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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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74

此言一出, 大家都沈默了。

為什麽是大家呢?因為谷崎潤一郎摔掉杯子的聲響引來辦公室的各位,誰知道剛一走近,就聽到月見阪如此駭人視聽的發言。

月見阪朝他們點頭打招呼:“晶子小姐、賢治、直美。”

江戶川亂步、泉鏡花和中島敦不在, 應該是外出有什麽委托,不過考慮到這個組合搭配,去游樂園或是限量活動的粗點心店也不是沒有可能。

除了天然呆的賢治, 與謝野晶子和直美的回應就顯得有些僵硬。

月見阪已經會讀空氣一點了, 他有點疑惑:“為什麽大家都這樣看著我?”

晶子:“這個嘛……”

因為你的委托啊!

本來“委托談一下戀愛”就夠神奇了,再加上是月見阪說出這話的,更加令人震撼。

一周目末尾他才堪堪理解眾人對他的關心愛護, 親情友情都還沒搞明白呢, 現在怎麽就直接沖向愛情了!

彎道超車是要出車禍的,像比較嚴肅的國木田獨步,在震驚過後也覺得一陣荒謬,心想是哪個歹徒帶壞了這孩子,關鍵還不給人說清楚的,給人直接莽過來了……好吧,幸好找的是咱們偵探社……

要是港口黑手黨,後果他都不敢想。

幾位剛趕過來的吃瓜群眾迅速落座,本來空間寬裕的卡座眨眼就擠滿了,還換好位置。

現在是國木田、月見阪、谷崎一排, 宮澤賢治、直美和晶子坐在對面。

與謝野晶子噓聲道:“月見阪,你再仔細說說呢?記得小聲一點。”

月見阪問:“為什麽要小聲?”

“因為——”

她往辦公室方向瞅了一眼, 又糊弄道:“社長在樓上午休。”

“原來如此。”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

只有偵探社的人知道, 這是為了什麽。

除去外出的, 在這裏吃瓜的,辦公室區域還只剩下一個人。

是太宰治。

不過幸好, 他已經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還帶著耳機,所以剛才就算吵鬧,也沒有辦法把他鬧醒。

大家心想太宰治沒聽到月見阪的發言,真是太好了。

——不然那他該得多傷心啊。

沒錯,在三周目之後,大家都知道了一個秘密。

那就是:太宰治在單戀月見阪!

怪就怪在太宰治平時的形象實在太過深入人心:覆雜、深晦、難以捉摸。看似嘻嘻哈哈輕浮草率,低沈起來卻是個陰暗逼,再配上頂尖的智力,他要是想達成什麽目的,要磨起人來,大家都別想好過。

為了達成HE,彎彎繞繞是他慣有手法,連隊友都要暗算在其中,讓人又愛又恨咬得牙疼,這樣的一個人……

竟然肯那麽直接去幫忙?!

迂回、暗示、陷阱全都沒有,而且聽系統語氣,貌似他還不想讓月見阪知道。

又想到拯救世界時,太宰治竟然肯依循劇本穿上少年時在港口黑手黨的裝束,三周目更是直接幫月見阪做完劇本……但月見阪有被付出過什麽嗎?好像也沒有。

大家細思恐極,越回想那些細節,就越覺得是那麽一回事。

#天吶,好像搞到真的了

而且還有世界第一名偵探發的金水:

“你們腦子裏都在煩惱什麽,”亂步不理解,“反正大概就是那麽一回事吧,我都懶得管。”

那一定就是了!妥妥的單戀!

可偏偏單戀對象是月見阪,唉。

連一向理想的國木田獨步都嘆氣,月見阪真的會有戀愛神經嗎?難說,要他開竅,也許比讓豬飛上天都難。

頓時就覺得太宰治好辛苦。

所以後面回到文野老家,眾人也頗有默契地從未提起這件事,只是偶爾在心底心酸太宰治幾分,為了保護他那脆弱的小小心靈。

月見阪呼吸吸一口氣,他們也跟著提一口氣。

要來了!

讓我們見識一下月見阪的愛情吧!

只見月見阪拿出一只鋼筆。

他們對其十分眼熟,以前只要是書寫的工作,月見阪都是拿它完成的。不用的時候也會別在胸前的口袋上,雖然從沒有提及,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很寶貴這個東西。

他把筆帽拔開,露出彎彎扭扭的筆尖。

這麽寶貝的筆,竟然壞了。

也不知道國木田腦補了什麽,也許腦速過快也有壞處,他眉毛一皺:“誰給你弄壞的?!”

