”
月見阪說著說著，語速慢下來，聲音也愈發小，最後帶著一些哽咽。
他的眼淚就是這樣出現的，當那些淚珠從他的臉頰滑過，順著耳朵的輪廓滴在太宰治的眼下，太宰治才發覺他已經哭得很厲害。
月見阪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好像在悔恨當年在鈴徹死前都沒能回應他的愛，又好像一直回味和太宰治相處的時光。
一會兒是鈴徹送給他鋼筆時的笑，以及病重瘦到脫相的臉龐，一會兒是少年時期太宰治的疏離冷漠，以及在偵探社時用偽裝將自己保護起來，像黑芝麻湯圓時的他。
原來……
愛與可愛早就存在啊。
月見阪今生第一次如此外放自己的痛苦，後悔的、慶幸的，多方襲來又互相矛盾，將他的四肢、心臟四處拉扯。
太宰治什麽也沒說。
月見阪不知不覺已經放開手，他本該可以馬上起來的，但是他沒有。
他主動將月見阪懷抱著，因為體型差距，月見阪完全進入他的懷中，兩人在黑夜與月光之下摩挲著抱緊了，黑色的卷發與銀色半長的發絲混在一起交織，互相依偎，像是汲取對方身上的養分，就此纏繞在一起了。
月見阪抓住太宰治波洛領結上漂亮的藍色石頭，越捏越緊，變相讓他倆愈發貼近了。
如此親密的距離。
*
*
*
輕小說大賽順利舉行，職業組都是短篇作品，所以是最先開始頒獎的。
提前拿到內部消息的編輯，看著月見阪的獎項手裏發抖。
“怎……怎麽會這樣啊！！”
一旁的月見阪好奇湊過來：“怎麽了？”
“老師，你你你不對勁，說好的咱們只要安慰獎的呢？”
編輯痛心疾首：“你自己看吧！”
月見阪對屏幕一看，當場楞住。
什麽鬼。
——竟然是特等獎？？？
特等獎獎品是免費加印宣傳已出版作品，可是他……不需要啊？
他只想要一只鋼筆！
“什麽？特等獎？”
太宰治從月見阪背後湊過來，也不免驚訝，“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現代是極速的，網絡是偉大的。
太宰治拿出手機，開始在網上搜索月見阪的筆名和大賽名字，稍微翻翻，大概知道了個前因後果。
總的來說，錯還是在月見阪身上。
“你等一下，先聽我說完。”
太宰治把他的臉撥到一側去，真是的，交往過後越來越會用委屈貓貓頭拿喬了，不過次數一多，太宰治已經進化出免疫了。
月見阪這次寫的戀愛輕小說題材，構架很簡單。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少女撿到一條狗，然後狗變成人報恩談戀愛的故事。
太宰治：很眼熟，但是我不說。
月見阪頭一次寫一百字裏面有八十字都在談戀愛的作品，文筆稍顯生澀，梗也十分老套，編輯審過之後十分高興：這回鐵定評不上獎！
但……這是他們的意思，不是讀者的意思。
職業組交稿後，會在網站公布所有內容，讀者看過即可匿名投票，最後評審是按評委和票數百分比來算的，後者占主要部分。
簡而言之，月見阪的讀者投票爆倉了。
這和月見阪原來的文風有關。
之前他的作品，裏面包括主角每個都是工具人，用完就扔，好一點退隱山林，標準是領便當，有可能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下一秒全都噶了，但劇情實在很爽，讀者又愛又恨。
他讀者閱讀的心理路程如下：
首先，老師寫得竟然是戀愛題材？好有趣的整活，讓我來品一下。
其次，怎麽頁數翻完了男女主還沒有一個領便當的，好焦慮。
看完，這竟然是HE……無人傷亡的HE……那可是冷酷無情的月見老師啊！竟然有人情味了！！
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來看熱鬧，十分感動。
老師，為了比賽竟做到這種地步……！
然後不約而同地往死裏投票了。
編輯：“……”
編輯：“唉。”
……
橫濱的另一邊。
得知兩人開始交往，最意外地是武裝偵探社眾人。
誰懂，前一天剛為吃瓜建了沒有太宰治的群，結果後一天本人宣布HE了！
噫，他們腦補的糾葛、矛盾、拉扯呢？
關鍵是……
國木田獨步忍不住頻頻打量太宰治，這人談戀愛了，好像也沒什麽改變啊？
一般不是說都會被愛情蒙蔽大腦，然後變成每天笑呵呵的傻子麽。
“國木田，”心情完全放晴的太宰治捕捉到他，“你看我的眼神不懷好意哦。”
“……也沒什麽，”國木田說出自己另一個疑惑，“你們在一起了，港口黑手黨的那幾個沒說什麽嗎？”
太宰治就不說了，月見阪明顯和中原中也關系很好啊。而且在拯救世界之後，大家被迫一起工作了一把，現在下一個矛盾還沒出現，互相之間關系還是緩和很多的。
“哦，我寫信給中也啦，按照投遞的速度，他等下就會來的吧？”
“等等，會來是什麽意思……”
國木田還沒搞清楚，就見太宰治起身，裏面穿的東西露出來，竟然是一套安全繩索裝置。
而裝置的另一邊連向——
窗戶？！
太宰治一腳跨在窗沿邊，帥氣回頭道：“國木田，我今天就先下班了！”
然後，信仰一躍！
縱使知道有安全繩索，國木田還是嚇了一跳，他跑到窗邊向下看，發現太宰治早就跑沒影了。
他額頭出現一滴冷汗，“不不不，太宰這樣肯定不對勁……”
太宰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下一秒他們偵探社的大門就被踹開了。
“太宰治呢？！太宰治他人呢？！！”
中也在一陣灰塵中尋找目標，卻無一所獲，看起來很無能狂怒。
“餵，這位幹部，踢壞我們的門要賠錢的。”
與謝野晶子從桌子下面出來，她還以為敵襲呢。
“別說是一扇門，你們給我說他在哪裏，我把你們辦公室所有桌椅都換新了！”
宮澤賢治從一盆栽後面冒出頭：“你找太宰有什麽事呀？”
“還能有什麽事，”中也罵罵咧咧，“那家夥竟然——竟然騙小流跟他談戀愛！什麽人渣！小流一定是被騙感情了！”
誒，這可不好說哦。
跟進全半部分推拉的偵探社眾人心裏如是想。
老實說桌椅換新的吸引力還是蠻可靠的，偵探社也不是沒錢，單純習慣簡樸地縫縫補補又一年而已。
國木田摸摸手下的椅子，啊，上面已經釘了六顆長釘，都是他一下一下錘進去的……雖然有點點不舍，但是他還是更喜歡用新的……
於漸漸下落的灰塵之間，眾人對視一眼，暗中點頭。
離中也最近的谷崎道：“太宰先生他——他往那裏去了！”
沒等中也回答，其他人先發出難以置信的：“啊？！！”
“你們‘啊’什麽‘啊’，”中也疑惑，“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說了真話你們才驚訝的。”
說罷，他幾步就閃向谷崎剛才指的方向。
等完全看不見他人影，大家才開始說話。
晶子：“谷崎你怎麽給他指相反的方向，那不就放過太宰了嗎？”
“誒？誒？？”谷崎錯愕道，“難道大家剛才的眼神不是說要幫太宰先生瞞過去嗎……”
……不是啊！是叫你供出他的意思！
作為偵探社唯一脫單狗，承擔點責任怎麽了！
雖然太宰治可能要被打一頓，但他們偵探社得到的可是全套全新桌椅啊！
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最後，坐在最裏面的江戶川亂步爆發出一連串笑聲。
……
逃跑的太宰治，和月見阪在另一街邊匯合了。
月見阪不知道太宰治給中也寫了挑釁信，也不知道中也的暴怒。
他懷裏抱著一束淡菊，兩人打車去往陵園，來到其中一座墓碑前。
上面的名字是：月見阪鈴徹。
太宰治並沒有站很近，他看見月見阪蹲下來抱著墓碑，額頭貼在上面，嘴巴張開閉上，不知道在小聲地說些什麽。
不過想想也知道，大概是補上沒來得及對鈴徹說的話吧。
月見阪轉身向他走來，領口處在陽光下有一絲閃光，是鋼筆的筆帽——筆尖已經修好了。據編輯所說，他後面去向一個安慰獎的作者下跪才得來這只鋼筆，不過太宰治查了查，發現這個作者本來就是月見阪的書迷，聽到是偶像想要立馬就送了。
對了，這人原本是寫狗血戀情的，抽到了恐怖懸疑題材。
……如果職業組所有選手都是這種逆風發揮的話，月見阪得到特別獎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太宰先生，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太宰治回過神，朝他伸出手，“走吧。”
兩人自然地牽手。