“啊?”月見阪覺得國木田今天是有點一驚一乍,他真誠道:“我放桌邊上,手肘一拐給撞地上去了。”

國木田撐起的胸膛縮回去,沒事就好。

“我下的委托,主要也還是為了這支筆。”

真相終於大白:“筆尖壞了。我查過鋼筆型號,發現是十幾年前某一本絕版漫畫雜志附贈的禮品,筆尖是他們自己設計過的,所以隨著雜志公司倒閉已經絕版,我找不到原裝的替換。”

宮澤賢治舉手:“那和談戀愛又有什麽關系呢?”

“那家公司老板的弟弟開了一家輕小說出版社,最近正舉辦輕小說創作大賽,參與獎獎品之一是同款鋼筆。”

就算全新,也肯定是積壓十幾年的陳舊庫存,放在參與獎裏湊個數,還能吹一波初心不改,十分具有紀念意義。

月見阪並不被花言巧語迷惑,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把獎品的筆尖換自己筆上。

谷崎潤一郎問:“報名了麽?”

“報名了,因為我曾經出版過幾部小說,被歸在職業組,”比賽辦得花裏胡哨,“職業組不正式比賽,是娛樂賽,但獎池同等。”

直美也跟著:“娛樂項目比什麽呀?”

月見阪:“……我抽簽,抽到的主題是戀愛小說。”

戀愛小說。

他還在等其他人繼續問呢,結果這次沒人接話,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月見阪只好自己續下去:“我是體驗派的,所以……”

沒談過戀愛,就寫不出戀愛小說來。

頭禿。

大家:“………………”

白緊張了。

這麽一個有因有果的前情,月見阪到底是怎麽省略成一句話的啊?!

還“談一下戀愛”!

還好與謝野晶子叫他詳細說說,不然全體偵探社都被他忽悠瘸了,那還得了。

好消息,月見阪沒開竅。

壞消息,月見阪沒開竅。

眾人在心裏為太宰治念一句阿門。

“其實評價冰箱不需要學會制冷,所以你也不用真的要去開啟一段感情,”國木田率先找出一個方法,“你寫不會寫這個主題,無非是不知道談戀愛是個什麽流程,去體驗流程就好了。”

說白了就是去約會。

“對對,”直美附和道,“而且愛情這個東西,你可以采訪呀,看電視劇電影啊,很容易寫的!我覺得一些戀愛小說漫畫的作者都不一定自己談過!”

她說的也對。

月見阪被說服了。

所以他來了個回旋鏢:“可是愛情到底該怎麽概括呃?”

眾人:“……”

講真,就算是出生入死的同事們,平時都不太愛聊這些話題啊,怪肉麻的。

可是看到月見阪那清澈的眼神——意志突然就堅定起來。

必須在這裏給他講清楚,不然他覺得沒明白找別人怎麽辦!要是壞人的話,豈不分分鐘被騙走被占便宜。

與謝野晶子先搶走一個標準答案:“首先,你愛的人必須是你在意的人——對,就像是我們之於你一樣,在意其想法、感受、反應的人。”

……可惡!這不是照抄是什麽,其餘人|拳頭一緊,不要拿以前說過的話來湊數呀!

月見阪下意識道:“好麻煩啊。”

晶子:“……”

這家夥,搞不好的話可能會成為絕世無敵大渣男。

最好還是不要點撥這方面……否則猝不及防打開開關,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怎、怎麽會麻煩呢,”谷崎潤一郎想要糾正他的想法,“你同樣會從對方身上獲得正相關的反饋,比如快樂、溫暖、幸福等等,愛一個人就是看ta坐過山車全臉顏藝都覺得很可愛啊。”

直美緊張道:“難道說……我坐過山車時表情很醜嗎?!”

“不是不是,”壞了,谷崎想起他們前兩天才去過游樂園,誰知道舉個例子自己後院起火,“直美很完美,做什麽都不會失態的。”

“嘻嘻,哥哥最好了~”

“等下直美,不要在這裏啊啊啊!”

谷崎潤一郎被谷崎直美拖走了。

等完全看不見他倆,國木田才放下遮擋月見阪眼睛的手。

月見阪轉頭問國木田:“這也算嗎?”