由於互相實在是太過熟悉，他們交往後相處模式也沒做出太大改變，只不過多了些肌膚上的接觸，做一些情侶會做的事。
月見阪對這些還有點懵懂，但也不是一直不懂。
不過，太宰治更有點頭疼的是，月見阪在這方面依然貫徹了他那脫韁的邊界感。
兩人走在路上，月見阪突然道：“太宰先生，我們可以接吻嗎？”
太宰治司空見慣：“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這裏是公共場所，不適合做這些事。”
“可是上次太宰先生都在樓下對我……”
“噓，”太宰治即使制止，免得月見阪又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你真要是這麽覺得，那下次到國木田媽媽面前說，看他打不打你屁股。”
月見阪：“……”
真的，好不公平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漸漸走遠了。
……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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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阪？
他什麽時候來是？
是自己看日記太過入神嗎……
太宰治平時第一次體會到狗脖子的僵硬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當然, 背對著月見阪的他，也就不知道身後之人的目光多麽如狼似虎。
在拯救世界時就沒和擬態和解過的太宰治，不僅控制不了生氣時邦邦硬的尾巴, 也控制不了心虛時自動貼下去的飛機耳。
天哪……太可愛了！
月見阪本來就沒生氣，這下小心臟更是dokidoki。
太宰治沒轉過身：“……你怎麽發現的？”
“難得見不喜歡我的狗狗，我又想打好關系, ”他聲音不大, 在夜裏卻隱隱有回音，“中途就悄悄作弊用了異能力。”
太宰治：“……”
結局如何也知道了。
因為【人間失格】，他不為所動, 簡直是將脫下的馬甲趕著獻上來。
“之前腦子不清醒, 太宰先生去客房之後，我洗把臉就好多了，剛才沒註意到的細節也全部記起來，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
最主要的一點？
月見阪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了：“太宰先生變成金毛，沒有狗味啊，和拯救世界時一樣，也和你作為人類時一樣，是有點冷清的消毒繃帶的味道，我去客廳聞了聞你靠過的抱枕，這才認定的。”
太宰治：“…………”
他還該驕傲是嗎？因為沒有真正金毛犬的重體味！
但是一時間, 他有點慌了，不知道是為了月見阪就這麽輕而易舉看破, 還是為了月見阪去聞他靠過的抱枕。
月見阪在太宰治沈默的時候, 走過來挨在他身邊坐下, 伸手拿過地上的日記本翻閱起來。
“其實我看過很多次了，”月見阪喃喃道, “熟悉得什麽內容在哪一頁都知道。”
他洗完臉清醒後發現金毛就是太宰治，說不吃驚也不可能。
帶著心思的波動，他在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躊躇地回到自己房間。
也許還不是和太宰先生細說的時候，月見阪遲疑了，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理清楚。
可是躺床上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太宰先生竟然甘願變成狗狗來找他——怎麽變的暫且不提，月見阪一向理性的大腦開始紊亂了。
從小時候到現在，他一向不擅長推拉談判。
實在忍不住的他，終於起身想去找太宰治，卻發現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然後，看見……一只看日記看得入迷的金毛。
月見阪隨手一翻日記，望著上面的內容嘆氣。
他問：“太宰先生看完了麽？”
太宰治磨蹭一會兒，哼哼：“……差不多吧。”
月見阪忽然就俯下身將金毛攬在懷抱中。
這大概是他們兩人認識這麽久以來，距離最親密的時刻。
月見阪的臉貼在金毛的頭頂，太宰治甚至能察覺到溫熱的吐息在耳朵旁，但他沒有掙紮，或許是也一並感知到了身邊之人陡然升起的些許悲傷。
“爸爸說讓我想他了就來看看日記，我試過很多次，最後都變成惡性循環，越回顧就越是想念他。”
這也是月見阪第一次向他人顯露直白的情感，帶著委屈和依賴。
這讓太宰治很不適應。
“寫這一篇的時候——”
月見阪的記憶力很好，他指著日記本暗淡的紙頁，“我還記得，爸爸第一次說了‘我愛你’。”
這一頁已經是偏後面的內容了，太宰治其實沒太認真看。
【每個人身上都會帶著父母的影子，我因收養小流而做了父親，而在這件事上，我又很像我的父親。
【在記憶中，父親總是沈默寡言，他不會說任何甜言蜜語，也不會有特別照顧人的貼心舉動，我小時候不以為然，還幻想著以後娶妻生子要做一個模範先生……但在一切實現之前，我有了小流。小流情況特殊，我不得不嚴厲對待他，漸漸地，我也變成了和父親一樣的人。
【而生命中最後的時間裏，在深夜中我痛得無法入眠，一股恐懼就從心底裏升上來。
【如果到死前我還倔強保持沈默，小流會明白我對他的愛嗎？他會不會永遠也不知道什麽才是愛？】
月見阪記得，那時候鈴徹在病床前拉著他的手，很用力。
爸爸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大的力氣了。
“小流，”鈴徹已經沒辦法一口氣講完一句話，“我從來……都沒有告訴你，我很愛你……。”
“我後悔，後悔這時候才想起……小流，你要記得我，不要忘記我，不要——學我。”
“等到來不及時，再怎麽樣都……已經沒辦法彌補了。”
當時的月見阪並不懂鈴徹的悔恨。
他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完全接收到鈴徹作為父親的告白，他是在鈴徹死後每一個孤獨入睡的夜晚，月見阪在窗前看天上的星星時，才慢慢領悟的。
而現在——也不知道是否是來得及。
可意外就是這麽突然，當月見阪心思一動，太宰治身上就散發出微弱光芒和星星點點，等完全消散時，太宰治竟然恢覆了本來人類的樣子！
兩人原來的姿勢也有了微妙的變化，變成太宰治盤腿坐在地上，月見阪從他身後抱著他。
太宰治有一瞬間的楞神，同時也失去掙脫的機會。
從剛開始，他的鼻尖就縈繞著一些獨屬於月見阪的味道，比墨水味稍微淡了一些，也少了一分苦味。
“太宰先生，你先聽我說。”
月見阪看不到太宰治的臉，只能看到他的頭發和耳朵，只要他低頭依偎，就能將額頭貼在他的後頸。
但是又剛剛好，他想，這樣誰也不會看見誰，就像是變成金毛的太宰先生能坦然混進他家，要是人形的話肯定不行。
看似拉遠，實際上又更近了。
他的胸口貼著太宰先生的背，兩顆心臟如此近距離地跳動著。
“我這幾天有在認真思考那些問題，”月見阪說，“可我很笨，也不擅長，準確答案想不出來，其他的奇思妙想倒是很多。”
“太宰先生，我可以假定一下，約會那天你最後對我生氣，是因為你本身……就對我抱有這樣的期望麽？”
——什麽期望。
希望被對方看作是可愛存在的期望，希望有親密距離的期望。
名為“愛人”的期望。
這對太宰治來說，是驀地被戳中最糾結、又最矛盾的部分，他的惱羞成怒是一瞬間的。
衣料的摩擦之間，兩人對峙的上下一眨眼就轉換了——指物理上的轉換。
月見阪表情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
太宰治把他按在地上了。
要是常上網的話，就知道這是經典的姿勢，地板咚。
“該不會……這是你日思夜想好幾天想出來反擊我的招數吧。”
太宰治埋著頭，微曲低垂下來的劉海擋住他的眼睛，在臉頰上留下陰翳。
“真的很拙劣哦？那樣模仿我去算計人的伎倆，你用起來生疏就不說了，好像連自己的表情也說著不信呢。”
月見阪下意識回答：“我只是不習慣有……”有表情。