國木田突然覺得自己好罪惡,卻不得不耐住性子講下去,該有的教育必須有。

他艱難道:“和愛人之間有一些親密距離的互動……是很正常的……但不能是公共場所,要尊重他人。”

等以後真有愛情萌發的那一天,可不能讓月見阪養成隨地親親或動作更甚的習慣,谷崎兄妹在外也不這樣,在偵探社純屬於釋放天性,外加大家包容且同意。

“可我不太懂,”月見阪琢磨,“愛一個人覺得對方可愛,到底是什麽感覺?”

賢治也道:“就是很——直覺的那種!我看棚裏的牛羊也會用這種感覺哦,覺得它們天下第一可愛,總之,‘可愛’就是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愛最高的詞匯之一!”

懂了,月見阪想,分辨的點原來是在於看對方可不可愛。

如此歸類的話,大概全世界的狗狗都可以成為他的愛人——鑒於數量以及種族不太對勁,月見阪暫未將此結論納入總結,轉念一想就拋在腦後。

對於月見阪來說,不需要考慮的事情約等於不存在,腦子完全不會給其留下概念和思考的空間。

此前他從未考慮過戀愛的事情,所以一直對此都沒有明確的認知,專門去想,也只得出維基的官方答案,屬於自己的理解那是一點也沒有。

不過在和偵探社幾人的短暫聊天之後,他有了大概的輪廓。

……雖然辨別方法有些單純,但寫一則小說,應該夠用。

得到了幫助要說謝謝,月見阪帶著點感激道:

“大家明明一直單身卻仍然給出了這麽好的建議,十分感謝。”

眾人:“…………”

啊,心被刺得好痛。

月見阪不會給他們緩釋幻痛的時間:“所以話說回來,我該怎麽去體驗這個流程?”

所謂約會,基本單位都是兩人起,讓月見阪一個人肯定不行,讓外人更不放心。

還是自己人來最合適,就當陪他過家家,輕松無壓力。

至於人選麽……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

晶子問:“你什麽時候有空?約會至少一天起步。”

月見阪回憶自己的形成安排:“最近的話,三天後我有一天的空閑。”

他左轉右轉,掠過在場之人的臉龐,似乎在評估什麽,“約會對象我倒不是很介意性別……”

愛情都沒思考過,性向就跟別提了。

“咳,”晶子推諉,“我那天剛好有事,有個預約好的傷患。”

月見阪的目光移到宮澤賢治臉上。

宮澤賢治是真的有安排:“我答應要給隔壁街的奶奶搬米袋,不好意思呀,月見阪。”

那就只剩下——

國木田獨步寒毛一立,“別看我,我手賬本上早就計劃好要在那天修理偵探社壞掉的椅子!”

“誒我們椅子不是扔唔唔唔——”宮澤賢治話說一半,被晶子無情捂嘴。

月見阪繼續挑剩下的:“亂步先生?”

國木田假裝翻看手賬本:“他要去補牙。”

“哦,那好像得等到下個休息日了。”

國木田忍不住問:“你怎麽不問敦、鏡花和谷崎他們?”

月見阪認真回答:“敦和鏡花是未成年,谷崎兄妹我也不好插足吧,預感倫理上不太好解決呢。”

……好有道理。

至於社長,沒人敢摸他的老虎毛,一致忽略。

“不用等到下個休息日,”晶子趕忙道,“我確認過了,三天後休息的就只有一個人!”

月見阪:“哪一位?”

晶子微笑:“太宰呀。”

就算太宰治那天有委托工作,也得給他推了!隊友就是在這種關鍵時刻頂身上前的!

“太宰先生不會拒絕嗎?”

月見阪指太宰治好像在跟他賭氣,晶子卻以為是他害怕被太宰治拒絕,“不會,我們既然接了委托那就指派給他,那也是他的工作。”

“這樣……”

看月見阪默默點頭,大家暗中揮拳。

太宰,機會給到你面前,就看怎麽抓住了!

國木田獨步道:“太宰他正在休息,我們會告訴他的。”

“好,麻煩你們,十分感謝。”

月見阪站起來淺淺鞠躬,爽快地交付定金——鑒於是前員工,特定打了友情價七五折,總的來說價格不算太高。

不過要是和外面的委托費相比,原本就便宜了不知多少,完全就是走個流程而已。

偵探社的大家想,如果太宰治不願意去,那麽他們之中誰幫忙頂替也可以,再難也不過是陪月見阪出去玩一天,問題應該不大。

然而被認為睡著的太宰治——

……

在雙手臂彎與桌面之間圈起來的黑暗之中,他慢慢睜開眼。

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才睡醒的人。

他面無表情,眨眨眼,嘴巴張開想說些什麽,最後又閉上了。

啊啊,好像麻煩了。

……真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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