但是轉念一想，他倆背對的，太宰治又是怎麽看見他的臉？
太宰治卻沒發現自己言語的漏洞：“所以說要提前多練習啊。”
“雖然有被你嚇到一點點，但還是不夠，”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撐在地上起身，“等下次在……”
這一天一連串的打擊真是夠多了，太宰治全然不顧胡言亂語，匆匆將以往熟練的話術拼接在一起，現在就只想找個安靜地方陰暗地摳墻角，誰也不見。
深知太宰治一舉一動代表著什麽的月見阪，也有點著急。
不可以走，他想說的還沒有……
在荷爾蒙的影響下，人總有失智的時候，就像是太宰治主動變成金毛一樣。
月見阪知道自己現在有點沖動了，但是那又怎麽樣，他想要把想法完全告訴太宰先生啊。
一向文文弱弱的月見阪，身體素質對標普遍寫作工作者的水平，跑一百米就會開始喘，偶爾肩酸腰痛，天天久坐沒有小肚子已經是奇跡。
就是這樣的人，把一米八的太宰治給拉住了！
在太宰治動作起勢前，雙手向上一攬一收，太宰治被迫投入月見阪的懷中，兩人這下真的是面對面擁抱。
一米八幾的個子，再瘦體重也擺在那，月見阪發出一聲悶哼，手上依然倔強地不放開。
太宰治：“……”
這下去的姿勢太隨機了，他的手剛好沒辦法使力氣。
月見阪頂著個委屈貓貓頭，他下巴剛好抵在太宰治的肩窩。
“太宰先生明明就知道我最真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為什麽要這樣否認我？”
太宰治反駁：“難道能指望你麽？”
指望你開竅麽？
呵，要月見阪開竅，那真是堪比森鷗外發際線回春、中也長到一米八……
月見阪聽到這話，脖子縮了縮。
倒不是因為害怕了，而是因為太宰先生離他耳朵好近，完全是靠在耳朵旁邊說話啊。
他閉上眼，睫毛一抖一抖的。
“我一直都很在意太宰先生。”
太宰治想，“在意”無非是靠時間刷出來的，相信把他換成其他人，誰來都能變成他在意的對象。
“剛剛看見爸爸的那一篇日記，我也不想自己後悔。”
太宰治努力回憶，哪一篇？到底寫了什麽？不全都是保父日記嗎……
“所以我必須得告訴你，”月見阪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在系統告訴我這個秘密——你來拯救世界的原因時，我很高興。”
“沒有其他的原因，沒有多餘的考慮，僅僅是太宰先生選擇了我而已。”
月見阪很少單純地因為被選擇而高興。
而在問及太宰治的期望時，他的心底裏也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也是因為有了對此有了期望啊。
想著父親告訴自己“不要後悔”，月見阪決定在後悔之前說出來。
“我喜歡太宰先生……”
“我看見太宰先生便覺得開心，想要太宰先生‘可愛’的評價，我渴望從您那裏得到什麽，我想和您有更親密的距離……”
月見阪說著說著，語速慢下來，聲音也愈發小，最後帶著一些哽咽。
他的眼淚就是這樣出現的，當那些淚珠從他的臉頰滑過，順著耳朵的輪廓滴在太宰治的眼下，太宰治才發覺他已經哭得很厲害。
月見阪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好像在悔恨當年在鈴徹死前都沒能回應他的愛，又好像一直回味和太宰治相處的時光。
一會兒是鈴徹送給他鋼筆時的笑，以及病重瘦到脫相的臉龐，一會兒是少年時期太宰治的疏離冷漠，以及在偵探社時用偽裝將自己保護起來，像黑芝麻湯圓時的他。
原來……
愛與可愛早就存在啊。
月見阪今生第一次如此外放自己的痛苦，後悔的、慶幸的，多方襲來又互相矛盾，將他的四肢、心臟四處拉扯。
太宰治什麽也沒說。
月見阪不知不覺已經放開手，他本該可以馬上起來的，但是他沒有。
他主動將月見阪懷抱著，因為體型差距，月見阪完全進入他的懷中，兩人在黑夜與月光之下摩挲著抱緊了，黑色的卷發與銀色半長的發絲混在一起交織，互相依偎，像是汲取對方身上的養分，就此纏繞在一起了。
月見阪抓住太宰治波洛領結上漂亮的藍色石頭，越捏越緊，變相讓他倆愈發貼近了。
如此親密的距離。
*
*
*
輕小說大賽順利舉行，職業組都是短篇作品，所以是最先開始頒獎的。
提前拿到內部消息的編輯，看著月見阪的獎項手裏發抖。
“怎……怎麽會這樣啊！！”
一旁的月見阪好奇湊過來：“怎麽了？”
“老師，你你你不對勁，說好的咱們只要安慰獎的呢？”
編輯痛心疾首：“你自己看吧！”
月見阪對屏幕一看，當場楞住。
什麽鬼。
——竟然是特等獎？？？
特等獎獎品是免費加印宣傳已出版作品，可是他……不需要啊？
他只想要一只鋼筆！
“什麽？特等獎？”
太宰治從月見阪背後湊過來，也不免驚訝，“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現代是極速的，網絡是偉大的。
太宰治拿出手機，開始在網上搜索月見阪的筆名和大賽名字，稍微翻翻，大概知道了個前因後果。
總的來說，錯還是在月見阪身上。
“你等一下，先聽我說完。”
太宰治把他的臉撥到一側去，真是的，交往過後越來越會用委屈貓貓頭拿喬了，不過次數一多，太宰治已經進化出免疫了。
月見阪這次寫的戀愛輕小說題材，構架很簡單。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少女撿到一條狗，然後狗變成人報恩談戀愛的故事。
太宰治：很眼熟，但是我不說。
月見阪頭一次寫一百字裏面有八十字都在談戀愛的作品，文筆稍顯生澀，梗也十分老套，編輯審過之後十分高興：這回鐵定評不上獎！
但……這是他們的意思，不是讀者的意思。
職業組交稿後，會在網站公布所有內容，讀者看過即可匿名投票，最後評審是按評委和票數百分比來算的，後者占主要部分。
簡而言之，月見阪的讀者投票爆倉了。
這和月見阪原來的文風有關。
之前他的作品，裏面包括主角每個都是工具人，用完就扔，好一點退隱山林，標準是領便當，有可能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下一秒全都噶了，但劇情實在很爽，讀者又愛又恨。
他讀者閱讀的心理路程如下：
首先，老師寫得竟然是戀愛題材？好有趣的整活，讓我來品一下。
其次，怎麽頁數翻完了男女主還沒有一個領便當的，好焦慮。
看完，這竟然是HE……無人傷亡的HE……那可是冷酷無情的月見老師啊！竟然有人情味了！！
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來看熱鬧，十分感動。
老師，為了比賽竟做到這種地步……！
然後不約而同地往死裏投票了。
編輯：“……”
編輯：“唉。”
……
橫濱的另一邊。
得知兩人開始交往，最意外地是武裝偵探社眾人。
誰懂，前一天剛為吃瓜建了沒有太宰治的群，結果後一天本人宣布HE了！
噫，他們腦補的糾葛、矛盾、拉扯呢？
關鍵是……
國木田獨步忍不住頻頻打量太宰治，這人談戀愛了，好像也沒什麽改變啊？
一般不是說都會被愛情蒙蔽大腦，然後變成每天笑呵呵的傻子麽。
“國木田，”心情完全放晴的太宰治捕捉到他，“你看我的眼神不懷好意哦。”
“……也沒什麽，”國木田說出自己另一個疑惑，“你們在一起了，港口黑手黨的那幾個沒說什麽嗎？”
太宰治就不說了，月見阪明顯和中原中也關系很好啊。而且在拯救世界之後，大家被迫一起工作了一把，現在下一個矛盾還沒出現，互相之間關系還是緩和很多的。
“哦，我寫信給中也啦，按照投遞的速度，他等下就會來的吧？”
“等等，會來是什麽意思……”
國木田還沒搞清楚，就見太宰治起身，裏面穿的東西露出來，竟然是一套安全繩索裝置。
而裝置的另一邊連向——
窗戶？！
太宰治一腳跨在窗沿邊，帥氣回頭道：“國木田，我今天就先下班了！”
然後，信仰一躍！
縱使知道有安全繩索，國木田還是嚇了一跳，他跑到窗邊向下看，發現太宰治早就跑沒影了。
他額頭出現一滴冷汗，“不不不，太宰這樣肯定不對勁……”
太宰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下一秒他們偵探社的大門就被踹開了。
“太宰治呢？！太宰治他人呢？！！”
中也在一陣灰塵中尋找目標，卻無一所獲，看起來很無能狂怒。
“餵，這位幹部，踢壞我們的門要賠錢的。”
與謝野晶子從桌子下面出來，她還以為敵襲呢。
“別說是一扇門，你們給我說他在哪裏，我把你們辦公室所有桌椅都換新了！”
宮澤賢治從一盆栽後面冒出頭：“你找太宰有什麽事呀？”
“還能有什麽事，”中也罵罵咧咧，“那家夥竟然——竟然騙小流跟他談戀愛！什麽人渣！小流一定是被騙感情了！”
誒，這可不好說哦。
跟進全半部分推拉的偵探社眾人心裏如是想。
老實說桌椅換新的吸引力還是蠻可靠的，偵探社也不是沒錢，單純習慣簡樸地縫縫補補又一年而已。
國木田摸摸手下的椅子，啊，上面已經釘了六顆長釘，都是他一下一下錘進去的……雖然有點點不舍，但是他還是更喜歡用新的……
於漸漸下落的灰塵之間，眾人對視一眼，暗中點頭。
離中也最近的谷崎道：“太宰先生他——他往那裏去了！”
沒等中也回答，其他人先發出難以置信的：“啊？！！”
“你們‘啊’什麽‘啊’，”中也疑惑，“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說了真話你們才驚訝的。”
說罷，他幾步就閃向谷崎剛才指的方向。
等完全看不見他人影，大家才開始說話。
晶子：“谷崎你怎麽給他指相反的方向，那不就放過太宰了嗎？”
“誒？誒？？”谷崎錯愕道，“難道大家剛才的眼神不是說要幫太宰先生瞞過去嗎……”
……不是啊！是叫你供出他的意思！
作為偵探社唯一脫單狗，承擔點責任怎麽了！
雖然太宰治可能要被打一頓，但他們偵探社得到的可是全套全新桌椅啊！
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最後，坐在最裏面的江戶川亂步爆發出一連串笑聲。
……
逃跑的太宰治，和月見阪在另一街邊匯合了。
月見阪不知道太宰治給中也寫了挑釁信，也不知道中也的暴怒。
他懷裏抱著一束淡菊，兩人打車去往陵園，來到其中一座墓碑前。
上面的名字是：月見阪鈴徹。
太宰治並沒有站很近，他看見月見阪蹲下來抱著墓碑，額頭貼在上面，嘴巴張開閉上，不知道在小聲地說些什麽。
不過想想也知道，大概是補上沒來得及對鈴徹說的話吧。
月見阪轉身向他走來，領口處在陽光下有一絲閃光，是鋼筆的筆帽——筆尖已經修好了。據編輯所說，他後面去向一個安慰獎的作者下跪才得來這只鋼筆，不過太宰治查了查，發現這個作者本來就是月見阪的書迷，聽到是偶像想要立馬就送了。
對了，這人原本是寫狗血戀情的，抽到了恐怖懸疑題材。
……如果職業組所有選手都是這種逆風發揮的話，月見阪得到特別獎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太宰先生，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太宰治回過神，朝他伸出手，“走吧。”
兩人自然地牽手。
由於互相實在是太過熟悉，他們交往後相處模式也沒做出太大改變，只不過多了些肌膚上的接觸，做一些情侶會做的事。
月見阪對這些還有點懵懂，但也不是一直不懂。
不過，太宰治更有點頭疼的是，月見阪在這方面依然貫徹了他那脫韁的邊界感。
兩人走在路上，月見阪突然道：“太宰先生，我們可以接吻嗎？”
太宰治司空見慣：“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這裏是公共場所，不適合做這些事。”
“可是上次太宰先生都在樓下對我……”
“噓，”太宰治即使制止，免得月見阪又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你真要是這麽覺得，那下次到國木田媽媽面前說，看他打不打你屁股。”
月見阪：“……”
真的，好不公平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漸漸走遠了。
……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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